牛军：一位外科医生的“激荡四十年”

　　从1972年部队卫生员进入济军军医学校读书，到1986年成为山东省首位医学博士，再到如今的山东省十大名医之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牛军教授用他的执着与探索写就了一部《激荡四十年》。在这四十年中，他曾在温暖的塔斯曼海边行医，也曾冒着随时塌陷的岩石，抢救着地震灾区的人民;他用他的爱报答着祖国对他的培养，他将高超的医术奉献给他所热爱的人民……

　　牛军是山东省的第一位医学博士，有12年的国外行医经验，有128个国家认可的普外科专家资格，参加过唐山地震、斐济地震和汶川地震三次紧急救援。

　　从卫生员时的茫然到四十年后的目光如炬，牛军在推动国家医学事业振兴的同时，也留下了无数精彩的故事，在这些迷人而又令人深思的细节里，也蕴含着牛军个人的家国情怀和创新精神。

　　山东省第一位医学博士

　　牛军早年下过乡、当过兵，中苏冲突时还差点上了战场，后来阴差阳错成了部队卫生员，又从部队卫生员进入济军军医学校读书。

　　文革后，已经有着一张大专文凭的他，深知医学学无止境，进入山东医学院临床医学系(山东大学医学院前身)就读。前后六年半的时间，让牛军打下了坚实的医学基础。当年，他学习英语尚且要“偷偷摸摸”，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掌灯夜读。有的老师见他喜欢英语，就把家里藏的一些英语材料给他。如今的牛军利用自己娴熟的外语交流能力和多年在国外的广泛学术联系，数次组织、主持国际学术交流会议，促进山东省普外科领域与国际学术界的交流和提高。

　　本科毕业后，牛军被山东普外学科创始人李兆亭教授选中收为徒弟，来到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外科，在影响着自己一生的导师的言传身教下，每天十几个小时夜以继日地工作在病房和手术室，自己负责几十个病人，几年时间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本领。

　　1983年，牛军以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考取成为山东医学院普外科的第一位硕士研究生，师从省内的医学泰斗级人物李兆亭教授和寿楠海教授。

　　“当时我的主攻方向是肝内胆管结石治疗，反复研究如何在不损伤任何组织的前提下取石。这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国内外资料也证明确无理想的治疗方法。”

　　那段时间，牛军说自己就像着了魔，天天想这个问题。他突然想起当年在部队帮助地方煤矿生产时的情景，用“水枪”采岩石夹缝中的煤块。“肝胆管中的结石不也正像岩石夹缝中的煤块吗?可不可以也用一种‘枪’把结石破碎并将它们冲出来呢?”这种大胆的设想让牛军激动不已。经过反复琢磨和近两年无数次的实验，他独创的纤胆镜碎石清洗器终于问世，可以在直视下通过粉碎、清洗，成功地清除肝内复合型泥沙结石。用于临床效果非常好。这一科研成果不仅解决了长期困扰肝胆外科治疗的难题，还成功揭示了东方人特有的肝胆管结石结构特点，为进一步研发防治措施奠定了基础。

　　“当我以此项成果作为硕士论文提交专家评阅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裘法祖教授认为，论文已达到博士论文水平。当时我国的博士教育刚刚起步，国家对博士学位的授予十分严格。国家教委就把这篇论文和成果提交当时的全体外科学部委员评审。专家几乎一致同意建议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破格颁发博士学位。”就这样，在当时山东省还没有医学博士点和博导的情况下，牛军成为山东首位医学博士。

　　据了解，牛军还是山东省唯一参加过唐山和汶川大地震两次紧急救援的医疗队员，他是第一个进入唐山灾区的医疗急救队员，又是第一时间赶赴斐济灾区的华人医生。

　　唐山救援的经历，对牛军职业生涯的触动很大。“之后，我选择了普外，就是因为普外科最实用，尤其在重大自然灾害面前，需要普外科医生。”

　　从悉尼到济南：牛军的医学“攀登”之旅

　　1993年，刚刚晋升副主任医师的牛军考取了当年英联邦皇家外科学院优秀外科医师全球唯一奖学金，赴澳大利亚纽卡斯尔大学附属玛特医院学习工作。

　　初来乍到，西方人以他们惯有的优越感，没把他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国大夫放在眼里，只安排一些简单的辅助性工作。一次在手术台上，一位教授主刀行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患者变异的肝门部血管突然大出血，几次处理都无法止住。在这紧急关头，牛军自告奋勇：“这种手术我在中国做过，让我来试试吧!”在教授怀疑的目光下，他熟练地完成了手术操作，手术圆满成功。

　　此后，他又在悉尼大学协和医院成功推广了自己首创的“腹腔镜下经典胆总管切开、纤胆镜取石、T形管引流暨胆囊切除术”，还针对国外患者胆道内引流手术后上行感染多的难题，提出了矫正再手术的方案，解除了很多患者长年的病痛。

　　在这期间，寿楠海教授曾亲自到澳大利亚的手术室里观看牛军做手术，他后来感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黄种人能给白种人做手术。”

　　由于在腹腔镜手术方面的突出成绩，1995年牛军被推选为澳大利亚腹腔镜学会秘书长，负责调研统计全澳洲腹腔镜的开展情况，为澳大利亚卫生部制订这一领域的发展规划。担任秘书长职务期间，他多次应邀在澳大利亚、新西兰、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等地主持参加学术会议、开办临床医师培训课程，在国际上展示了中国腹腔镜技术及肝胆外科手术的先进水平。

　　牛军出色的临床工作能力及成绩博得了国外多位外科前辈的青睐，他们主动向总部设于美国芝加哥的国际外科学院提名其入选。经一年多严格考试、面试及两级投票，牛军被国际外科学院(美国)、澳大利亚外科学院授予“普外科专家”资格，颁发了在128个国家认可的普外科专家资格证书和国际外科医生护照。

　　“国外的生活、事业虽然顺心，但那毕竟是人家的国家。所以当导师希望我回来，带一带大学和医院的普外科专业时，我马上就同意了。另一方面，我也希望陪陪老父亲，尽为人子之孝。”牛军说。

　　2005年，当接到母校山东大学的召唤后，牛军毫不犹豫地放下了国外进展顺利的事业，舍弃了悉尼海边的花园别墅，毅然决然地返回了阔别多年的祖国，将自己的全部精力和热情投入到祖国的医疗卫生事业之中。

　　探索在医学前沿的齐鲁名医

　　90年代初，牛军在国内三甲医院中率先主刀完成了首例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并顺利开展了千余例腔镜及胆道镜手术，被誉为山东省“腔镜微创外科第一人”。之后又成功开创了“腹腔镜下胆总管切开、纤维胆道镜直视取石、T 形管引流暨胆囊切除术”，为一大批肝胆管结石病人免除了开腹之苦，慕名而来的病人络绎不绝。该成果弥补了当时国际上腹腔镜技术的不足之处，被正式载入国内外教科书，在世界范围内推广应用，由此确立了山东省在全国肝胆外科的领先地位。

　　在科研工作中，牛军知难而上，选择了颇具理论深度、与逐年高发的恶性肿瘤侵袭转移密切相关的细胞信息分子生物学。他的研究，在国际上首次发现、揭示了消化道肿瘤发展、转移、凋亡过程中的一个新的关键分子通路，破译了人类经典信息传导路径中的新捷径，改写了当时细胞信息传导分子学的有关概念，对于揭示非肿瘤性疾病的发生发展也具重大意义，从而确立了他在该研究领域的国际领先地位，并获得13 项国际专利。在该领域，原来只有美国和澳大利亚在世界处于领先位置，自从牛军回国后，从事这项高层次研究的国家也包括了中国。

　　经自然腔道内镜手术(NOTES)是当今微创外科的发展前沿，由于其具有术后无疼痛、腹壁无疤痕的特点，而备受欧美发达国家医生和患者的青睐。在牛军回国之前，国内几乎无人涉足这一领域。2007年牛军第三次挂帅，带领其手术团队与消化内科、妇产科、麻醉科等相关科室联合攻关，经过反复论证及充分准备，在前期成功完成经胃、阴道、结肠入路动物模型NOTES实验的基础上，于2009年5月24日，牛军成功实施了亚洲首例经自然腔道内镜手术——经阴道内镜胆囊切除术，这一当今世界最先进的第三代无瘢痕手术。NOTES手术的顺利开展获得了国内外医学界诸多泰斗、院士的高度评价，他们一致认为山东大学的腔镜微创外科技术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2010年，该项目获得省科技进步一等奖，牛军本人也先后多次受邀赴美国、欧洲、亚太多国及香港、台湾微创外科大会发言及手术演示。

　　牛军带领的手术团队始终本着努力为患者解除病痛的工作理念，不断提升自己的诊疗技术水平。在累计完成万余例腹腔镜手术，已将大多数传统开腹手术通过腹腔镜操作完成。他不仅善于各种类型的微创外科手术，而且精于肝、胆、胰、脾、胃肠道恶性肿瘤，甲状腺和乳腺各种疾病的诊断与治疗。每年完成百余例复杂疑难各种恶性肿瘤的根治手术，其对复杂疑难手术具独到之处。技术精湛，经验丰富，手术根治率术后生存率均居于国内领先水平，使患者不出国门即可享受国际一流的医疗服务。

　　人物简介 ：牛军，山东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齐鲁医院主任医师。山东首位医学博士，纽卡斯尔大学医学博士，博士后。被国务院授予“有突出贡献的中国博士学位获得者”。山东省普外科杰出学科带头人、无瘢痕外科(NOTES)医师分会主任委员、中华医学会山东外科分会副主任委员、中国医药生物技术协会组织样本库分会常务委员、山东大学腔镜微创外科研究所所长，美国国际外科学院院士(FICS)、纽约科学院医学部外科委员，终身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