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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煎饼侠”的中国梦

2015-08-02 18:01 未知/ □苏杨 /

   

  提到大鹏(董成鹏),人们会想起这位2007年因主持网络脱口秀节目《大鹏嘚吧嘚》一炮而红的年轻演员、主持人、音乐人的那些标签:导演、主演网络自制剧《屌丝男士》,被视为屌丝的代言人;主演喜剧电影《大宅男》,被视为宅男的代表。

  截至7月27日,大鹏执导电影《煎饼侠》票房已接近9亿。相比《道士下山》里大导疯魔入癫浪费好演员的诡异逻辑,或者《栀子花开》里只卖鲜肉不知所云的赝品青春,大鹏俨然成为业界良心。“屌丝”出身的他似乎更了解小人物情感共鸣的位置,而不是一味的胳肢观众。笑完之后,再留些感喟的余地,这是喜剧与闹剧的本质区别。

  

  煎饼业的影视之路:“高大上”的艺术再造

  近日,一个名为“临沂煎饼协会”的微博博主发布了一篇长微博,名为《临沂市煎饼协会对电影<煎饼侠>剧组、天津市煎饼果子协会的联合声明!》

  文中列举了《煎饼侠》的“五宗罪”:

  1、 我们摊煎饼的人都是老实人,董成鹏先生却塑造了一个打打杀杀的煎饼侠,这严重有损我们煎饼人形象。

  2、 我们煎饼人都是普通人,你却塑造了一个飞来飞去的煎饼侠,这与事实严重不符。

  3、 煎饼穿个黄色紧身衣服,还弄个拉风的红色披风,这与事实不符,我们也没法配齐这些装备。

  4、 煎饼是用来吃的,你董先生却用来打人。

  5、 因为《煎饼侠》的上映,吃煎饼的人大增,有人会说这是好事,错!原本一天卖200个就很累了,现在一天要卖2000个,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当然,这“五宗罪”完全属于戏谑,是网友的恶搞。但如此言论的出现,足以说明这出网络剧式的电影的“深入人心”。

  煎饼以及“煎饼文化”在民间蔓延,成为奇特的现象。现在,煎饼果子构成了各大城市早餐的一道风景。街头的小贩们,多的每天摊几百上千个煎饼,一个卖四块钱,一年下来,最多的收入几十万元,多过一般的城市中产。

  自然,煎饼也会进入影视作品中,成为戏谑的道具。

  《血色浪漫》中,复员回家的钟跃民拒绝了体面的工作,跟随80年代的个体户潮流,成为“光荣的”煎饼摊主。其中,有一段他和主人公高玥的对话。

  钟跃民说:“既然当高官和卖煎饼都是一种谋生手段,那我索性就选择卖煎饼,因为卖煎饼比较省脑子,如果有人认为我卖煎饼丢人,那只能说明他是个俗人。”

  高玥:“听着倒是个道理,可我不能学你,真要卖一辈子煎饼,我恐怕连嫁人都成问题。”

  到了“高大上”的《煎饼侠》中,则讲了两个故事:

  一个是戏中戏《煎饼侠》的故事,一个是如何拍戏中戏《煎饼侠》的故事。戏中戏里的《煎饼侠》,本是个烂片,这个借着片尾重装亮相的“古惑仔”之口已道破。一个已没了投资的大电影,只能靠狗仔队偷鸡摸狗的手段来完成的“全明星阵容”使命,想法天马行空,同时也非常扯淡,但戏中戏里的大鹏做到了,做得歪瓜裂枣,也因而笑料百出。

  一个屌丝的“中国梦”

  《煎饼侠》完成粗剪之后,大鹏和主创们一起去看片,他说了一句话,没人敢接话。他说:“我真正想拍的《煎饼侠》,是真的《煎饼侠》,和《钢铁侠》《蜘蛛侠》一样,是中国人自己的超级英雄电影。”

  这是一个腐烂透顶的成功的故事,但就是这样的故事,偏偏被众多渴望成功的普通人喜爱,一如曾创造神话的烂剧《泰囧》。

  《我是路人甲》是在虚幻电影世界建构一群平凡人的星梦,《煎饼侠》戏里戏外都把这个梦实现了。11年前,大鹏还是一个北漂,每天赶地铁公交、在搜狐做音乐频道实习编辑。那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十年后他会以导演加主演的身份跻身娱乐圈,打死他都不信。后来,他成为主持人和网剧演员,再到现在的亿元导演,这似乎就是活生生的“中国梦”。

  去年初夏,一身鲜橙色西装,潮范儿十足的大鹏已经显得春风满面,“要不是《屌丝男士》,我今天也买不起这身衣服。”

  大鹏不止一次说过,做导演是被动的。2012年,新丽传媒因为《屌丝男士》的大热而计划开拍一部电影版《屌丝男士》,由导演田羽生的团队来执行。田羽生与大鹏在一起设想了很多故事,包括一个东北厨师去美国旅游,结果被认成“维多利亚秘密”的设计师,最后还误打误撞办了一场大秀。

  但大鹏觉得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他更了解《屌丝男士》,“他们写的很多故事,并不是《屌丝男士》。最后我就说,要不我自己来写一个故事,这个故事里由我来演我自己,然后我自己来当导演。”决定做电影导演时,《屌丝男士》已经拍了3年,大鹏自认已经积累足够的经验。

  2013年12月31日,柳岩在《分手大师》剧组进行拍摄。大鹏想和她一起跨年,到剧组等她。剧组放晚饭的时候,他试探性地问,柳岩的戏大概几点能拍完?剧组的人说,大概7点可以收工。7点的时候再问,人家说是8点。8点的时候没再好意思问,后来直到9点柳岩都还没有开工,更别说收工了。

  得知情况后,《屌丝男士》制片主任悠悠回了一句:“人家拍的是电影,咱们拍的是网剧,当然电影比较重要,你凭什么跟人家要人。”

  这句话刺激了大鹏,他明白了,网剧始终是网剧,没法和电影比。当天晚上,他对经纪人说:“我要拍电影。”

  关于电影梦的作品,远的有周星驰殿堂级的《喜剧之王》高悬举头三尺处,近的有尔冬升教科书式的《我是路人甲》横在宣传发行道路中。尽管大鹏确有向星爷致敬的元素,甚至还把星爷关于梦想与咸鱼的金句用到了主题歌里,但并不意味着大鹏要挑衅经典和前辈。大鹏的想法简单而纯粹,就是借着《屌丝男士》21亿人次的刷屏热,拍一部搞笑的电影,成了,可能是现象级的,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我是屌丝我怕谁!

  真诚的搞笑是喜剧的最高道德

  网剧出身的大鹏,有一种本分的喜剧观——逗笑观众是目的,而不是手段。他用最合适于一个演员的表演方式逗笑观众,而不是考虑传达背后的“意义”。在他的价值观当中,笑料就是笑料,没有高低贵贱,笑是普世的,把人逗笑是喜剧的道德。这个最基本的道理,中国喜剧界竟然还存在争议。

  网络视频是残忍的,其实比大电影要残忍得多。《屌丝男士》那一类东西,如果在三分钟之内没有抓住观众,人们早就关掉了事。这样的残酷训练,至少让大鹏懂得了对包袱的敬重。他把这一切都平行移植到了大电影当中。他的小聪明在于,懂得扬长避短。他让所有演员以真实身份出演,可以使光环最大化,有利于电影宣传;更重要的是,还可以直接利用那些明星本身的特长。

  他让岳云鹏唱唱《五环之歌》,让宋小宝说一句“你这个损色!”,让赵四抖会结巴,让邓超喊一句奔跑吧兄弟……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俏皮的小聪明段子,挠着娱乐圈和公众心理的痒痒,当包贝尔躲大鹏的片约时,假装喊着,“把我的大麻拿来!”这种小幽默,不但近乎于现挂,而且还都带着刺儿呢。

  对于那些隆重对待电影的学院派人士来讲,《煎饼侠》的剧情或许有些段子化,但如果以效果论英雄的话,大鹏至少让每一个段子都熠熠生辉。里面几乎没有咯吱人的地方,却都能让你笑得舒展。客观地讲,《煎饼侠》本质上仍然是一部IP电影,但混杂着喜剧类型片、闹剧和正剧等多种风格。重要的是,这部IP电影,有一种毫不欺瞒的态度,它明目张胆地告诉人们,用的就是《屌丝男士》积累起的人气,再加上这个套层结构的故事、戏中戏、现实和虚构的穿插,所有人的真名出演,反而让人们觉得诚意十足。

  除了对于喜剧明星最精准地盘活,大鹏也熟谙观众的心理。当他演绎被打回底层的小人物,他可以让更多人看到自己每天面对的心酸,当他在开头张扬着意得志满,他也明白戳破那些明星画皮的那些部位,观众才会买账。

  后来,大鹏在酒桌上念叨,“我不想再演屌丝啦。”在天台上,柳岩说,“这么多年,别人就会说,柳岩什么都不会,就只会借胸上位。”这就是他们真实的心声。看到这些,你会觉得你不但看了喜剧,甚至还贴近了大鹏和柳岩的身边,看了一次他们私下的吐槽。从这个意义上讲,《煎饼侠》不但成功地植入了大量笑料,还在抒情的桥段中成功扮演了一幕明星的真人秀。

  《煎饼侠》有它的问题。它向经典电影致敬的桥段仍保持着一股故意的嬉闹范儿,这有效地冲散了那股阐述梦想时不可避免的矫情劲。甚至,某种程度上讲,真的让人觉得有一点圆童年梦想的童趣。

  喜剧其实是最难驾驭的题材。在这个时代中,人们的口味越来越重,笑点越来越高,机灵的段子手都能随时吊打喜剧演员,你想逗笑久被历练的观众,得需要多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