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寻中国传统——比尔·波特论“隐士”
1987年,定居中国台湾的美国汉学家、翻译家比尔·波特开始了到中国大陆寻访隐士的旅程。从北京出发,一路向南至终南山、武夷山一带,探访现代隐士的生活状况。一路所见所闻结合历史掌故写入一本名为《空谷幽兰》的书里。 用一位西方人的眼睛,解读中国文化和中国隐士。
马英九与美国“寻隐者”的中国对话:别浪费时间了?
1987年,比尔在台湾为一个美国电台做事,做记者,翻译过《寒山诗集》、《石屋山居诗集》和《菩提达摩禅法》等书,有了到大陆寻访隐士的念头。
比尔在台湾的记者生涯采访的最后一位人物是马英九,当比尔告诉马英九自己有意到大陆寻找隐士,马英九对他说:别浪费时间了,那里现在连一个和尚也没有,怎么会有隐士?
好在台湾首富之子王文洋资助了比尔寻找隐士的计划,给了他几千块钱。第一站是北京,此后,再不知该向何处寻。好在在广济寺遇净慧法师,净慧指点他:去终南山。
比尔知道终南山是老子讲《道德经》的地方,早已心生向往。只是路难行,当时去往县级以下的路常常只是马车、拖拉机走的盘石路,路面坑洼不平,一天只能走30里,“但那次却是很好玩的旅行”,比尔鹤发童颜,每聊到路途上的事,处处是随遇而安的欢快之感。
现代隐士的生活:隐士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的?每一天做什么?
比尔说,终南山和华山是隐士比较集中的地方,有些隐士已经50年不下山了,说到“毛泽东”也全然不知。隐士们彼此之间,通常有20到30分钟路程的距离。一定范围内开垦的土地,将够长出一年生活之需的食物,比如蔬菜、可食用的野果、草药收来换钱,购买粮食。
一年里,冬天没法食用新鲜的食物,于是需要腌制、储存。除了能从自然中获取的食物,生活所需的盐、大米或面粉、一点点布料——用以修补残破的衣裳或棉被,食用油和煤油则需要外界供给,通常来自周边村子里的农妇或亲朋好友、弟子的布施。
而比尔认识的一个比丘尼,种得7株核桃树,一年的收成足够供养自己的生活。
山林里的野生动物常来抢食,这是隐士们常常面对的生存威胁。若能接受艰苦、清简的生活,山林里的生活便是自得其乐的。每一天在天籁里醒来,风吹竹林,小和尚下厨房打理早餐,炉膛里的火苗声呼呼,间或有鸟鸣,还有人在斋堂外敲一根裂了缝的木头。清晨,劈柴、种地、采药,下午拜访邻近的隐士,老的隐士会教新来的隐士在山中生活的经验,或者道教的隐士教其他门类的隐士练气功,健身强体,抵御寒冬,晨昏则是打坐和读经,读得最普遍的是《地藏经》和《莲花经》。
最后的路,你要一个人走
如今,定居西雅图的比尔每两三年会到大陆看望他的隐士朋友。终南山的圆照比丘尼是比尔经常记挂的尼师,圆照年近90岁了,六世行医的她16岁出家,到终南山,圆照说,“我觉得它是一个死的好地方”,于是住下。比尔曾拿纸笔,求教圆照:“佛家修行的本质是什么?”圆照接过纸,放到一边,再无言语。两个月后,比尔回到台湾,收到圆照寄回的那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个字“慈、悲、喜、舍”。比尔说:“她的书法清晰有力,像她的心一样。”
在比尔看来,每个人的缘分不同,修行的路由此千差万别,“每一秒我们的念头和意见都不同,我们每个人的缘分也不一样,万物都有因果,有的人一辈子住在茅棚或寺庙里,可是一辈子也没有开悟。”比尔说,人在世上走,路途难免患得患失,心里的负重日复一日增添,而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有些包袱却是一念之间可以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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