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人们的第二春

　　2月16日，第63届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收锣，各类奖项最终归属招致天下。在本届柏林电影节中，主竞赛单元的7位评委中有4位女性，首次超过了男性评委的数量，并且女性主义题材几乎贯穿了电影节始终，金熊奖影片《孩童姿势》更是讲述母亲的故事。

　　这是女性力量极壮大的一年，竞赛圈从来没出现过如此多的女同性恋角色和个性鲜明、表演也自成风格的角色，正如女制片人艾达·所罗门所说，感谢柏林电影节给了一个机会让女性的声音得以体现，对她自己来说，这届柏林电影节是女性的胜利。

　　《孩童姿势》：颁给“病态母亲”的金熊奖

　　2月16日晚，第63届柏林电影节金熊奖由评委会主席王家卫揭晓：来自罗马尼亚导演卡林·彼特·奈特泽的《孩童姿势》在19部参赛影片中脱颖而出，获得金熊奖。

　　如果说导演在这部片子中做到了突破，实现了和前几年罗马尼亚电影传统不一样的东西，那么最突出的兴奋点就是女主角——“一个母亲的故事”。

　　这个中年女人在2个小时的时间里，既表现出了一个有钱人的唯利是图和狡猾缜密，又表现出了一个母亲对于自己孩子的真情。女主角的儿子在夜间开车撞死了一个孩子，面对这起突发事件，儿子、母亲、受害人家属等人占在各自的立场上，对事件产生了不一样的反应。

　　面对这起突发事件，女主角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尽可能找到对自己孩子有利的证据。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甚至不择手段，贿赂现场的目击证人，伪造事发当时车速的证词，以取消超速的指控。在这个过程中，她与警察、证人和家人之间进行了无数次的辩论，她的冷静沉着和精细的计划、缜密的思维，让人看到一个冷血的唯利是图的形象，这桩人命关天的大事，在她这里只是一桩生意。

　　同时，对于自己的孩子，她又表现出足够的母性，虽然儿子在肇事之后，因为情绪不稳定，把他们长久以来的母子关系之间的隐患都激发出来了，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仍然苦口婆心地劝说儿子配合她。电影片名的含义就是指孩子离世时的伏地姿势，为了儿子免于牢狱之灾，母亲做出了种种努力，甚至不惜采取非法方式。影片中既有天性驱使的母爱，也通过病态的母子关系揭露了人性中的丑陋、自私、冷血。

　　一个编导内心里潜在的阶级立场，决定了电影的情感倾向。富人和穷人是对立的，但是导演同时赋予女主角强烈的母性，她既是一个富人，也是一个母亲，没有人能说它不真切，把这种冷酷和真情的汇合作为影片的结束，导演在角色的塑造方面成功了——一个母亲的形象成功了。

　　女人戏与女评委：

　　女英雄不愿屈服于命运，而是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许多女英雄不愿屈服于命运，而是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柏林电影节主席迪特·科斯里克介绍竞赛单元影片时说道。

　　19部参赛影片中超过半数涉及女性主义题材或女性视角，从展映第一天的《天堂：希望》到最后一天的《狂妈上路》，“女性”贯穿了整个电影节的始终。不知道是否冲着评审团四位女士去的，竞赛圈从来没出现过如此多的女同性恋角色和个性鲜明、表演也自成风格的角色，女性导演、女性主题电影随处可见，正如女制片人艾达·所罗门所说：“感谢柏林电影节给了一个机会让女性的声音得以体现，对我自己来说，这届柏林电影节是女性的胜利”。

　　领奖时，《孩童姿势》的女制片人发表感言时说：“我感到很自豪，这样一个女性故事能成功，也是女性制片人的胜利。这个奖是给罗马尼亚的。”

　　2月10日，本届柏林电影节进入第四天，竞赛片《葛洛莉亚》、《修女》、《她们看见一头熊》亮相。巧的是，这三部电影都是聚焦女性题材。其中，智利与西班牙合拍片《葛洛莉亚》最受媒体好评，该片讲述的是一位年近六十的女人葛洛莉亚上演“黄昏恋”的故事。《好莱坞报道者》评论称：“喜剧、悲剧、社会剧，这部电影非常丰富而且令人满意。”该片导演塞巴斯蒂安·莱奥说，希望通过这部影片告诉人们，到六十岁时仍可以开启人生新篇章。

　　集聚法国新老两代女星伊莎贝尔·于佩尔、露易丝·布尔昆的法国电影《修女》由法国新锐导演纪洛姆·尼克乐执导，改编自法国著名作家狄德罗的同名小说。由女人引发的对社会、宗教、欲望、创伤和黑暗情绪的理解，引起了共鸣。而加拿大电影《她们看见一头熊》讲述的是一个有过案底的同性恋女子维多利亚出狱后的故事。影片风格怪诞，原创性十分出色。

　　2月11日进入柏林电影节第五天，当天展映的3部竞赛单元影片则又无不塑造了母亲抑或妻子形象，让人更进一步感受为人母、为人妻的不易。

　　其中，《孩童姿势》、《莱拉·福里》两部参赛片中母亲对孩子无保留的爱让人印象深刻。德国、南非、法国、荷兰合拍影片《莱拉·福里》同样展示了一名南非单身母亲的形象。对孩子真挚而热烈的爱却让莱拉·福里在车祸肇事后不敢向警方报案。内心挣扎的莱拉不得不生活在谎言的世界中，期待最终得到对方的宽恕……当然该片女导演皮娅·马雷并非仅想借助此片表达一种母爱，更多的是向观众展现一种贫富差距严重、真假难辨、充满猜忌的社会现状。

　　中国女导演权聆则又是一出“女人戏”，权聆的《陌生》讲述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在生活压力，社会变革面前陷入感情困境的故事。两人在婚姻中彼此突然发现，对方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最后他们用自己的方法去重新了解对方。值得一提的是陶虹和郭晓冬的精彩演出，成为该片的一大看点。

　　电影圈里的“女性权力榜”

　　凯瑟琳·毕格罗凭借《拆弹部队》在“国际妇女节”这一天捧走奥斯卡小金人，结束了男性导演制霸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历史，为好莱坞女导演扬眉吐气。而如果把眼光放向中国电影市场，我们可以发现，原来“阴盛阳衰”的不只是太平洋彼岸，近期不少引人注目的国产电影作品也都出自女导演之手。

　　从香港金牌编剧岸西执导筒的《月满轩尼诗》、蒋雯丽的导演处女作《我们天上见》，到徐静蕾的大热改编电影《杜拉拉升职记》、话题导演罗卓瑶的《如梦》、宁瀛的《A面B面》，到张婉婷与亲密搭档罗启锐打造的香港金像奖黑马之作《岁月神偷》，女导演们似乎正在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

　　“女导演系”作品“扎堆”不是一个偶然，女导演已经成为电影界的新势力，在这些卷起热潮的电影作品中，我们似乎可以找到她们成功的一些蛛丝马迹。“完美技术让剧情忽略不计”，曾经有人这么写过《阿凡达》观影报告。《阿凡达》造成的万人空巷的壮观场面相信在很多年内都将是一个令所有电影人望尘莫及，令影迷们津津乐道的传说。然而，对于《阿凡达》失意第82届奥斯卡，很多人表示属于意料之中，原因也在于它的技术向上、剧情向下。

　　但是，电影作为一种艺术形式，要成为经典还必须有其内涵。《阿凡达》与《拆弹部队》相比，一定程度上，这两个作品分别代表着电影的两个发展方向：技术与剧情，科幻与写实，甚至曾经是夫妇的男性导演与女性导演作品。《拆弹部队》正是胜在了剧情上。用冷峻的纪实风格完整展现驻伊美军的一个专门负责拆除炸弹的特殊部队，缜密的剧情、流畅的节奏、硬朗的风格，使得《拆弹部队》带有一股粗犷的真实感，宛如凛冽寒风。

　　英国BBC电视台统计，好莱坞女性导演的比例是4%，这是一个绝对的男权世界。凯瑟琳·毕格罗宣告了女性导演的力量。风光奥斯卡之后，凯瑟琳知名度暴增，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好莱坞电影导演，许多制片公司捧着一堆资金和剧本找上门来。令人唏嘘的是，《拆弹部队》时期最为困扰的却是找不到拍片资金的窘境。与她的电影风格一样，冷峻的表面下潜藏的是饱满的热情，如果没有对电影的这份热情，很难说她能等到拨开云雾的今天。

　　中国的女导演环境似乎要好一些。以香港金像奖为例，翻看其历史，从来不缺女导演的身影。不过，即便是曾经问鼎金像奖的张婉婷，要找到投资也并不容易。但是，随着女导演、女制片的大获成功，这种情况迟早会改变。“电影早晚也会成为女人的世界，因为女人在情感上的确更准确。”柏林电影节主席迪特·科斯里克说。

　　■链接

　　63届柏林电影节上的中国姑娘

　　“一代宗师”章子怡

　　《一代宗师》作为电影节的开幕影片，成了华语电影的面子，主演章子怡、梁朝伟在雪中步上红毯。虽然在柏林电影节上无所收获，但章子怡在红毯上的亮相，的确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清汤挂面周冬雨

　　凭借张艺谋影片《山楂树之恋》，周冬雨的星路一路宽广，这次受邀柏林电影节，周冬雨应该是历届柏林电影节红毯上年纪最小的华人女星之一。

　　朋克范晓萱

　　任贤齐、范晓萱等主演的《明天记得爱上我》入围全景单元，范晓萱一头清爽的齐刘海发型亮相。在片中饰演了一个人到中年的已婚妇女。谈到第一次饰演妈妈，范晓萱说：“对于我这样一个不婚主义、不想生小孩的人来讲，是一个特别的体验，包括跟小孩的相处。透过戏剧扮演角色仿佛也拥有另一种人生，其实可以丰富很多创作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