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湖
编者按:
景德镇是中国当之无愧的瓷都,张贤的散文将我们带到美轮美奂的陶瓷世界,同时一个老外的故事又让我们感动。本期继续刊登“我的细节大学”征文,李善龙的散文,写出了大学生活的宁静,别具一格。
本版“我的细节大学”长期征文,只要是关于大学生活的、富有个性的文字,都可尽管发来。要求:文字流畅,不落俗套,切忌空洞的抒情,以叙事为佳。2000字之内,可短不可长。稿件一经刊用,稿酬从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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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外一起情定景德镇
□张贤
从南京乘火车转道景德镇。送站的南京朋友反复叮嘱:坐“绿皮车”要有耐性,要有朋友进站接你才好。当时被魂牵梦绕的景德镇激励着,完全不懂朋友的意思,十个小时的慢车坐下来,才明白“绿皮车”就是逢站必停的“特慢”火车,到达景德镇的时候凌晨已过,接我的是两个当地朋友罗和文。
下车的旅客不多,车站也不大,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灯火辉煌、陶瓷满目的样子。倒是马路两侧粗壮、挺拔的瓷质的灯柱令我惊叹不已,温柔的路灯下,依稀可见上面刻满了“青龙”。
这就是我朝思暮想、心仪已久的古镇瓷都么?
昼夜兼程,辛苦不已。草草洗去一路风尘,把自己扔在宾馆的床上,一觉儿醒来已是曙光初照。朋友罗和文来的时候递给我一把很漂亮的小雨伞,上面开满了兰花。他们告诉我说,外面下雨了。“抬头朝阳低头雨”,这在南方梅雨季节是经常发生的。雨丝细细的,柔柔的,密密的,轻轻地敲打着我的花伞,挂满了雨露的兰花娇嫩、立体。便是在这片兰花下,徜徉在梦一般的意境里,漫步在古镇的古街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青花瓷店……一家家的看去。
景德镇雕塑瓷厂名人作坊刘远长工作室令我两次造访,长时间驻足,是不得不说的事。
刘先生是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他创作的《渔翁》、《浴》先后被中国工艺美术馆和中国历史博物馆收藏,特别是他设计的大型(1.5米)九龙宝杯存放在人民大会堂。
但最让我感动的不是大师旷世绝伦的雕塑作品,而是慕名从塞尔维亚来中国学艺的一位身患胰腺癌的雕塑艺术家莫西姆。
当我们进入他的开放式的创作室的时候,一头黄发的他右手操刀专心致志的端详着桌案上的半成品,一脸的沉思。陪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莫西姆很久就渴望来中国景德镇学习陶瓷艺术,但却在临行的前一周得知患上了胰腺癌而被强行住院治疗,直到医生宣告还剩3个月的生命时,年近知天命的莫西姆毅然只身来到了景德镇。留给家人的字条上只有八个字:去中国景德镇学艺。
莫西姆刚到刘远长工作室不久,他的家人来了,朋友来了,家庭医生也来了,但他们最终都依次绝望地返回了塞尔维亚,他们放弃了莫西姆。3个月过去了,莫西姆依然活着,依然追星赶月地研究着在他看来无比神秘的景德镇陶艺。他每天泡在工作室的时间要在18个小时以上,家里寄来的西药就放在工作台一侧,并列着的是他刚刚做完的素胎。
喜欢南斯拉夫的人,就一定喜欢塞尔维亚人,一如儿时就喜欢的南斯拉夫电影《桥》。
景德镇陶瓷艺术名家协会副会长、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侯一波先生,亦是我不得不说的一位陶艺大师。年近七十的他有一个花一般美丽的女儿,同样痴迷于陶瓷艺术,在前不久上海举办的全国陶瓷作品评展中荣获金奖,侯老先生戏称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是才华横溢的宝贝女儿。
依然是冒着蒙蒙细雨,看过了景德镇官窑原址;目睹了官窑用原木烧制出的色彩决然不同的青花瓷;又亲手在老艺人的指点下“转”出了一只不很规范的碗的陶胎。
临行前一天,我从“占领”了两天的陶瓷一条街彻底撤出,在朋友的建议下,去景德镇陶瓷市场“淘宝”。一家家、一排排的走过去,在各式各样、玲琅满目的作品中,一件名为“山村晓韵”,收口圆润、别致、极具生活气息的手绘青花瓷缸被我选中,店主人操着浓重的“老表”方言连声说:缘分,缘分,这个只做了一件,再要第二件都没得有了。
半个月之后,这只青花瓷缸便来到了我济南的家中。
■“我的细节大学”征文
兴隆山散记
□李善龙(山东大学)
又是一年暑假,七月的济南同以往一样,炎热,干燥。不同的是,在体验了三年的山区生活之后,在不舍中高兴地离开了这里,搬到了市区。
未老先衰的教学楼加上光秃秃的小树苗,是我对兴隆山校区的第一印象。
很多同学说,报山东大学是冲着济南的冬天来的。老舍先生大概没来过这兴隆山吧?他所描绘的济南的冬天在这里也全然不适用。于是,有人抱怨,有人后悔。
其实这里的冬天也是别有风味的。除了令人刻骨铭心的无定向风,早早到来的初雪足以让处在乏味学习生活中的兴隆山人兴奋一整天。一早起床的人睡眼惺忪地望向窗外,不禁叫出声来,大地山川在人们的睡梦中偷偷改换了颜色。山峰已是白雪皑皑,山顶云雾缭绕,颇有几分人间仙境的意味。比起市区那短命的小雪花,岂不值得庆幸。
学生时代的我们,还能打一场雪杖,不知比那身处水泥盒子里的人幸福多少。
常常一个人坐在学校旁边的山顶俯瞰整个校区。喧嚣没有了,穿行的人们似乎也停下了忙碌的脚步,不声不响,还有那成排的树木也全都打起了盹。时常翻过小山,几个人来到山中的村庄享受田园生活。路旁三三两两闲聊的村妇,围绕在他们周围一脸天真的孩童,还有在家门口核桃树下打盹的老汉,偶尔窜来的小狗,无不让人深感乡村的宁静与安详。
我最喜欢兴隆山的夜。远离都市的灯光污染,直接感受到的是久违的黑暗。这黑暗,没有丝毫恐惧的成分,而是一整天的沉淀。星星会眨巴着眼睛跟我打招呼,白天的烦躁在此时慢慢沉淀到心底,围绕着灵魂的只是静。
现实的教育被越来越浮躁的社会绑架。客观地看,现在的教育制度确实存在缺陷,而倘若将所有问题均归咎于制度,那就太滑稽了。为学自然要有一定的制度保障。而我个人认为,最重要的当是一个人的心境和定力。心静,一心为学,不管外部条件如何,自会有相应的成绩。倘使不能认清本质,内心浮躁,甚至是拜金,也就毫无为学之谈了。
恰好,兴隆山有这一份静,或多或少削减了一些浮躁,甚至对有清醒认识的人来说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厚礼。也许,三年的兴隆山生活,我最大的获益就是这份内心的宁静。
兴隆山校区是高等学校扩张的直接产物。所谓的发展学校似乎就是不停地圈地,盖高楼。大学之道,早已被社会洪流冲刷殆尽。
大学是最后的阵地,大学生也是最后的战士。不求收复失地,至少守住阵地。
搬到市区两周多了,时常想起以前的山,以前的夜空,还有那份宁静。一年后就要踏入社会的我们,能有多少人坚守兴隆山的夜空和内心止水般的安静?
【点评】越来越多的大学生被发配到郊区新校区,一边孤独一边过着田园生活,却又有了与以往大学生不同的生活体验。早已浮躁不堪的社会,难得有如此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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