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湖
编者按:
韦辛夷以画名世,其文章亦为人称道,一篇游记,道出了一代人的集体记忆。限于篇幅,只能摘录少部分,以飨读者。本期选登七亩园论坛两位诗人的诗作:王霁良的东鱼河,是他诗中永恒的元素;黄秀峰的诗,短短几句,将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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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记游
□韦辛夷
2006年8月由山东省书画学会、山东设计艺术学院组织的“山东省美术家赴俄罗斯考察团”一行37人前往俄罗斯进行了为期9天的艺术采风考察。笔者同大学在读的儿子韦今吾参加了这次活动。这篇记游就是根据每天的日记整理出来的。
莫斯科·美术馆
夏天的莫斯科,气温适度,景色宜人,昨夜刚下过雨,诸多古老建筑以其独特的身姿告诉我们已经到了神往已久的俄罗斯。
特列恰科夫美术馆是俄国绘画艺术最大宝库之一,藏有十一世纪以来的俄罗斯圣像画、写生画、版画和雕刻等,馆名以创建者的名字命名。1856年,实业家、俄罗斯文化艺术活动家巴维尔·特列恰科夫以个人收藏的俄罗斯画家的作品为基础,建立了这个画廊,后又不断充实,使馆藏不断丰富,填补了俄罗斯绘画史上的许多空白。
这些正是我们需要的,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大家如同饥饿的人扑到面包上一样,仔细搜寻着每一幅画。当列宾、苏里科夫、列维坦、什希金、谢罗夫……的画作一一展现时,儿时学画的情结在这一刻被触发了,恍若是在梦境。三十多年了,这些名作一朝突然耸立在眼前,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站在《扎波里热人给土耳其苏丹王写信》《女贵族莫诺卓娃》《三勇士》《松林里的清晨》面前,仿佛这不是真的,视线总也集中不起来,只能定一定神,再静静端详,当那油画的笔触和光泽泛起的时刻,才能一个局部一个局部地看过,喘过一口气后对自己说:哦,我看见了,我是看的真迹!
因美术馆不允许拍照,大家就相互掩护着,关掉闪光灯,悄悄地留个影。不要责怪他们不遵守规定吧,一个饥饿的人还在乎吃相是优雅还是难看吗?
美术馆像是迷宫,一个大厅套一个厅,转来转去就不知身在何方了。每当已经熟稔的画作闪现时,预期的快意就涌满意识,心下期望下一幅的出现,最终只有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这一幅画上挪到另一幅画上。我们不得不加快速度,因为给看画的时间不够多,当时间到了的时候,尚有许多厅还没有去,自然有好多好画被错过了,这也成为一桩憾事。
红场·新圣女公墓
倘徉在红场上,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二战”期间莫斯科保卫战紧急时刻,斯大林元帅检阅赴前线部队的雄壮情景。浮现出毛泽东主席在出访苏联期间于此参加检阅的情景。红场的辉煌见证了历史的辉煌。
参观新圣女公墓,这里简直就是一座雕塑园。人死了,当然是名人,骨灰埋在地下,地上雕一座像,用这样的方法寄托哀思更有意义。在这里见到了赫鲁晓夫墓、卓娅、奥斯特洛夫斯基、果戈理等等有影响的人物。最奇特的还是王明的墓,一个中国人、一个被排斥者在这里能受到礼遇,让人感到一种空间错位的疑惑。满地黄叶,林间有风……
圣彼得堡·冬宫
如果说莫斯科博大,那么圣彼得堡就是典雅了。莫斯科像是一个暴发户,圣彼得堡则始终是一个贵族,即使她遭受困厄,却依然在困厄中高挺着头颅,到如今更以其迷人的内质和华丽的外表向世人展示她的高贵和自尊。
300年前,彼得一世沙皇从瑞典人手中收回这片土地,自兔子岛上第一个堡垒开始(彼得—保罗要塞),在涅瓦河畔,芬兰湾东岸有白夜之称的地方,一座独具特色的城市诞生了。这座城市是世界上最早通过前期规划、提前布局的城市之一,因而它的理性和前瞻性就成为城市建设的典范。我怀疑“二战”期间希特勒的精锐部队打了900天竟然没有攻下这座城市,除了圣彼得堡人民的顽强抵抗以外,这座城市结构的合理性和整体性也给有效的防御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圣彼得堡也是我们这个年龄人的一个情结,一度称之为列宁格勒。单是《列宁在十月》《列宁在1918》就有不胜枚举的镜头场面:冬宫,凯旋门,斯莫尔尼大学,阿芙乐尔号巡洋舰……以及众多的经典台词儿,还仍在大家口头上流传。
终于,我来到了冬宫。
“为什么还不去占领冬宫?应该去占领冬宫!”列宁激昂的、带有钢丝味儿的译音在耳畔响起。
冬宫里面确实规模宏大,装饰丰富。看着这些,我心里并不满足,我要寻找的是激昂的人群爬上的那个花饰大铁门,我要验证《列宁在十月》中的这个难忘的镜头。终于看到了!是走出冬宫,来到广场时看到的。(补充一句,进门时是从冬宫外侧一扇小门进入的)
阳光灼目,绿白相间的冬宫花墙格外耀眼,大铁门无声地闭合着,近九十年的光阴转换,野性的张扬已沉淀为不可复制的历史,岁月之痕在阳光底下变为宁静与祥和。端详着铁门,不由得我陷入沉思,眼前华丽的色彩和脑海中黑白的光影记忆却难以融合在一起。
(韦辛夷,著名画家,济南市美术家协会主席,山东艺术学院教授。)
■七亩园论坛二人诗选
车过东鱼河(外一首)
□王霁良
当羊群像散了架的草垛
从故乡东鱼河的堤岸滚下来
放羊的二老伯迎着风站在高处
看了看这边
也许他压根儿就没看什么
只关心有没有羊儿啃进麦田
一定有一些冲动
使我忍不住回头望了望他
望了望野雀出林野花盛开的河岸
秋日黄昏的河畔
在河畔,一段木头上坐下来
回望岸上的槐树林,一堵深色的墙
秋风正跟林木,争夺叶子
那一年是谁?从林中跑下来
环绕小腿翻起的裙裾
那么张扬,灼烧一个人的脸
太阳朝着河面斜弯下去
堤岸的阴影中,河水就像一个人
一旁哭泣
那些成堆的往事,抵不过你
秀丽的前额,无畏的腋窝
黄昏的河畔,你也曾哭泣过
雨中
□黄秀峰
我游动于烟雨中
有灯火阑珊
你的背影恍如灯火
你已成为夜色
雨幕应该是你的长衫
我撑起一把雨伞
怕这长衫打湿我的记忆
眼光迷离
雨幕中 你隐在哪里
我在雨幕中 独自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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