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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电视剧的时代红皮书

2011-06-20 09:58 《齐鲁周刊》/ 吴越 /

  6月10日,第17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举行颁奖。据统计数据,去年是“十一五”中电视剧产量最高的一年,而作为电视剧非常重要的交易平台,上海电视节也成为影视公司追逐的江湖。

  “你还看电视啊?”这句问话在年轻人中越来越具有嘲讽意味。从30年前的奢侈品、20年前的必需品、10年前的消费品,电视似乎已经沦为“后网络时代”的老人用品。导演陈凯歌在聊到电视时曾说:“听说知识分子都不看电视,我也就不看了。”

  然而,电视私人叙事的胜利表明电视仍有用武之地,并非穷途末路,而能在新媒体平台上纷纷路演。“有视频,没电视”的论调是电视人冬天的哀号,但也许是春天的前奏,“复合型媒体”、“全媒体”的新春天。

  自1970年代末至今的30年间,日益丰富的中国电视剧与中国社会价值观及生活方式之间,呈现出一种耐人寻味的互动关系。

  续集和狗血交相辉映的电视剧时代

  打个比喻,一包速溶咖啡一般用杯子来冲泡,但国产电视剧却用热水瓶来冲泡,更可怕的是有些不仅仅是用热水瓶来冲泡,还加了少许盐、味精、酱油。另外还造就了许多的白痴、弱智、低能,不了解的人看了还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第一天吃泡面,味道可以;吃了一个星期,还能坚持;吃一个月以后……另外,一窝蜂效应还延伸出狗尾续貂的情况,续集、续续集。

  不要思考,不要较真,思考较真也没有用,笑笑更健康,举一例,最近热播的《乡村爱情交响曲》响应了时代的号召,誓把脑残娱乐至死。从第一部到第四部,《乡村》里的“正常”人越来越少,基本上将赵家班子,乃至整个东北稀奇古怪的演员都拉进来了,超大型二人转、加长版小品、肥皂版情景笑剧。

  准备投拍第五部的《乡村爱情》,恰恰是这个时代娱乐至死的一个典型,只要有无聊的戏剧冲突,只要有自认为的广阔市场,续集就会继续下去,人们会继续期待,期待一部完全脱离时代的电视剧如何“挥刀自宫”。

  有续集,就有狗血。

  “现在这时代里,你只要敢出名,就有人敢顶礼膜拜,甭管你是怎么出的。”——来自《家,n次方》的经典台词。很多家庭伦理剧,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最多也就是父亲娶了个后妈,或者亲妈改嫁有了个后爸,然后衍生出一系列或温情、或狗血的两代人的情感关系。而刚刚热播的《家,N次方》,剧中人物关系之复杂可谓是“前无古人”,至于“后有没有来者”,就要看有没有更敢想敢做的编剧出现了。

  再婚、富二代、姐弟恋、兄妹恋、名利女……当一系列挑战人的道德底线的“杂碎”揉到一起,无道德可言的时代,这样的电视剧的出现是迟早的事,也是一种标志,电视剧挑战道德底线的标志。

  电视剧是一种对电视机依赖度最低的电视产品,它被光碟、播放器、流媒体、iPad、手机大量分流。在都市题材剧中,观众更需要贴身肉搏的发泄,要么像《蜗居》一样刀刀到肉,要么就狗血再狗血。

  2月28日,国家统计局发布《2010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全年共生产电视剧436部,14685集。有意思的是,同一天,广电总局公布,2010年全国电视剧产量为405部,约1.4万集。无论最终以哪个数据为准,2010年都是“十一五”中电视剧产量最高的一年。

 

  在狗日的市场面前,连昔日的“政治任务”,都显得那么含情脉脉

  韩国影片《老男孩》中有一句台词:“电视既是表、又是台历、又是学校、又是房子、又是教会、又是朋友、又是爱人。”

  从2010年开始,“大片”已经不再是电影的专有名词,从《三国》1.15亿,《红楼梦》1.18亿,到1.7亿的《楚汉》,当年华语电影大片“名导+明星+巨资+高科技”的运作模式,也开始逐步应用在电视剧上。

  《三国》之后,高希希又开始了《楚汉》,这部总投资高达1.7亿的电视剧,创中国电视剧投资总额之最。

  虽然没有同期首播,新《三国》与新《红楼》仍然是去年电视剧市场的最大事件。最终前者取得了从收视到口碑的全面胜利。高希希版《三国》一开篇,就用恢宏的场景和特效直入主题,让大伙看到1.55亿砸出的水花。挨骂在所难免,但也无非台词穿越、新不如旧、貂蝉太老、吕布太嫩之类批评历史戏、翻拍剧的专用语段。

  这种批评总让人有种浮光掠影的感觉,任谁也不会当真。

  被戏称为“课本剧”的新版《红楼梦》,似乎更是为新生代量身打造。“红楼梦中人”的“全球”选秀,仅就话题度而言,已超越当年的“超女”和“快男”。各路小道消息、绯闻、阴谋论大珠小珠落玉盘,足以让最擅八卦的网友们集体挠墙。

  此后的换角风波等等,都在预料之中。直到“铜钱头”的雷击,再次提振了观众们的恶意期待。五年的前戏,实在太过冗长、激烈和费尽心机,早已耗尽了原本蓬勃的荷尔蒙,真到开始时已直接跳入了不应期。

  《老友记》中罗斯·盖勒对前戏的评价,可谓恰到好处:“我们不是不喜欢接吻,可那不是我们‘买票’的理由。”

  新《红楼》磨剑五年,虽没能创造出一部经典,却完成了一次无比经典的“反高潮”叙事。演员选秀本来是个名利双收的好主意,却被一次性消费殆尽。直到连雷人都雷不响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词:审丑疲劳。

  无需拔高,劳师动众地翻拍名著,无论主观意愿如何,其中都多少包含着一份责任。但成熟的观众明白就此责难导演和编剧的意义不大。这早已不是老版《西游》、《红楼》的时代了。在这狗日的市场面前,连昔日的“政治任务”,都显得那么含情脉脉。

  中国电视剧产业的“十一五”平淡收官。这一年缺少真正“叫好”又“叫座”的剧集,更缺少近十年中如《永不瞑目》、《亮剑》、《武林外传》、《士兵突击》、《金婚》、《潜伏》、《蜗居》等可持续的“话题英雄”。

  事实证明,电视剧不像梵高和卡夫卡的创作那样,可以留给时间去证明价值。一朝被遗忘,从此被遗忘。

  对了,这其中唯一的例外是新版《红楼》。2011年年初铁道部前部长刘志军的落马,使它重又成为网络搜索关键词。据传,刘的御用女掮客丁书苗曾投资该剧,并从中为刘部长传唤了多位女星接受“临幸”。看来“青楼梦”的确名副其实。

  电视中所表达的故事和意念,早已经彻底融入了人们的生活,中国人已经不再注意电视机在黑暗中轻轻发出的嘶嘶声或摇曳的灰色灯光,它彻底摆脱了科技产物的称号,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我们的生活,也让那些故事,发生在银幕另一端的经典故事,更加合情合理的变为了时代的烙印。

  当我们看电视剧时我们在看什么

  毫无疑问,看电视剧的人远比看电影的人多,但这不意味电视剧创造的市场价值比电影多。

  还好,技术进化论的薄幸,并不会那么快地殃及内容产业。30年后的人民和30年前一样需要电视剧。问题只是,当我们看电视剧时,我们在看什么?

  事实上,电视剧是一种对电视机依赖度最低的电视产品。这话说来拗口,其实很容易明白。电视新闻和体育直播,为了保证时效性,我们通常还要在电视上看。即使选秀节目,我们也更喜欢看电视,因为有更多的互动感和现场感。唯独电视剧,你可能会在上班的午休时看上半集,或者用两天看完一整部,你或许在地铁看了开头,又在卫生间里看了结尾。

  另一方面,按照今年广电总局的数据,每年的电视剧产量和播出的实际比例为5:3,即40%已经生产出来的电视剧没有平台播出。在观众收视习惯和电视播出的饱和的双向推动下,各路新媒体已经成为,并将更加成为电视剧的输出平台。由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电视剧成为“三网合一”推进最快的试验田了。

  从传统播出机构的角度来说,仅仅靠购买电视剧赚取广告费的运营模式,迟早将要结束,买断独播权也不过是暂时的权益之计。湖南、浙江等几大卫视,已经在吃自制剧、定制剧的螃蟹,而这也是目前欧美电视台的普遍模式。未来进一步的方向,将是进军网络、手机等媒体终端,如果顺利的话。

  中国人传统的电视剧收视模式正在发生重大改变。刚刚举办的第17届上海电视节“国际影视节目市场”上,视频网站首次以“集团军”的形式大规模亮相。

  互联网视频服务的迅速崛起,打破了“打开电视看电视剧”的单一格局,丰富了电视剧的受众构成。来自央视市场研究中心的数据称,2010年我国电视观众人均收看电视剧为32分钟,而网络观众单次人均收看电视剧却达到了3.5集。

  电视剧的“网播时代”已经到来,并且初步形成了传统电视与网络视频在受众覆盖等方面的互补,“独播网剧”也开始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