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石“年三十”:摇滚乐手和他们的时代(2)
时光倒退十年,到处是歇斯底里的呐喊:“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装着正派面带笑容……”《无地自容》急剧的鼓点、苍凉的贝斯、混乱的键盘伴随着歌声。
“难忘……那骑在三楼教室的窗户上大唱黑豹的我。”
“BEYOND的歌一直放在硬盘里,不时翻出来看看,没听,我害怕听到喜欢但早已不在身边的女孩的脸和自己的理想抱负,确切地说,我害怕热泪盈眶。”
“那是一个时代,是一种成长过程中的宗教。”
在关于90年代摇滚黄金期的论坛中可以看到这样的留言。那个年代的启蒙和理想主义呼唤出了反叛的激情,摇滚的出现成为文化批判的一种重要途径。
滚石很聪明,他知道70后80后对于滚石承载了太多童年和青春的记忆,当这些人成为市场的消费主体时,当滚石辉煌不再时,便开始向这些怀旧的人们贩售集体的记忆。
对许多人来说,滚石,是内地摇滚的功臣。而摇滚乐,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只是音乐。
摇滚精神的话语权:
这是一个快到没有耐心倾听自己的年代?
更多1994年时已经名扬天下的摇滚老炮,多年来只是在个人生活的烂泥潭里打滚,无暇顾他。
1994年,长达三个半小时的“中国摇滚乐势力”演唱会在香港红磡体育馆上演,“魔岩三杰”开始作为一个整体被树为中国摇滚的新代表人物。张培仁在演出后记里写道:香港演出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
张培仁猜对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局。
1995年,唐朝贝司手张炬意外身亡,唐朝半瘫;1996年,何勇在演唱《姑娘漂亮》时说了不该说的话而遭禁演;次年,张楚出了第二张专辑《造飞机的工厂》后被指江郎才尽,遂返回西安隐居;只有窦唯还在,但音乐风格却越走越缥缈,早与黑豹时代的乐队和歌迷彻底决裂。至于张培仁自己,也很快因“项目”结束而被召回台湾滚石总部。本来以为是“贞观之治”的1994~1995年,竟成中国摇滚的“开元盛世”。
魔岩三杰、唐朝、黑豹土崩瓦解之后,摇滚歌手就从一线歌手的阵营上退了下来,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够重返顶峰。而在经历了实体唱片、数字CD、网络冲击后,滚石作为昔日的华语音乐骄傲,也已难掩颓势。
5月3日的“鸟巢版春晚”,大打怀旧牌,在呈上一道老歌大拼盘的同时,却难掩青黄不接的窘境,一方面号召昔日巨星现身“拉练”,但却被罗大佑、李宗盛等人的“免战牌”狠抽了一掌。
看好内地音乐潜力的李宗盛不无遗憾地指出:“现在内地孩子们的作品,音乐上都不错,就是词上不行了。”过去许巍的歌词是以“随便拿出两句都是诗”著称的,但在他花三年时间打造的新专辑中,人们看到70%是“白云、大海、轻风拂面”这样的字眼。在渐入禅境的窦唯那里,人声和风声鸟声已经没有区别。而更多1994年时已经名扬天下的摇滚老炮,多年来只是在个人生活的烂泥潭里打滚,无暇顾他。
为什么写不出词来?张培仁回忆十年前红馆演出时说:“当时我们在经济上没有多少自信,但带来的是巨大无比的文化的力量,是‘上国文化’进入小地方引发的剧烈震荡。”当年的摇滚之所以盛极一时,是因为它们确实发出了时代的声音。
剥落了文化意义的摇滚乐圈子,只是继承了摇滚的各种华丽或奇异的衣服,而衣服里面,并没有人。对摇滚来说,贫穷是种财富,但“现在的孩子们”,最向往的是钱,想的是有朝一日能够大红天下。有才华的孩子一旦崭露头角,很快就词穷、失语,急速堕入平庸。
这个时代注定与摇滚无缘?
2009年5月,媒体上掀起怀念和呼唤“魔岩三杰”复出的声音;8月贺兰山摇滚音乐节上,张楚、何勇露面,该音乐节成为近年来惟一盈利的摇滚演出;在入场的人们中,你可以见到很多近年在文艺圈崛起的名人。
这也许说明,那些当年听着摇滚进行精神成长的人们,已经进入社会的主流,开始掌握话语权。现在的所谓乐评人,无一不是当年的摇滚青年,那些顶多一年上两次卡拉OK的公司高管、政府官员,唱流行歌五音不全,可是兴致来了吼上一段唐朝、张楚却绝对准确。
“圈子”失语,但摇滚没有失语,它也许只是变了一种说话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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