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中的外国人(2)

　　第二天，孙文去拜访荷马李，表示一旦革命成功，将聘请他担任自己的首席军事顾问。荷马李回答说：“不必等到你当上中国总统，在那以前你就会需要我。没有军队，你既不可能建立也无法维持一个政权。我确信，中国人经过适当的训练就可以组织出色的军队。”

　　１９１１年圣诞节这一天，孙文终于回到了“革命”之后的故国。跟随他回国的一位洋人随即引起了中外媒体的高度兴趣。此人身高不到１．５米，严重驼背，病容满面，眼睛却大而有神，穿着一套不知是哪国军队的制服。这个人就是荷马李，美国人，孙文的军事顾问。

　　被孙中山称为“李君”的荷马李并未参过军、打过仗，他所有的军事才华，是写了三本预测国际政治变局的著作。这几本的确富有天才的书，其价值要到他死后很久才被人认识并追捧。至于他的军事实践，也就是在美国的海边沙滩上，为康有为的保皇党训练一群华人。

　　１２月３１日，荷马李为上海《民立报》题词，他告诫中国人：“你们的共和国和我们一样，只有靠利剑才能保有她的美景和自由……中国的敌人是她历史性的和平主义，政治上的腐化和日本三者。我们有着这三个共同的敌人，如果不能预防和打击它，我对于这个国家都无能为力了……”

　　荷马李陪同孙文赶到南京，出席次日（１９１２年１月１日）的临时大总统就职典礼，并出任孙的军事顾问。２月１５日，孙大总统率领文武官员前往祭明太祖的陵墓，以告中华的光复。在典礼中，唯一允许参加的白人，是统领荣誉卫队的荷马李。

　　典礼结束后，荷马李突然中风。拖到５月，荷马李离开了中国，返回美国，不久就病死家乡。１９６８年，蒋介石下令，同意荷马李夫妇移葬台湾阳明山，举行了隆重的“国葬”典礼，并亲笔题写了墓碑。

 

三个日本人与孙中山的生死之交

　　在日本东京的日比谷公园，有一座名为“松木楼”的饭店，饭店门厅内常年设有一个小型的展览，介绍孙中山在日本的革命活动，还展示宋庆龄弹奏过的一架钢琴。这家饭店的主人，就是与孙中山结下了终生友谊的梅屋庄吉的后代。

　　１８９５年，２９岁的孙中山认识了２７岁的梅屋庄吉。１９２５年孙中山去世后，梅屋庄吉回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情景，畅谈天下大事，“关于亲善、东洋的兴盛、人类的平等的认识完全相同；现在仿佛还能看到先生的嘴唇在动的样子，不相信先生已经不在了”。

　　相识后，梅屋庄吉倾其所有，完全无私的支持孙中山革命。１９１５年，应孙中山的要求，梅屋庄吉出资在日本设立飞行学校，培养中国飞行员。孙中山与宋庆龄的婚事也由梅屋庄吉夫妇撮合。

　　孙中山去世后，梅屋庄吉斥资为孙中山制作铜像。第一座铜像制作完成后被送往南京，１９２９年举行的揭幕典礼上，蒋介石率各部部长及政府官员参加。如今南京、广州中山大学、澳门国父纪念馆等地的孙中山铜像，均为梅屋庄吉斥资制作。

　　后来日本侵华期间，梅屋庄吉对日本的侵华政策持批评态度，１９３３年被带到日本宪兵队讯问，日本的报纸还刊登了批判他为“卖国贼”的文章。

　　除了梅屋庄吉，还有很多日本人围绕在孙中山周围。据不完全统计，在辛亥革命前，即孙中山早年在日本活动期间，共有３００多日本人追随他，这批日本人和在日学生的支撑是早年孙中山的主要政治资本。

　　这些日本人的身份，从无业浪人到实业家到政客，分布广泛，对孙中山的革命理想同情之余亦都有精神上和行动上支持，如孙中山在广东发动的广州起义和惠州起义，包括后来由黄兴指挥的若干起义，都暗地得到过以这些日本人为中介的日本的支持。

　　家境并不富裕的宫崎寅藏，为了筹措款项，拜师学艺到街头卖唱。孙中山初到日本，生活上几乎都由宫崎寅藏安排，两个人一起吃生鱼片。１９１２年１月１日，在临时大总统就职典礼后的晚宴上，孙中山向各省贵宾敬过酒后，走到贵宾席旁，对宫崎寅藏夫妇说：“荒尾村的生鱼片真好吃。”

　　宫崎寅藏为了支持中国革命，在外奔波，无力照顾家人，家人生活靠妻子拾贝壳以及娘家接济维持。有一次他对妻子说：“我有可用于革命的钱，但是没有养活妻儿的钞票，你要自己想想办法。”

　　另一位日本人萱野长知曾在某次起义中救过黄兴的性命，孙中山曾将签有自己名字的空白委任状交给萱野长知，可以看出孙中山对他的信任。在孙中山弥留之际，他身边的日本人，只有萱野长知一个。
　　（摘编自《环球人物》、《寻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