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丽的信件
从山长水阔的年代,鸿雁传书是最有效果的通讯方式,并且延绵至今。
情书,是一个人感情最真挚,最干净,最纯粹时所写的文字,故而也是所有文字当中最感人最动情最真心,以及最美丽的。这种美丽并不只因为字句的美妙组合,还伴随着精选的信纸,工整的字迹,别出心裁的折叠方法,以及精致的信封和邮票。做足了这些工夫,一封情书才真正是虔诚、纯洁的示爱方式,才值得一个女子数十年的精心保存。
情书的作用,就好像一条旧日常穿的棉布旗袍,日后要拿来作说话的资本:“别看我现在发福,当年也是一尺八的小蛮腰!” 《两地书》:一本正经的爱情
1925年3月11日,44岁的鲁迅接到女学生许广平的一封求教信,于是认真的回了一封。谁知这种信件来往却一发不可收拾,最后竟然形成三集文册——应该说,鲁迅真的很前卫。1933年,鲁迅和许广平的情书集《两地书》出版,成为现代文学史上公开出版的第一部情书集。之后才有了徐志摩、陆小曼的《爱眉小札》,庐隐、李唯建的《云鸥情书集》等。
在互联网普及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人最普遍的通讯方式是写信,大多数的情书也是在这种背景下产生的。鲁迅与许广平作为师生常会在课堂见面,但为了避免“造出谣言”,所以还不如“仍旧写回信”。他们一开始也不过是在北京城内鱼雁频传,无论是鲁迅或者许广平,似乎都喜欢将说出的话语贴上邮资,封装好,寄到自己唯一的读者那里去。
鲁迅的情书写得一本正经,在《两地书》第一集中少有恋人的语气。只有一次例外,某年端午许广平灌罪了鲁迅,事后写了一封道歉信,鲁迅则回信抚慰:“酒精中毒是能有的,但我并不中毒。即使中毒,也是自己的行为,与别人无干。且夫不佞年届半百,位居讲师,难道还会连喝酒多少的主见也没有,至于被小娃儿所激么﹖!这是决不会的。”看来,鲁迅不止是安慰,还是澄清乃至吹点小牛。
鲁迅曾明确表示,尺牍的一个功用就是让读者于隐微处看出一个人的真实。虽然《两地书》“既没有死呀活呀的热情,也没有花呀月呀的佳句”,但其中布满寻常的细节,有意趣盎然的游戏笔墨,有“怜子如何不丈夫”的舐犊之情,也有“以沫相濡究可哀”的患难深情。
1926年9月,鲁迅到厦门大学任教。他给许广平发了一张厦门大学全景的明信片,并告诉她,在第三层楼上画了一只眼睛作为标记的那个窗子,就是他住的地方。当然,鲁迅也信誓旦旦地向爱人同志报告班上有五个女生,并“决定目不邪视,而且将来永远如此,直到离开了厦门。”
《从文家书》:乡下人的一杯甜酒
那天,中国公学国文教师的沈从文看望与张兆和同寝室的妹妹,临行前迟疑多时,对张兆和说:“给你一个古怪的东西看看。”将一页纸塞给她,便迅速离开了。张兆和打开,上面写着: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爱起你来了……
1930年代,校长胡适不介意沈从文与大学老师身份不太匹配的学历,请他到本校教书。英语系学生张兆和则慕名来听沈从文的国文课。张兆和是中国公学的校花“黑牡丹”,“仰慕者众”。顽皮的兆和将追求者编成了“青蛙一号”、“青蛙二号”、“青蛙三号”。二姐张允和取笑说,沈从文大约只能排为“癞蛤蟆第十三号”。
对于个人来说,写情书多少有点角色开发的意思,一个平素温良的人,情书里可能是热情得可怕;而玩世之徒却可以表现出从未有过的认真。三十岁的作家羞涩而大胆,情书一封封寄予兆和,情思如月华痴惘,言辞如流水唯美。他将女学生敬为女神,自己则是自卑而多情的奴仆,情书中永远有一种求之不得、梦寐思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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