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改革下一步是如何让城市反哺农村
2013年全国特别是一线城市土地市场迎来一个开门红,来自上海一家房地产研究院统计数据,北上广深十大典型城市1月土地出让面积达到2602万平方米,出现一年来的首次正增长,增幅高达77%。而随着“城市化”脚步加快,全国范围内的“征地运动”恐怕才刚刚开始。中国正面临一场新的“土地革命”。我曾在《财经郎眼07》中指出,改革开放30多年,一直是农村在反哺城市。走到今天,“城市化”不断扩张,不断征用土地,已经扩张到了农村这个地方。是否能够通过一种有效的制度运作,让城市来反哺农民?王福重在他的新书《公平中国》中指出,土地制度的改革创新,应该以农民利益为本。
从另一角度切入,这些城里人跑到农村去是不是能够带动农村发展?比如说德国,就有很多这种中小城镇。还有当年韩国的“新村运动”。再就是日本。美国前总统卡特去日本访问时,说你们日本为什么没有农村?陪同的人告诉他,沿途许多景观都是农村。原来日本无论是从建筑景观、基础建设还是从民众穿衣打扮上,城市和农村都差不多,没什么区别。日本的农民很富裕,他们的收入是城市人的几倍。
我们今天是在整个大的城乡二元结构之下思考这个问题,其实现在有两个制度亟待突破,一个是户籍制度,户籍制度要解决的不是户籍本身,而是户籍背后庞大的利益集群。另一个是土地制度,因为土地能生钱,而且越来越值钱,土地就是财富,在这个情况下,拆迁、征地就出现越来越多的跟土地相关的案件。
最近有一些可恨的学者提出要搞土地私有化,一旦搞土地私有化会是什么结果?土地迅速增值,它的涨幅不是百分之几,而是百分之几千。中国的“城市化”自古以来就是征地的开始,比如早期北宋的开封,人口近百万,是当时最大的城市,它就是征地来的。问题是现在中国的“城市化”是在土地公有制基础上的,怎么可能私有化?
在东部沿海城市,包括浙江,出现了“逆城市化”现象势必就是因为土地的诱惑。以及后来的西南地区城市化模式被媒体解读为土地换户籍,也是跟土地相关。这是否意味着在这背后,中国农村土地制度需要一场二次改革?其实“城市化”就是在做土地改革。如果说西南地区很成功的话,那它也不可能复制到其他地方。
西南地区的模式跟广东模式各有一点,我觉得可以提出来做个讨论。它推出一个地票制度,就是说为避免侵占耕地,开发商也好,政府也好,只要建房子就必须先买地票。地票是什么?就是说不管你是在城郊,还是在更偏远的农村,如果你想拿城市户口,就必须放弃宅基地,你要把它复耕为农地,复耕一亩农地给你一亩地票。开发商想开发地产,就必须先买地票,而这个地票一律公开竞价。2010年4月份,一亩地票卖到14.4万元,全部归农民。因此,偏远地区的农民也有动力了。“城市化”的好处不是只让城郊农民享有,而是透过地票制度可以让更偏远农村的农民也能够享受到。这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化解社会矛盾。广东有一个深圳模式,它是2009年12月份推出的一个新办法,就是城中村就地改造,村民选出自己的代表,选出自己的董事长和总经理搞股份有限公司,直接跟开发商谈判。
这种农用地征用方式是一种企业化、集体化的运作模式。村长一般都是董事长,村民当股东。除跟开发商谈判,村里还可以自己盖,盖了以后,透过比较好的方式分给村民,这样农民也能够享受到“城市化”的好处。但我们未来应推动的既不是西南地区的模式,也不是深圳模式,因为讲得很清楚,我们大部分城市既不像西南那样是个大农村,也不像深圳那样缺乏土地。应该是一种综合,就是说考虑透过某种形式,把深圳这样的股份有限公司和像西南这样的地票制度综合起来,结合当地情况,摸索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子。总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单打独斗不如联合起来闯市场。可以像深圳一样搞股份有限公司,比如你这边有1000亩土地,怎么开发?就是由你们所选出来的董事长跟总经理负责跟政府谈判,跟开发商谈判,然后利益归于你们这一批人。
改革开放以来,一直是农村在反哺城市。比如工农产品“剪刀差”,城里人享受着廉价的农产品。走到今天,“城市化”不断扩张,城市是时候来反哺农民了。所以,目前各级政府可以考虑做一个西南地区模式跟广东模式的结合。至于怎样做,我只提出一个思路。目的很明确,就是如何透过土地政策让城市反哺农村。
作者简介:
郎咸平 香港中文大学讲座教授,公司治理和金融专家,致力于公司监管、项目融资、直接投资、企业重组等方面的研究。素有“郎旋风”、“最敢说真话的经济学家”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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