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煜航：一位80后和他的老年公寓

　　2003年，大学毕业的孙煜航卖掉婚房开办养老公寓的时候，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创办的“富翔”会成为济南最大的民资养老品牌;他也没想到，比起最初愿赌服输的创业冲动，九年后民资养老产业面临着更纠结的尴尬。

　　卖掉婚房给别人养老

　　2002年，孙煜航住在经二路188号大杂院，与爷爷奶奶、大姑、父母共同挤住在一间只有12平方米的屋子里。这一年，爷爷因无人照管意外离世，孙煜航因此萌生了一个想法：建一座一流的老年公寓，让老人们老有所依安度晚年。

　　那时，孙煜航即将大学毕业，他开始密切关注媒体对老年公寓的相关报道。2003年初，他调查了解到当时济南市60岁以上的老年人有60多万，而全市一共有20多家老年公寓，床位仅2000多张。60多万人与2000多张床位，两个反差巨大的数字让年轻的孙煜航看到了巨大缺口。

　　此后半年，孙煜航以求职者的身份，先后到六家老年公寓“偷师学艺”。从给老人做饭、喂饭，到为老人洗澡、整理被褥，并详细记录下老人的菜怎样搭配，火候如何掌握，自己还摸索了一套预防瘫痪老人生褥疮的办法。

　　2003年，孙煜航卖掉了父母为其准备的婚房，换来24万元钱本钱，他注册了“富翔”品牌，在东工商河路上以8万元一年的价格租下了一座三层楼。当年11月18日，孙煜航的老年公寓开业。开业一个月，只有两名老人入住，16位工作人员只围着两位老人转，一天下来赔600元。后来因为自己大学生创业盛世国际官方网站典型的“明星效应”，他的老年公寓才渐渐有了生意。2006年，孙煜航决定开办第二家老年公寓，选址在官扎营一带。由于周转资金不够，他又一次卖掉了即将拿到钥匙的婚房。

　　现在，孙煜航创办的富翔老年公寓是济南市规模最大的民营老年公寓，这里有526个床位，目前472位老人入住，收费从1000元到3000元不等。“近年公寓的入住率一直在95%以上。”当然，员工数也达到了百余人。

　　已经拥有九年养老公寓经营经验的孙煜航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富翔老年公寓平均收费标准是每人1300元，按300多人入住计算，月收入约为42万元，减去每月6万元的用地租金、100多名员工20万元的工资支出和老人的伙食费，月盈利仅4万元，而如果再扣除水电费，每月收入微乎其微。

　　“养老公寓的产业性质很难界定，我认为它首先是服务业，又涉及到餐饮、医疗康复等其他行业。”每天富翔老年公寓要提供400多位入住老人和100余名员工的餐饮，“这用餐量简直相当于一家很有规模的餐厅了”。

　　输在起跑线上的民资养老

　　如果说2003年孙煜航进入养老产业时凭借了年轻人的愿赌服输，现在刚刚年过而立的他反而有些无奈，甚至稍有怨言。

　　创办养老公寓的三大块支出为房租及水电费用、员工工资和成员餐饮三大块，其中前两项占到整个支出的80%。过去九年间，房租翻了7倍，工资翻了5倍，可是老人的工资只涨了三倍而已。“老年人的收入和消费水平直接影响到公寓业务和盈利，即便我把富翔做到了济南民资最大，依然只能算是良性发展。”

　　目前政府在房租和水电等方面并没有对养老产业的特殊扶持和优惠政策。另一方面，许多公办养老机构在建立之初已节省了租金和员工工资，这是民资养老机构无法企及的优势。孙煜航称之为“输在起跑线上”。

　　“现在富翔有120多个预约老人等待床位入住，所以我希望将富翔扩建到目前规模的三至五倍那么大，之前看好一个地方，去到竞标现场才发现，在场的还有如家、汉庭等商务酒店。”孙煜航说在硬件设施上，养老公寓与商务酒店颇为相像，但是相比之下，养老公寓的投资回报周期要长得多：“现在我们这里的平均标准是每个月1300元，一天平均只有不到五十元。可是你在商务酒店住一晚需要二百元以上。”在这种情况下，资金不足的孙煜航在投标的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在市场竞争中，特别是现阶段，养老产业多少有些吃力。”目前，孙煜航依靠其他生意收入来滋养老年公寓。除了资金的不充裕外，养老服务专业化程度低，再加上没有对口的医疗合作单位，专业护理人员的短缺也让孙煜航经常头疼。

　　从2008年开始，省级财政对我市养老服务机构以“以奖代补”的双色球网形式给予扶持，富翔获得了20万元的奖补。不过这些补贴实在有些像“横财”，不知会不会持续收到，也不确定金额，所以不能纳入富翔的成本核算。“不过，这是政府扶持的风向标，以后养老产业一定会更加受到重视，对民资养老的扶持也会更大。”

　　在孙煜航的富翔养老公寓里，生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老人居多，“这个年代的老人大多有数名子女，送进养老机构的占比不大。”再过五到八年，五六十年代的老人开始进入老龄阶段，其421式的家庭模式让这些老人更多的进入老年公寓。”孙煜航等待的，就是这个“洪水决堤”似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