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檀：黄光裕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本刊专访财经评论人——
５月１８日上午，黄光裕案一审落判。法院认定黄光裕犯有非法经营罪、内幕交易罪、单位行贿罪，决定对其三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１４年，罚金６亿元，没收财产２亿元。
６５页的判决书，为黄光裕在看守所的一年等待画上了暂时的句号，也让国美长舒一口气，国美现任董事长陈晓的“去黄化”进程和黄光裕强烈的控制欲望不断碰撞，黄光裕的后权力时代将会上演怎样的戏码？本刊记者就此专访著名财经评论员叶檀。
“制度无法改良，结果将是一个黄光裕倒下去，千万个黄光裕站起来。”
５月１８日那天，黄光裕身着西装出庭，保持着拘禁期间蓄起的平头发型，在法庭上从始至终未发一言。随着６５页起诉书的宣读，黄光裕的涉案经过被还原。数十本案卷和数个硬盘资料中，有一掷８亿的豪赌，有坐庄股市的起落，还有一张不为人知的灰色官商谱系图。
黄光裕案件的涉及范围颇为广泛，但这一宣判所引起的波澜似乎并未如想象般壮阔，正如叶檀所说：“对黄光裕罪行的清洗并不等于对官商勾结的土壤的清洗，贪官与行贿的企业家被判刑，不等于中国拥有了法治的商业土壤”。如果黄光裕没有疯狂的赌博嗜好，如果黄光裕没有非法兑换港币，如果黄光裕有更加强大的政商关系，今天的黄光裕或许将风光依旧。“制度无法改良，结果将是一个黄光裕倒下去，千万个黄光裕站起来。”
黄光裕的失败无法绕过企业家原罪的定律，“转型经济的企业家背负原罪，他们扩张企业规模的捷径就是寻找政府官员的帮助，在层层叠叠的制度围城中，寻找突围之路。因此，大多数企业家游走于法律的灰色地带，甚至可以说，在转型期行之有效的新制度要靠企业家对于体制的毁灭性创新才能完成”，叶檀在谈及黄光裕所犯的罪行时说，“不仅黄光裕如此，柳传志、宗庆后、赵新先等人无不如此，不同的只是结果，有些突围成功，而有些不幸者折戟沉沙”。
“从这个角度说，在历史的长河中，黄光裕之类的草根企业家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个人的悲剧形不成制度生产力
“任何建立现代商业社会的过程，其实是一个清除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特权阶层的过程，也是一个企业伦理重新建立的过程”。当黄光裕以地产为突破口，主动向行政执法部门的官员、向市场资源的拥有者献上巨金，黄光裕不仅是制度的牺牲者，更是恶制度创设者中的一员。当黄光裕成为家电商业巨子，挟营销之王的威力，迫使各个家电企业提供廉价商品，无限度拉长企业账期时，黄光裕所创造的帝国已经成为家电行业的创造性力量与摧毁性力量的结合体。
所以“清洗是必要的，否则倒下的就不是黄光裕而是中国的商业环境”，但是“在清洗黄光裕的过程中，我们并没有看到对同样恶劣的商业生态进行同样的清洗”。
叶檀认为，目前的清洗是有选择的，清洗了黄光裕之类的资本玩家内幕交易，但更严重的制度性利益输送却有意无意地被忽视。监管层对大型国企在并购过程中有意无意侵害中小股民利益的行为视而不见，以降低社会成本为借口鼓励企业无数次的借壳重组，显示出对市场核心权贵阶层的容忍。“我们并不愿意承认制度缺失，更不能认同中国缺乏商业新教伦理。其结果就是，某个企业家、某个贪官的倒下，仅止于特定的企业家、特定的贪官的个人悲剧，而不能进化到制度层面，形成制度生产力。”
■延伸阅读
新首富的爬与跌
这年头，做首富需要胆量。你最好历史清白，还要不信邪，因为上排行榜这玩意儿，弄不好就反而变成给企业鸣丧钟。
不过，首富总要有人当，本轮中签的是海普瑞董事长李锂和其妻子李坦。“我们都有些不适应”——李锂最近承认。
４月底，海普瑞天价发行，１４８元创下了发行价新纪录。而根据５月６日首日上市的收盘价，海普瑞总市值达到７００．８６亿元。李锂、李坦夫妇合计持有公司２８８０３．７万股，身家达到５０４．５５亿元，取代比亚迪董事长王传福成为内地新首富。
有人戏称，假设李锂、李坦夫妇当日能从海普瑞套现，“他们可以买下南方航空，开着中国船舶，打着３Ｇ电话中兴通讯，喝着洋河股份和张裕，戴点山东黄金和中金黄金，去逛陆家嘴和苏宁电器。”
不过，李锂夫妇告诉周围的人，“这只是账面的”。然而即使采取低姿态，也不能平息接踵而至的质疑。
第一个风险已经降临。有媒体爆出李锂曾经侵吞国有财产。李锂原工作单位成都肉联厂的老同事揭露李辜负了肉联厂对他的信任和栽培，不仅在胆红素提纯技术研发上有造假嫌疑，还极有可能将单位价值１０多万元的胆红素原料席卷一空，为其日后创业所用。
那么，李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海普瑞的基本面究竟如何，能否持续成长？低调的新晋首富李锂需要破解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以证明自己的企业并非一个虚妄的神话，否则只怕那句老话，“爬得越高，跌的越重”，还会被拿来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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