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主页 > 齐鲁消费 > 收藏 >

中国帆船:最后的远航

2011-05-22 08:05 《齐鲁周刊》/ 阿灿 /

  20世纪40年代,一位外国工程师兼画家斯多克罗夫,在中国的沿海考察时,发现了一些“花屁股”型三桅帆式福船。最长者可达60米左右。据称,其中有一艘已经在风浪中磨砺了150年,却依然还能出海航运,其经久耐用的优势,可见一斑。

  对于已经普遍进入到机器动力,钢制轮船的西方航海者来说,这些帆船犹如出土的化石一般,忠实的保留着中国帆船最后的辉煌写照。

  大米造就的造船机遇

  帆船首次于文献出现是在汉朝的《南州异物志》,而明朝特使郑和船队遍游东亚与南亚,甚至远达非洲所用中国帆船,已经长约一百多米,宽度约五十多米,被称为宝船。

  1723年,雍正皇帝即位第一年。这年夏天,为了防止南方海域的渔船超越区域作业、出洋沟通盗贼,更为了便于控制海上的秩序,雍正皇帝作出了这样一个决定:“着将出海民船按次编号,刊刻大字,船头桅杆油饰标记。”并且规定,“福建船用绿油漆饰,红色钩字;;广东船用红油漆饰,青色钩字;江南船用清油漆饰,白色钩字。”

  于是,所谓福建“绿头船”、广东“红头船”的称呼,便由此在民间叫开来。然而,雍正皇帝万万不会想到的是,这些出自海禁严政的船只,竟在后来很长的时间里,成了东亚地区蔚蓝的海面上,最经久活跃的一群。

  机遇很快就来了。雍正年间,生齿日繁,土地紧张,粮缺米贵的问题一同而来,“广东一岁所产米石,即丰收之年,仅足支半年有余之食”。因而,在当年繁花似锦的景象里,大清帝国所渴求的只是那实在的米粮。

  雍正二年(1724年),一只载有大米的暹罗贡船来到粤海关码头,准备运米到广州贩售。雍正皇帝得知后,倍感欣慰,不仅宽恕了那些迁居海外的华人,而且鼓励他们继续运载大米来华贩卖,“米谷不必上税,著为例”。

  朝廷重新允许南洋贸易后,闽粤沿海一度冷寂的船厂又喧闹起来。雍正七年,清政府继在福州、漳州设立船厂之后,又于泉州设立官方船厂,建造战船。

  在这些官方船厂的周围,往往又四散分布着大量的民间船厂,“匠作千百,一时可集”。1757年,仅在厦门一港的洋船就运回了大米五万两千余石。这些船厂的大量存在,反映的正是慢慢恢复生气的民间造船业。

 

  中国船的海外制造:木船时代的最后化石

  以贩米为契机,沿海的贸易恢复起来,也是此时,中国沿海地区造船的费用却越来越高了。造船需要大量巨木,“非数百年之木不中程”。以堪作桅木的树木为例,其生长周期平均为60年,在福建则需要80年。

  清初,郑氏集团雄踞海上数十载,能够大量造船,主要就是因为通过闽东沿海获得闽北山区的木材。而为平定台湾,清政府也开始在福建大量地修造战船。清初,福建的大木“一株值价不过数两”;雍正时,“内地造一洋船,大者七八千金,小者二三千金”。

  这个时侯,从南洋贩货回来的船户们,带来了令人兴奋的消息。他们看到,暹罗国“从海口到国城,溪长二千四百里”,“夹岸大树茂林”,而且木质坚实适宜作船。

  充裕而价格低廉的暹罗木材,让前来贩米的中国船商蠢蠢欲动。“乾隆九年(1744年),福建龙溪商人林捷亨、谢冬发等,陆续自海外造船载米回厦门。商人们这一大胆的突破,地方官员予以默许。”

  于是,商民开始纷纷到暹罗等地造船,再源源不断地贩运大米及其他货物回来。而三年后,迫切需要进口大米的政府也正式允许了商民在海外造船的行为。

  20世纪40年代,一位外国工程师兼画家斯多克罗夫,在中国的沿海考察时,发现了一些“花屁股”型三桅帆式福船。据称,其中有一艘已经在风浪中磨砺了150年,却依然还能出海航运,其经久耐用的优势,可见一斑。清中期,水师战舰再更新改造,常以商船为范式,福建水师在巡哨时甚至经常要雇用商船追捕洋盗。

  “第一艘帆船的来临,通常在圣诞节稍前一点的时候”

  鸦片走私的年代,英国人将一种“趸船”常年地停泊在伶仃洋的海面上,“这种船的船身高得出奇,它不是为了航海,而是为了代替仓库”。若想跟英国人交易,只需自己备船来到伶仃洋上的趸船上,用货单换取鸦片,再装船返回。

  这时候,中国商船的快速特点起到了很大作用。

  从印度的加尔各答到伶仃洋,那些被称为“最美丽最快速”的飞剪船,可以逆着季风航行,在一个季度里将三批鸦片从印度运到中国。这种船据说“来往如飞”,清军水师的兵船根本追不上它。而英国人的大船不必到岸便已赚足了中国的白银。

  如果说以前中国船商不惜千金私造大船出海,是为了追逐十倍之利的话,那么此时,一艘快点的小船即可实现同样的商业效果了,或许还要更容易些。因而,很长时间内,鸦片走私都是最火的贸易。

  而中国的海外造船活动也一直没有停止。19世纪20年代,中国帆船在东南亚仍然广受欢迎。1819年,新加坡开埠。为建成一个自由贸易港,吸引各国商船,英国的行政长官莱佛士,把招徕中国商船作为新加坡发展计划的重要部分。

  每年,中国商船的到来,是当时新加坡的一件大事。英国人厄尔曾写道:“第一艘帆船的来临,通常在圣诞节稍前一点的时候,此时人们在焦急地期待着,马来舟子朝东方等待它的出现,华族社区里弥漫着一片喧嚣杂沓的气氛……”

  但帝国对于海外的探险并没有兴趣,当英国在这一时期用贸易和势力渐进使印度成为它的殖民地时,清王朝开始实行海禁,陌生的东西总令人不安,那么就宣称他根本不存在。

  因此,尽管直到1872年,一位驻中国的外交官还曾写道:“中国正在迅速成为一个令人生畏的对手,兵工厂和造船厂的产量给人以深刻的印象,中国建造的军舰不久就将达到欧洲的最高水平……”,但在不久的甲午海战中,大清帝国便到达了它崩溃的分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