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汝瓷“窑变”

  “汝窑器出汝州，宋时烧者淡青色，有蟹爪纹者真，无纹者尤好，土脉滋润，薄甚亦难得。”

　　　　　　　　　　　　　　　　　　　　　　　　　　——明·曹昭《格古要论》

　　西方有位大家说：“一只希腊花瓶是所有古典和谐的典型。同一时期，东方另一个伟大的文明之邦——中国，已将陶器发展成为一门最可爱和最典型的艺术。中国人在这门艺术上的奇特造诣甚至超过了希腊人所取得的成就。希腊花瓶显现出静态和谐，而中国花瓶，一旦摆脱了来自其他文化与技巧的影响，则能表现出动态的和谐。中国花瓶不仅呈现出数的关系，而且表现出生命运动。”

　　是的，一件汝窑器虽是静止的，但看上去她是在不停运动的，她所蕴含的意味之美才是真正的古代艺术之美。汝瓷的平淡、素洁绝非只是一种物性，同时渗透了淡泊、虚静的“人性”，而她典雅方正，亦象征了儒家文静雅洁、温柔敦厚的君子之风。汝瓷本出“寒门”，有幸被皇帝看中，能登入宫廷的大雅之堂，赢得社会的广泛推崇，一方面是因为她浓缩了中国古代理性文化的最高趣味：平和、含蓄和雅致，而另一方面则要取决于复杂的烧造过程。

　　汝瓷的烧造过程是一个“窑变”的过程，汝窑在历史上昙花一现，存世仅２０年便消隐于战乱的尘烟之中。据华源祥商贸公司总经理鲁小革介绍，清康熙、乾隆年间，瓷器烧造蔚然成风，大规模地仿烧也使北宋五大名窑中的官窑、哥窑、钧窑、定窑四大名瓷重回人间，而在汝窑瓷器的烧造工艺上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争相仿烧汝瓷的工匠们，都因找不到其要诀而未能成功，唯留下“造天青釉难，难于上青天”的感慨。

　　在现代，一个痴迷于汝瓷的人开始了他的探索。他就是汝州人朱文立。

　　在汝州民间一直流传着一个“活人祭窑”的传说，朱文立就琢磨着：天青釉或许跟骨头有关。

　　朱文立拿着各种骨头试，却一直出现不了天青色。后来想到把它加到釉质里，并一点点地往上添，仍然没有天青色出现。无数次的失败，让朱文立真正体会到了“烧天青釉难，难于上青天”的意味。

　　１９８７年４月，朱文立决定再烧一窑，如此次再烧不成功，自己就永远不再烧什么天青色瓷器了。

　　这一窑连续烧了三天两夜，停火一看，里面的瓷器仍是豆青色。５年的工夫白废了，朱文立彻底泄了气。但到出窑的时候，整个窑１００多件瓷器中，到达中间部分，竟出现了４件天青色。

　　为什么只有４件能成天青色而其他却不成呢？这种神秘的窑变到底是怎样发生的？为找到准确答案，朱文立又连续烧了几窑。终于，他发现了汝瓷窑变的秘密：随着温度下降，瓷器的颜色会神秘地变化，下降６０℃形成的是月白色，再下降６０℃就变成蓝色，下降８００℃以后，神奇的天青色出现了。原来，汝瓷不仅在烧制过程中发生窑变，而在烧成之后停火时它还要窑变……

　　１９８７年５月，朱文立终于使汝瓷的“天青釉”回到了人间。但是，仍有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从８００多年前的北宋到今天，“雨过天晴云破处，这般颜色作将来”的“天青釉”还是时隐时现，它的出现最多只能占到一窑百件瓷器中的１０％。“也就是说，现代汝窑精品在烧成工艺上仍有十窑九不成之说。”鲁小革总经理这样说。

　　汝瓷体验着窑变的神奇之美、壮烈之美、创造之美、变化之美……汝窑在燃烧，圣火在歌唱，于是在神奇的窑变中诞生了青瓷的艺术精灵。汝窑的窑变神秘莫测，火助神成，不规而圆，不矩有方，像火中泼墨，似炉中晕染，正常中孕育着意外，意外中蕴含着理智，在永远的变数和创造中，把生命的才情、意识的灵动、艺术的升华、想象的空间都熔进了瓷器之中。　

　
　　记不清哪位哲人曾经说过：懂得了起源，便懂得了本质。汝瓷“经千锤百炼的陶冶，而后注入了人类的灵魂；经圣火熊熊的洗礼，达到大彻大悟的坦然。”汝瓷，乃是“诗意的栖居于大地之上”的人与自然“天人合一”、返璞归真的和谐精神的完美体现。这是汝瓷的风采，以泥土作胎，自然为魂，在斑驳历史中永恒地照耀着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