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济南商业最后一朵“金花”

专访振华集团济南人民商场总经理郭连海——
 

　　大观园商场、人民商场、济南第一百货、济南百货大楼、山东华联商厦，曾是济南商业史上的“五朵金花”。如今“金花”各异，人民商场则谋求突围。

　　作为济南商业史上的最后一朵金花，为人熟识的“济南人民商场”已更名为“振华集团济南人民商场”。面对这样的变身，总经理郭连海说：“改变是必然的，面对挑战和机遇，我们通过新的变化谋求发展。”

曾获得经验和人气，却并没有资本层面的积累，沉淀下的是负担

　　１９８７年，刚刚进入济南人民商场的郭连海没有想到，自己会从一名基层经理一路走上决定企业命运的总经理职位，其命运与这座商场同样起起伏伏着。

　　计划经济体制下，差不多“全国县以上都有人民商场，这些相同名字的商场固守着传统商业模式，红火则一起红火，没落也一起没落”。郭连海出任人民商场总经理的１９９５年，济南商业的五朵金花集体绽放着，“是最好时期，也是最坏时期。旧的商业模式已初现衰退迹象，国营百货商店影响力在下降”。郭连海敏感地发现，济南“有这么多同质化商场，将很危险”。

　　时代会孕育新的商业模式，郭连海大学时学来的商业理论在潜伏的商业暗潮中找到了结合点。“当时，我认为服装消费将迎来一个高潮，深思熟虑后提出了‘穿在人民商场’的经营策略”。有媒体曾称“一个口号救活一个企业”。“但那只是一个开始，自然也是我的开始。”郭连海对《齐鲁周刊》记者如此说。

　　此后几年，济南商业态势极具变化，而凭一句口号踏出泥潭的人民商场却显着生机。１９９７年，郭连海借鉴西方人的传统节日演绎出人民商场的“感恩节”，此后每年九月，整个城市都与红灯笼相映成辉。几年后，“羽博会”又让人民商场吸引了国内羽绒服巨头的目光，这也成为一个至今“为业内称道的情感营销成功案例”。接着，郭连海在同行质疑的目光中，又大胆与台湾大润发集团合作，引发出一个“大卖场”概念。

　　然而，改革之路不好走，效果也难立竿见影。郭连海称他的每一次变革，都在多声部交响乐中进行，相关部门的考察，同行的排斥，监管层的质疑，员工的不理解……在人民商场经营管理中的每一步棋，郭连海都有些剑走偏锋的味道，他称自己并“不怎么关注舆论的两面评说，更在意能否出奇制胜”。

　　而今，人民商场又面临新的挑战。郭连海告诉记者，作为一个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嬗变的老国企，人民商场曾获得了经验和人气，却并没有资本层面的积累，“沉淀下很重的负担，比如人数众多的老职工，比如计划经济时代企业间相互担保所造成的连带责任”。因此，“一直在寻找能携手提升企业经营模式的伙伴，需要一次彻底的变身”。

牵手振华是“妙手偶得的缘分”

　　２００９年１０月２日，经过３个多月闭门修炼，人民商场再次开门迎客。这时，恰是人民商场６０岁生日。老济南人突然发现，一个甲子以来伴随身边的“老朋友”，突然以全新姿态出现在眼前：没有了老商场的喧闹和拥挤，多了些高贵与大方。更出人意料的是，济南人民商场招牌上又多了“振华商厦”字样。

　　对此，郭连海称“改变是为了有更大发展空间”。统领人民商场２０年间，他说常常在“思变”。“穿在人民商场”如是，感恩节如是，联手振华亦如是。

　　“许多年来，济南人常觉得人民商场没变化，其实这就好像青梅竹马的一对玩伴，年过花甲了还觉得是老样子。因此，得给人一个‘不是老样子的变身’，至少人民商场在与时代变迁同步着。”郭连海告诉记者，很多企业有意牵手人民商场，但没有哪个让人觉得能够“托付终身”。他说合作需要机缘，而不是包办婚姻中的“怨女痴男”。

　　据郭连海介绍，在多家合作候选企业中，振华集团表示出了莫大的诚意。因为振华集团“大投入收购了人民商场原债权人巨额债权，成为人民商场最大的债权人”。而人民商场则将场地租给振华集团以抵偿债务，租期２０年。在招商过程中，人民商场将利用振华集团的品牌和规模优势，继续自己的辉煌。

“人民商场”的字号与现代商业已经不协调

　　郭连海称曾经苦苦思考过“命运”这两个字的含义，他认为“所谓命运，即生命在运动中找到正确的结合点，是一种能力与环境的相交”。这颇有点“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宿命味道。如今看来，这一次与振华集团的联姻，便是郭连海命运中最重要的一次“相交”。

　　《齐鲁周刊》：前段时间，一直在传人民商场３６％的国有股转让，如今还没有明晰，那人民商场与振华集团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其中是否涉及到股权问题？

　　郭连海：人民商场跟振华集团目前没有什么股权关系。现在振华集团是人民商场的最大债权人，而国有股转让问题目前还没有涉及到。

　　《齐鲁周刊》：听说愿意与人民商场合作的企业很多，为何您们选中了振华集团呢？

　　郭连海：这其实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振华集团是山东百货行业的龙头，发展势头强劲，有足够的家底和实力。我们两者也有相似的企业文化。我跟振华的老总在贸联会时就有交往，觉得共同语言比较多，这便缩短了两个企业的磨合期。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振华集团起步于胶东，重心在东部，若想在山东有更大的发展，他们势必要将重心转移到省城济南来，这点人民商场更有市场优势，所以双方合作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齐鲁周刊》：这对振华集团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郭连海：振华集团选中人民商场合作是有策略、有眼光的。因为振华集团要开辟济南市场，首先就要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而接手人民商场比自己重新选址要省时省力得多。更重要的是，培养一支一流的管理团队比建设一个新商场要困难得多，人民商场的管理团队熟悉济南市场，能力有目共睹，这也是振华集团最看重的一点。

　　《齐鲁周刊》：人民商场已经变身为振华集团济南人民商场，您的角色是否也随之改变？今后您会不会有了振华集团的约束？

　　郭连海：约束谈不上。人民商场的管理层，包括员工在内并没有大的变动。振华集团给我们充分的经营自由，但我们需要转变管理理念，毕竟振华和人民商场的定位不同，管理起来也就有了区别。

　　《齐鲁周刊》：现在的定位如何？以后需要做些什么？

　　郭连海：现在是属于中高端定位。其实，人民商场也有意利用这个机会改造一下软、硬件设施。以前人民商场总是在渐渐的变，现在人民商场突然来了个大转身，投入巨资进行全面改造升级，由过去的“传统百货”向“时尚百货”成功晋级。汇集了国内外知名品牌，南北各派风格兼容并蓄，三个楼层、一万多平方米同时经营女装，重磅打造省内女装第一店。

　　《齐鲁周刊》：济南人已经习惯了人民商场这个名字，而且这成了济南的一个标志性符号，今后会改名字吗？

　　郭连海：其实早在十年前我们就有改名字的想法，“人民商场”这几个字有特定的时代特点，建国之初差不多每个地区都有人民商场，随着经济的日益发展和消费水平的不断提高，人民商场这种字号与现代商业已经不协调了。之前，我们在聊城开分店时就想到了这个事，所以人民商场的聊城分店叫“五星百货”，取“五星级”的意思，希望能够提高品位。说实话，改名字需要契机，这个契机要视情况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