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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德克的历史传奇

2012-05-18 22:38 未知/ □吴越 /

 

  近日,魏德圣执导的《赛德克·巴莱》在大陆上映。去年,《赛德克·巴莱》在台湾上映后引起轰动。影片讲述了台湾赛德克族抗日的故事,被称做台湾版《勇敢的心》或台湾版《阿凡达》。

  震惊世界的“九一八事变”前一年,距离事变现场沈阳2000多公里之遥的福建外海,已被割让给日本帝国统治长达35年的台湾岛上,曾经发生一件当时鲜为外人所知的大惨案。

  莫那鲁道的反抗与抉择

  赛德克的民族英雄莫那鲁道,马赫坡社头目,1930年时48岁。

  莫那鲁道所属的赛德克族,世居南投县仁爱乡雾社。彼时,整个雾社地区在日本大规模镇压、实行教化之后,表面上颇有成效:生番归顺,接受文明教育,原住民甚少猎头,成为总督府“模范番”。

  在雾社,日本当局教化最具成效的结果,就是培养花冈一郎、花冈二郎两人。两人本是赛德克族原住民小孩,在日本教化政策下,进入原本只有日本小孩可以就读的埔里小学。一郎毕业后被任命为警员,兼任“番童教育所”老师。

  日本当局为了深入了解原住民文化,还让日本地方警察携妻眷一同赴台,还鼓励日本警察娶原住民女人为妻,尤其是部族头目的女儿。然而,这可不是古代贵族间的外交联姻,它造成了日本人始料未及的毁灭性影响。

  对这些日本人来说,他们在台湾只有短暂的时光,随时都有可能回到日本,他们在日本国内可能已有妻室,因此等于在台湾有了“福利”。对原住民妇女来说,一旦她们的日本丈夫不要她们,她们马上就成了弃妇。

  这种情形时有发生,往往造成悲剧。莫那鲁道的妹妹嫁给了日本人,便成了弃妇。贵为头目之妹成了弃妇,族人大都愤恨不平。任何一个有尊严的民族,面对同族女人被异族糟踏,都深受刺激。

  而且,当时原始部落的社会权力结构也发生了巨变。在归顺前,原住民族群的权力掌握在头目手上,部落臣服日人之后,地方权力逐渐掌握在日警手中。

  日本人要开发山地,族人负担起许许多多公共工程。赛德克族重游猎,轻劳役,放下神圣的狩猎去听异族指挥劳作本身就不是传统。再者,日警每有克扣工资的情形,而且账目不清。

  反抗之火逐渐燃起。

  爆炸的导火线往往在意料之外。在马赫坡社一次族人的婚宴中,莫那鲁道的儿子向经过的日本警察吉村等人敬酒,吉村嫌原住民的酒脏,以手杖击打莫那鲁道儿子的手拒绝饮酒。遭此羞辱,莫那鲁道的儿子忍不住气愤,揍了吉村一顿。

  儿子闯了祸,莫那鲁道多次跑到驻在所(相当于派出所)请求当局合理的处理。当局用一种傲慢的态度,没有给他答案。

  莫那鲁道手下的壮丁比荷萨波、比荷瓦利斯积极鼓动举事。此二人为堂兄弟,比荷瓦利斯的父母兄弟等人,在1911年日本大规模讨伐时,因反抗当局被处死。

  比荷瓦利斯两人多方走动,串连鼓吹各社起义。

  “如果文明是要我们卑躬屈膝,那我就叫你们看见野蛮的骄傲”

  台湾中部云雾缭绕的大山深处,几道蜿蜒的山岭勾勒出秀丽的雾社风景。这是一处隐藏在台湾深山、终年静谧的山谷。

  1930年10月27日,早上六点,雾社郡守以下各官员、家长、学童,200人上下,在雾社公学校操场聚齐。雾社共有日人36户,共157人。这一天是雾社日人大型纪念会,重要的理番官员也从外地来到现场,其中包括地方行政区首脑官员和郡守。

  运动会准备开始。

  出乎意料,一名原住民突然冲入运动场入口,手起刀落,将一名日本理番官员的头当场砍下。日人大哗,操场骚乱。早已埋伏多时的一批原住民突然冲入操场,枪声大作,许多日本人饮弹,未死者则被原住民当场砍杀于操场。

  原住民见到日本人,不分男女老少统统大挥山刀砍下其头,格杀勿论。

  警员花冈一郎和花冈二郎也在现场,族人没有把举事的计划事先告诉他们,但是族人也不杀他们。目睹屠杀,这两位在开化社会中脱颖而出的原住民,非常清楚族人反抗的缘由,也知道将导致的后果。

  事后收拾现场,日本人在一郎的宿舍墙上看到了两人署名的遗书。二郎全家被发现在枫树林集体自缢。在大枫树不远处,一郎杀死妻子和刚满月的儿子后,在一张运动会节目表上用铅笔写下十足日本味的句子: “花冈,在责任上,越考虑越觉得非如此做不行。在这里的是全部的家人。”然后切腹自杀。

  花冈二人是日本殖民教育体制中脱颖而出的原住民,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当时的模范青年。

  然而赛德克族的孩子选择和族人一道承担共同的命运。

  这是被殖民者最深沉的无奈,是人类祖先崇拜传统最苍凉的遭遇:未被同化者舍生悍卫尊严;被同化者既不得不忠于自己的祖灵,又不能背叛养育、栽培自己的统治者。花冈一郎用日本人的方式切腹,像是一束移植错接的樱花树。

  日本对“雾社事件”的研究资料显示,日方死亡人数男为86名,女53名,总计139人,不少是妇女和孩子。

  第二天,台湾“总督府”立即派遣现代化武装由各地出发入山,对“反抗番”进行围剿。

  日本现代化军警联合部队在其他原住民部族带领下,深入大山讨伐。“反抗番”在寒冬中,凭藉对地形的熟悉,据险抵抗,与日本武装镇压部队交锋长达50天之久。

  日本讨伐部队一直找不到莫那鲁道,他像个幽灵一样在山间神出鬼没。整个战斗中,他的次子受重伤痛苦不堪请族友助其死亡,长子与剩余族人饮酒诀别后上吊自缢。

  电影《赛德克·巴莱》中,莫那鲁道拿着枪逼着妻子带着孙子和剩余妇女自缢,以不屈服日本统治者来祭告祖灵。在杀死剩余的家人后,他消失在深山当中。

  举事的原住民六个部落原有人口1234名,一半以上直接死于战斗,超过七成人口最后间接为此而死。反抗者的头都被砍下,大部分女人带着族中孩子集体自缢而亡。如今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日本当局事后清理现场时发现,赛德克族反抗部落原住民战死男人332名,女人312名,总计死亡644名。

  赛德克族雾社部落与日本当局抗争了两个月,最终反抗运动落幕。

  三年后,莫那鲁道的遗体被人发现在深山中,他被日本当局送到台北帝国大学(现台湾大学)土俗人种学研究室,置于玻璃柜中陈列展出。1974年,在其族人和长老强烈的要求下,莫那鲁道的骨骸,方返还雾社的“山胞抗日起义纪念碑”下葬。

  文化“更替”之下的古老民族

  2004年,赛德克族被台湾当局从泰雅族区分开来,成为独立的一支族群。 2011年,《赛德克·巴莱》在台湾上映。

  赛德克是台湾最古老的族群之一。

  为了拍《赛德克·巴莱》,魏德圣用了12年。

  1996年,导演魏德圣接触到台湾漫画家邱若龙反映雾社事件的漫画,受此震动,萌生了为“雾社事件”写剧本的想法。魏德圣觉得自己和书上的故事蛮有缘的:学生时有次和朋友去山上玩,玩到没钱了,就借宿了山上的人家;听过差不多的故事,他清楚地记起山上人家里的老照片,尤其是那些故人的眼神。“最初看那些照片时莫名其妙地抱着好一阵不放手,很入迷,觉得里面有很深很深的往事。”

  2000年,《赛德克·巴莱》剧本完成。三年后,魏德圣自筹250万元新台币拍摄了五分钟样片,希望借此募集2亿元新台币拍摄史诗大片。但因募款不足而暂停。2009年,拍摄计划重新启动,到2011年9月拍竣,12年的光阴已经过去。

  从魏德圣正式开始该片的每一天,他都在为两个字绞尽脑汁“缺钱”。投资达1.7亿人民币的影片,一切都靠魏德圣自己。

  魏德圣说:“我把台湾史拍出来不是要刻意丑化日本,也不是要吹捧台湾英雄,我没有指责谁对谁错,我只是告诉你这是我们应该面对的东西。”

  传说赛德克族祖先是源自于今南投县境内接近花莲县交界的白石圣山中,牡丹岩蹦出来一男一女,是谓赛德克族之始祖。赛德克族深信万年之前,一直生活在台湾。

  1895年台湾割予日本,赛德克人遭遇挟统治之力的日本人;还来不及全面理解日本文化,1945年国民政府来了,赛德克人又要瞬时渗入汉人文化;当赛德克人还在试图融入主流社会,本土化浪潮袭来了,告诉他们“你是赛德克人,不是泰雅人”。

  从日化、汉化、再到去泰雅之名,一百多年的光景,赛德克人不断遭遇着文化“更替”带来的不适应。

  在日本统治之前,除了与汉人接触较频繁、生活习性较接近平地的平埔族部落较为人所知外,其他族裔的原住民因为过于凶悍以及各种原因,很少有学者能够进行系统的研究。明末剿寇边将陈第所著《东番记》是中国学者第一次较为全面地描述台湾原住民的古代著作。康熙末年首任巡视御史黄叔,著《番俗六考》,对平埔族原住民饮食风俗多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