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岛：二胎试点这些年

    作为山东省唯一的海岛县，也是唯一一个特许二胎化生育政策的县，近３０年来，长岛上演了几代渔民繁衍生息的故事。３月１２日－１５日，本刊记者登陆长岛，试图解读这个人口负增长的海岛，到底留给了我们怎样的思考？

 岛城万象：从８０后渔公渔婆到６０岁空巢老人

　　渔公渔婆在海边生活，渔公负责打渔，渔婆负责做鱼。每次打渔回来老伴都把香喷喷的鱼身子端给渔公。他们就这样一天天老去，弥留之际渔婆才知道渔公最爱吃的是鱼头，只是顾虑她的感受，渔婆则以为鱼身子是最好吃的，想把最好吃的留给老伴，就这样他们错吃了一辈子的鱼头鱼身。

　　这是流传已久的一个美丽传说，住在长岛县南长山镇王沟村的小帅小美则是一对现实版的８０后渔公渔婆。

　　在海边长大的小帅经常约上三五好友出海打渔，还开起了近海养殖。小美则在家里跟婆婆一块儿办起了渔家乐。他们还联合几家人一起在网上开办了网站，“每年旅游旺季从网上接到的订单能占到５０％，有时候都是供不应求。”小美对记者说。

　　最近，儿子的出生让这对小夫妻很是欣喜。上世纪８０年代，长岛县渔村已获得生二胎的特许?妈妈却依然选择了只生了小帅一个。问起小帅夫妇会不会考虑再生一个，小帅报着儿子感叹：“这一个还不够吗？”媳妇小美也说：“养孩子太累了。”

　　由３２个岛屿组成的长岛县是山东省唯一的海岛县。全县辖２镇６乡４０个行政村，总人口不足５万，且分别散居在９座互不相连的孤岛上，最小的岛人口不足３００人。

　　这座岛城享有“中国十大最美海岛”、“海上仙山”、“候鸟驿站”、“中国鲍鱼扇贝之乡”等诸多盛誉。一直以来，长岛县以渔业为主，男子出海打渔，女子“退而结网”，民风纯朴善良、热情好客。

　　在南长山镇王沟村街道办，记者看到了这样一组数字。１９９０年，王沟村新生儿１５个，其中有４个二胎。２０１０年，王沟村新生儿３个，其中有１个二胎。而且，近七年来，王沟村的人口一直处于负增长状态。

　　乐园村的孙大妈现年６０岁了，几年前跟老伴开起了渔家乐。唯一的儿子在２３岁那年出车祸去世了，闺女下个月也要结婚成家。说起“养儿防老”这个传统话题，孙大妈说：“我和老头现在都能干，渔家乐一年至少能赚７万元，我们还参加了新渔村养老保险还有合作医疗，闺女结婚我们给添补１０多万。以后老了我就去养老院，不给孩子增加负担”。

“生个闺女多好，不用盖房还能掌握经济大权”

　　“要是当时政策能够放开，我们肯定生两个，”３月１４日，长岛县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局副局长应红艳笑着对记者说，“我们将来老了就得去养老院，这是个趋势。”

　　“上世纪７０年代末，我们干计划生育可是‘天下第一难’，现在谁要生两个简直就是傻冒儿，”长岛县乐园村计生办主任于秀华言语犀利，她告诉记者：“儿子出国留学回来在烟台工作，今年３４岁了还没结婚呢。生不生孩子不用我们忽悠，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１９８４年下半年，山东省委省政府制定了“十六条”的二胎生育政策，海岛渔民允许生二胎。２６年来，长岛县的人口再生产并未出现过快增长，最近几年反而出现了连续９年的人口零增长或负增长，这其中有什么特殊原因或者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确切地说这中间也出现过一些反弹，”应红艳说，“１９８７、１９８８年二胎化放开时，曾经出现了短暂的人口高峰。这个高峰出现有两大原因，首先这个阶段育龄妇女本身出生时就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一个生育高峰? 基数大再加上１９８４年以来海岛渔民二胎政策放开?就出现了人口增长的相对高峰。”

　　在应红艳提供的统计数据上，记者看到，１９８４年前后长岛县人口出生率在１２．８７‰，１９８７年，人口出生率则达到了２８．６０‰。那么，这种增长趋势为什么没有一直继续下去而是逐渐转为零增长或负增长呢？

　　现年４６岁的应红艳是土生土长的长岛人，在计生局工作近２０年了。她的独生女在外上学，一年难得回家几次。

　　应红艳给记者讲了一个南北隍城乡的对比。“南隍城乡是养殖鲍鱼海参的天然海域，那里的渔民可以说富得流油，当地人绝大多数都会生两个孩子，这也逐渐成了一个传统。我的老家北隍城乡跟它隔海相望，经济条件也还算不错。本乡的渔民经常跑外，坐船去大连也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些外来信息和前卫思想冲击着本乡渔民的传统观念。”记者发现观念的不同在数字上有明显的体现，２００１年以来，南隍城乡的人口出生率在９％以上，而北隍城乡大概只有３％。

　　应红艳告诉记者：“生男生女都一样，长岛长久以来都是男人打渔，女人持家，一直到现在９０％以上的家庭财政大权都掌握在女人手里。生个闺女多好啊，不用盖房还能掌权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嬗变：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的家庭没有一个办理二胎证

　　“长岛空气好风景好，适合人类居住，最大的缺点就是交通太不方便了。海上只要是７级以上大风，所有的船都停，蔬菜水果运不进来，人们也出不去。”军人出身的慕大叔身体健壮，精神矍铄，开车的同时还有条不紊地给记者分析长岛的优势与劣势。

　　慕大叔的说法果然在随后几天得到了验证，因海上突然刮起了７－８级大风，记者也和渔民一起被困在了岛上，跟随渔民出海打渔的希望也变得渺茫。

　　“我们这儿现在流行一句顺口溜‘好地不用多，一亩顶半坡。好孩不用多，一个顶十窝’，”也就是说人们的观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应红艳继续分析道，利益向导也是原因之一。实行计划生育以来，长岛县对独生子女家庭提供了优生三项免费、出生缺陷干预、独生子女费、新渔村合作医疗等一系列的资金支持和政策优惠。另外，越来越多的长岛学生走出海岛，在外求学创业也是一个原因。过去的长岛讲究“好女不出村，好男不出岛”，现在的渔民已经不再局限于长岛这一亩三分地儿了。

    最近几年，各界关于计划生育的讨论空前热烈。今年全国“两会”上，放开二胎成最热门话题之一，不少政协委员提议放开二胎。

    针对这些议论?长岛县计划生育宣传站站长刘福华根据自己多年来的基层工作经验提出了如下看法：“中国的计划生育将会经历一个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嬗变。”他说，近几年长岛的人口一直处于负增长状态?像北京、上海那样的大城市人口出生率也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