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男人与同性恋

　　情景喜剧《Ｗｉｌｌ ａｎｄ Ｇｒａｃｅ》里， Ｋａｒｅｎ望着自家满当当的奢华更衣室，叹道：“我花了上百万美金，才刚刚懂得了什么是时尚。”Ｊａｃｋ则语出惊人：“我天生就懂时尚，因为我是同志。”——而多年前Ｊａｃｑｕｅｓ Ｆａｔｈ的一句：“时尚是一种艺术，而男性是艺术家”则把男同性恋对时尚的贡献神化成一条魔咒，投射在时尚界。

 

 

所谓“男性时尚”，即男同志大胆地穿出去，异性恋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这一次，他们吓坏了异性恋男人……

 

　　一百多年前的奥斯卡·王尔德就算是再声名鹊起也还是要在异性恋的主流社会里混的，于是他在西装的上衣口袋里插上一枝绿色康乃馨，好让自家兄弟一望便知，其后的效仿者跟风而至。从这点就可以看出，“同志”与时尚的不解之缘是无论如何都抹杀不掉的。

　　而洪晃干脆与其称之为“中国最优秀的设计师”的罗翔宇合谋了一场叫做“ＧＡＹ ＣＨＩＮＡ”的文化时尚秀，去阐释同志与时尚那些欲说还羞的暧昧。

　　其实你可以把各个标签为“同志”的设计师按照时间先后排列起来，然后你就会发现这完全是一部时装发展史。你可能不熟悉Ｊｏｈｎ Ｇａｌｌｉａｎｏ，不熟悉Ｔｏｍ Ｆｏｒｄ，但你肯定熟悉Ｇｉｖｅｎｃｈｙ，熟悉Ｄｉｏｒ，熟悉Ｇｕｃｃｉ，再细了说就是你必然熟悉张扬的豹纹，熟悉Ｄｉｏｒ Ｈｏｍｍｅ那个身高１８０以上体重１８０以下的奇异标准，熟悉绣花牛仔裤、流苏和破洞……

　　历史上最著名的男性时装运动，分别是上世纪８０年代的“新男人”（Ｎｅｗ Ｍａｎ），以及上世纪末的“ｍｅｔｒｏｓｅｘｕａｌ”。他们都在传达“男人爱美不是罪”这条很朴素的道理，而领导“新男人”运动的是男同性恋，他们相信具有女性特质的装扮是同性恋政治的基本成分。

　　尽管，这一次他们吓坏了异性恋男人：所谓“男性时尚”，即男同志大胆地穿出去，异性恋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然而，作为亚文化的男同志时尚现象，在文学、电影、音乐、服装等多种流行文化的合谋下，渐渐形成男性身体的奇景，并在消费主义的策动下，一路和异性恋男人分享着鲜衣美食的心得。

 

天才和性的双重路线

    Ｐｒａｄａ显然已经看到，在年轻一代的孩子身上，雌雄莫辨的趋势将一统江湖。

　　《丑女贝蒂》中堂而皇之地说，“没有人愿意看一个异性恋的服装企划”。而中国的女孩子们说，你让我们一帮美女去和那些品位不怎么样的直男（异性恋男人）讨论时尚，那是多么的可怕！

　　最近Ｐｒａｄａ的男装大走阴柔路线，一个个走秀的模特看起来就像是最完美的同性恋男宠，青春、羞涩、雌雄莫辨的性感。俨然为新兴市场打造的卖点形象。Ｐｒａｄａ显然已经看到，在年轻一代的孩子身上，雌雄莫辨的趋势将一统江湖，这一点在时尚男装中将最早实现。

　　在上世纪上半叶，即便是穿短裤，露出两条腿来都是污秽的。当然，那个年代盛行的健美杂志，给予了男同志们观看男性裸体的正当理由。想当年，年轻摄影师Ｂｒｕｃｅ Ｗｅｂｅｒ剥光了美国撑杆跳高国手Ｔｏｍ Ｈｉｎｔｎａｕｓ，让他只穿一条Ｃａｌｖｉｎ Ｋｌｅｉｎ牌内裤，倚靠在希腊海边的岩石上。这张照片被放大成巨幅，悬挂在纽约的时代广场上，很快便掀起了Ｃａｌｖｉｎ Ｋｌｅｉｎ内衣的销售狂潮。其后，Ｃａｌｖｉｎ Ｋｌｅｉｎ牛仔裤又打出了“我和Ｃａｌｖｉｎ之间什么都没有”的广告语，放肆地在“脱光”与“脱而未光”之间，撩动男同志的心弦。

　　而如今，Ｇａｙ设计师推广自己的噱头更加直接，ＭａｒｃＪａｃｏｂｓ全裸上杂志封面，而时尚界最性感的Ｇａｙ——ＴｏｍＦｏｒｄ在沉寂一段时间后的复出，用“很黄很暴力”的拳击和全裸重新夺回人们的关注。而异性恋设计师不仅在设计上的天马行空和大胆直接的创意上要逊色，连炒作自己的手段都寥寥无几，所以日益被ＧａｙＦａｓｈｉｏｎ踩在脚下。

　　也许是因为他们不爱女人，所以可以这么直接的表达；但也许是因为他们只爱男人，所以爽快的直接脱光。不过在男色时代的今天，美男的身体，男人与女人都爱看。

 

权力的假象

　　面对Ａｒｎａｕｌｔ先生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个小男孩。

 

　　这个时代的“同志”标签似乎早就成了一张通行证了，不先变成ｇａｙ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服装设计师，李银河说了，时尚圈里的男人，见一个是一个！　　

　　尽管无论从异性男人对时尚的全面投降，还是女性设计师所获得的话语权，都已为时尚中的男同性恋松了绑，然而，时装界内部却仍旧假想着这个浮华行业的领导者必须是个同性恋。许多异性恋男性从业人员甚至在事业的开始，不得不故意把自己打扮成夸张而缺乏任何美感的样子，甚至模仿着同性恋者的语言风格，以获得一种个人身份对群体的认同。因此，虽然同性恋作为一个亚群体在传统的男权机制下，仍旧处于弱势地位；但在时尚圈这个可供他们恣意表达，并可轻松获得成功的小圈子里，却报复式地对女性以及其他异性恋从业者构成了权力关系。

　　但真正操纵时尚产业的也许仍旧是异性恋男人，尽管男同性恋设计师貌似掌握了流行的密码，而变得盛气凌人，然而却只是另一种虚荣的表现。时装或许是“文化产业”，然而毕竟是经济生活的一部分，不可能只考虑其“艺术化”的追求，而忽视其商品特质。时装公司的老板，往往是资产雄厚的国际大集团，他们工作的一部分便是要对设计师做出限制和约束，以保证作品的一部分确实能被卖出去。即便是站在时尚巅峰者如Ｍａｒｃ Ｊａｃｏｂｓ，也仍旧坦言：“面对Ａｒｎａｕｌｔ先生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个小男孩，想要极力讨好自己的父亲。”因此，同性恋所代表的放纵、奢侈的生活方式，恰恰是时装想要不断贩卖给大众的核心价值，也是让男人和女人不断购买时装的原动力。从这个层面而言，男同性恋在时尚产业中所呈现出的权力假象，正是其服装营销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图解

 

同性恋时尚变迁六十年

□花蜜

 

１．皮装猛男的地下时光

　　Ｍａｒｌｏｎ Ｂｒａｎｄｏ在１９５３年出演的《孽海狂涛》中摩托车手的造型，实在影响重大。男装设计师选取这一具有强烈同性审美倾向的元素时，赋予了许多新的内容。渡边淳弥在其２００７年秋冬系列中，与美国经典皮装厂商Ｖａｎｓｏｎ合作呈现了一组皮革骑士的造型。而Ｎｅｉｌ Ｂａｒｒｅｔｔ则始终想把紧身的皮装和剪裁漂亮的正装同时推在模特的身上，以呈现野蛮与文明的和平共处。

 

２． 脱掉，脱掉，衣服脱掉

　　三岛由纪夫在小说《假面的告白》里曾大加赞美男人“脱而未光”的身体，如今被广泛应用到了今天的男性时尚中，ＤＧ和Ｄ Ｓｑｕａｒｅｄ都喜欢用紧身而暴露的服装，来毫不留情地展示男人的性感。而现代面料科技的发展，又为之添加进了透视的效果。

 

３．亲爱的阿兵哥

　　好莱坞大明星Ｔｏｍ Ｃｒｕｉｓｅ在电影《壮志凌云》中所扮演的年轻飞行员使得入墓的军装杀回了时尚界。这部电影推出后的２０年里，Ｂｕｒｂｅｒｒｙ、Ｍｉｃｈｅａｌ Ｋｏｒｓ或是Ｋｅａｎａｎ Ｄｕｆｆｙ都时不时地从军装里寻找灵感。最具同志意味的要算Ｊｅａｎ Ｐａｕｌ Ｇａｕｌｔｉｅｒ的“海魂衫”。

 

４． 奴家本是男儿郎

　　电影《霸王别姬》里，“小蝶衣”总是把“我本是女娇娥”，错念成“我本是男儿郎”，而时尚也不断在吸收女装男穿的手法。当年Ｄａｖｉｄ Ｂｏｗｉｅ烫着大波浪、穿印花长裙的造型，让人瞠目。此后， Ｊｅａｎ Ｐａｕｌ Ｇａｕｌｔｉｅｒ曾为张国荣的演唱会准备过裙装；Ｄｉｏｒ Ｈｏｍｍｅ的百褶裙则让人想起日本武士道服；Ｃｏｍｍｅｓ ｄｅｓ Ｇａｒｃｏｎｓ ２００９春夏季的黑裙子，惹得Ｍａｒｃ Ｊａｃｏｂｓ一下子就订了一打。

 

５．Ｄｉｓｃｏ的性感风潮

　　ｄｉｓｃｏ诞生的时候，恰逢格林威治村著名的同性恋维权运动“石墙暴动”刚结束，他们决定要通过ｄｉｓｃｏ增加在主流社会的“曝光率”。很多后世的设计师都把象征性和身体ｄｉｓｃｏ风格带入男装时尚，其中最著名的当属Ｔｏｍ Ｆｏｒｄ。到了Ｇｕｃｃｉ和Ｙｖｅｓ Ｓａｉｎｔ Ｌａｕｒｅｎｔ后，他不断用强调性感身体的方式，让人回到了７０年代的好时光。

 

６．同志亦凡人

　　随着２０世纪８０年代消费主义的盛行，时装大鳄们发现男装是唯一未被开发完全的时装处女地。于是，他们大肆宣传以往只有同志才敢于大胆表现自己身体的时装。原本规模不大的“粉色经济”，变成了时装界又一大掘金富矿。如今，很难再从服装上去辨认一个男人的性取向。昔日的“流寇”就这样被招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