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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皆:“情爱”集邮客的济南之旅

2010-05-14 22:24 《齐鲁周刊》/ 本刊特邀撰稿 大麦 /

    有一份稳定的职位和收入,却听见自己生活的挽歌;在离别与行走之间纠缠,找寻与迷失之间兜转。大中国,小世界——世界对于“寄居达人”文皆只意味着可以寄居的地方。


    从2009年2月15日青岛的第一个寄居开始,到2010年5月1日离开济南为止,“寄居者”文皆遍及16个省、直辖市的45个城市,与70多名陌生人同居。“只要有人提供寄居就会考虑过去”,四月底,文皆来到济南。

 

此心安处寄吾乡?


    4月25日,济南火车站,文皆被为其提供济南寄居处的高明与幸福公社负责人大麦接下。


    人群中的文皆挥挥手,拿起别着红五角星的黑色军帽,轻拂了几下灰尘,之后戴在锃亮的光头上——文皆解释剃光头省事省钱。双手又扶着帽子转了转,试图戴正。“很多人对光头有些偏见,特别是聚居处有长辈的话,所以我出门就戴着它。”


    这,也许就是网上著名的“寄居达人”的真实写照:既特立独行,又不得不考虑他人感受。
 

    目前是这位出生于1980年的湖南小伙子“寄居计划”的第14个月。至此他累计行程25979公里。在中国长江南北45个城市,他尝试每天和不同的陌生人生活在一起,累计持续1年以上。


    车穿过繁华的街市,在南郊七贤镇的九曲村——借住人高明的家停下。这是南二环外还要开上几公里的山间小村,村里狭隘的街边散乱地飘舞着彩色塑料袋,不时有几只土狗闪过。


    文皆坐在床上,开始整理他的行囊:全部物品装在一个黑色背包和一个黑色提袋中。有帽子两顶,两身换洗衣内外衣,一件大毛衣,两双鞋子,盥洗用具,笔记本电脑,数码卡片机,手机,还有一个MP3——里面是左小祖咒等人的一些歌。


    “你为什么选择济南作为寄居的站点?”记者问道。


    “该计划并不是一个旅游计划,不会前往没有寄居的地方,只要有人提供寄居就会考虑过去,不管是否去过这个地方或者对这个地方是否感兴趣。”文皆如此形容他的济南寄居。

 

痛苦与拮据给我存在感


    文皆出生在湘西南的永州。儿时开始,家里就只有爷爷、奶奶、父亲和弟弟五个人。前几年奶奶去世后,家里成了三代四个男人。


    24岁在中南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后,文皆在珠海的一家国内著名软件公司做反病毒软件开发,有一份稳定的职位和收入。和几乎所有白领一样,有一个固定的女友,每周5×8小时工作,周末出去旅游、户外。


    这样的生活在2008年结束了,他辞职去了北京怀柔的一个艺术馆。他在博客中提到,“我工作的那几年非常痛苦,一直在工作与辞职之间纠缠,在他人看来,我的举动是不可理解的,他们觉得我是在胡来,但是我觉得这是在追寻真正的生活。”


    “真正的生活是什么”?记者进一步追问文皆。文皆无以表述。“安静,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他重复最多的话语。


    一个人散步,转悠,上网,发短信。和不同的陌生人聊天,接受媒体采访——这就是文皆的全部生活。


    由于对方只提供住处,文皆之前的存款在寄居活动开始不久就花得一干二净,先是卖掉了一个佳能数码相机,除了网友的少量捐助,就靠向老友借款继续进行这项“寄居计划”。


    理想的热忱还是不顾现实的逃避?找寻接受寄居的陌生人还是需要陌生人的倾听?面对记者的质问,文皆承认自己是一个“寂寞人”。


    “与陌生人相逢,交谈,会给我强烈的存在感,我认可某种说法,我是人情、人心的集邮者。这一年寄居所经历的所有痛苦与拮据都在告诉我,我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给我强烈的身份界定感。”


曾被冰冷地拒绝,也曾邂逅短暂的爱情


    23岁、戴着眼镜的借住人高明来自菏泽,中学毕业后四处打工走,现在的身份是济南一家安保公司的保安,对他来说,这份千元月薪工作的最大好处是“白天没事,可以读书和思考。”


    一台没联网的电脑。一个老板椅,下面散乱着几双鞋子,单人床头歪着一本霍金的《时间简史》,床边是几幅水粉风景和素描,其中一张是切·格瓦拉。


    文皆翻着高明手写的诗集聊到了海子、食指,拿着高明手工的几个泥塑,他们聊着岳敏君,达利……两个寂寞人眉飞色舞,近乎忘怀了院子里的引火芝麻秸秆、忘怀了整个世界,犹似寻到失落的知己,只是谁比谁更寂寞?不得而知。


    之后几天,借住人高明上班,文皆爬爬周围的小山,或者找个网吧上网。期间坐车到市中心逛了泉城广场,应邀接受媒体记者采访,去曲水亭水畔的饭店,应一对作家夫妻邀请喝酒闲聊……轨迹与他旅途上的每次寄居,相差无几。


    从2009年2月15日青岛的第一个寄居开始,到2010年5月1日离开济南为止,遍及16个省、直辖市的45个城市,有70名来自于互联网上的陌生人为他提供了住处。


    这其中,文皆多数和同居者同室,同床者有男同、女同,也有六个女生,也常睡在沙发上或打地铺;同居者有大学生、富二代和艺术工作者,也有农民工、保安和普通服务员;有住在寄居者别墅的经历,也有多次因对方临时改变主意,而拎着行囊在网吧过通宵——2009年的最后一天,一个临时改变主意的拒绝短信后,文皆趴在合肥网吧里,在屋外的鞭炮声中迎来了新年。


    同居中最危险的一次经历是在山西的一个城中村,房东出门时给他留了把菜刀防身;最温暖的是一个大学女生送来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寄居过的人中,有一成无话不谈,有一成从此陌如路人。”文皆说,“曾被冰冷地拒绝,也曾邂逅短暂的爱情。”


     2010年5月1日,文皆离开济南,奔往下一站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