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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偷窥的“私”生活

2010-08-28 23:04 《齐鲁周刊》/ 花蜜 /

  保安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小伙子,女朋友很热情嘛。”


  最近有新闻,小区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让一位年轻白领成为了情色小电影的主角,记者暗访,物业保安们的监控室里,猛料迭出。事实上,酒店、电梯、车库……摄像头无处不在。


  这让人想到一部N年前以璩美凤为原型的电影《偷窥无罪》,而如今,无论是层出不穷的“艳照”事件,还是愈演愈烈的网络人肉搜索,私生活被公众与媒体不断地公开、放大,我们所能拥有的独立空间也越来越窄。

 

镜头一


  小钟在建设路上的一家酒店工作。前一阵她发现不少男同事下班后,都一脸兴奋地冲向监控室。监控室里可没有转播世界杯赛事。一打听,小钟才知道,这里已是一处免费观赏香艳“小电影”的地方。


  原来,酒店装的监控摄像头,有几个正好对着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小公园常常有情侣幽会,自然限制级的画面也少不了。


    除了公园,还有电梯、车库和楼梯间。男员工们看得津津有味,品头论足。


  前天,晚班回家的小钟,走进自家小区时,特别留心了一下。果然,也装了不少监控。


  小钟悄悄找到了小区保安部的监控室。透过虚掩的门缝望进去,里面黑压压的人头。


    事后,小钟就像吃了一只苍蝇。因为只要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人看在眼里,就浑身不舒服。


 
 “我们迷失了感受的尺度,总认为能从他人身上找到生活的真相”


  一部由莎朗·斯通主演的影片《偷窥》曾经风靡一时。影片叙述了一个偷窥者的故事:大厦的每一套房间,客厅、卧室、卫生间都被安装了摄像机镜头。大厦主人洛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对着数十个荧光屏,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每一个房间内发生的事件。此时的洛纪成为被偷窥者的“上帝”。


  演员贾宏声跳楼的那个晚上,人们聊得最多的是1988年的电影《银蛇谋杀案》。在那部电影里,他饰演了中国版的“Peeping Tom”《偷窥狂》,影史经典惊悚片。


  而几年前在台湾沸沸扬扬的“璩美凤性爱光碟”后来甚至被改变成一部三级片《偷窥无罪》。每个人都在试图偷窥别人,每个人又都成为别人的猎物。这似乎是影片告诉人们的一个真相。


  各个年代隐秘的事物不同,偷窥的内容也不同。据说在文革期间,因为生活的清贫,餐桌上的食物也可以成为被偷窥的对象。


  但人对性的兴趣,却从来没有减弱过。几百年以前,居于深闺的女子的脸蛋可以成为偷窥者的目标。然而随着社会的进步,偷窥者口味愈来愈“重”。有人说,在比基尼岛上的蘑菇云升起后不久,偷窥者的兴趣就集中在三个点上了。


  极富传奇色彩的作家张爱玲一生坚守一个原则:“私人重地,请勿践踏。”保护隐私是对个体人格的尊重。然而在香港明星陈冠希主演的娱乐大戏“艳照门”出炉之后,人们忽略了或者不愿想起照片里千姿百媚的女星们首先是个受害者,纷纷把道德的利器投向当事人。    


  偷窥是人对未知的好奇,属于人的本能,电影《偷窥》中偷窥者见义勇为、成功阻止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性侵犯,电影《十戒》中的偷窥者则将偷窥向爱情转变,电影《后窗》中的偷窥者则帮着破案……然而现实生活中,假如自己的隐私被公之于众,或者成为别人偷窥的对象,那么你是否还能有好奇的滋味?


  
镜头二


  “又是推销车子的!”傅金华狠狠合上手机,铁青着脸继续开会。


     前一阵,傅金华筹备自己公司的生产基地搬迁事宜时,当月话费超过2000块。从那以后,从凌晨到深夜,卖房卖车、投资炒股甚至虚开发票、枪支买卖、色情交友的信息,常常塞满了手机收件箱。


  推销电话一下子多了起来,一天不下20个,拒接又唯恐误了生意,他烦不胜烦。


  内行人告诉傅金华,只要他的手机号码被SP公司记录,他就永无安宁之日了。傅金华更可能不会知道,拥有移动VIP用户、股民、香格里拉贵宾等多重身份的他,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手机号码、开户时间甚至每月话费等私密信息,早已被多次打包,明码出售。


  
信息炸弹:不偷窥,无爱情?


  如果某一天,你收到一条短信:1380138正在查询你的位置,你一定不要奇怪。手机定位查询的方式虽然已经“OUT”,但毕竟善良,起码对方明确告知而不是隐身暗处。真正的窥探者,只要对新技术感兴趣,就能通过各种各样的软件,悄无声息地获取各种想要的信息:你的位置,你跟谁通话,你的短信或邮件内容……


  网络视频年代,即使素昧平生毫不相干的一个人,也能通过“人肉搜索”让他原形毕露。鸿雁传书时,我们所有判断的依据,不过是纸上的几百上千个汉字,却愿意相信对方的一往情深;信息时代,电话,影像,短信,视频,汹涌而至的信息几乎将我们淹没,可依然怀疑,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监控器材的使用已经从银行、商场、超市等公共场所扩大到工厂和学校。深圳市一家工厂为了防盗,在男厕安装监视探头,“每次如厕都要捂住私处”的男职工终于难堪其“辱”,向媒体捅出此事。而深圳、南京等几所大学在学生宿舍楼安装摄像头,引起学生反感,一位女生说:“以前带别人上自己的宿舍只要登记就行了,但现在感觉十分别扭,总觉得有人在偷窥自己。”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前阵海南师范大学女生宿舍楼遭遇偷拍,近百名女生闺中密照被上传至网站,引发一片哗然。


  在电视剧《手机》里,刘丹把自己的手机换给了费墨,让他听一段录音。费老根本不知道手机里有美女艳照,可它们却成为他心有旁骛、别有用心的“铁证”。而伍月的电话,严守一接还是不接?接,是与她关系暧昧;不接,是心里有鬼。


  删掉你电脑上的网页浏览的历史纪录么?手机的SIM卡有没有及时格式化?MSN的聊天记录呢?


  它们都是信息炸弹,可能随时爆炸。


  
是什么催生了“偷窥时代”的到来?


  为了成名,你愿付出什么代价?蓝燕选择做三级艳星——这位24岁女子最近由于召开记者会大爆与导演唐季礼的露骨性事而成为娱乐焦点。


  当窥视欲并不是某个人或某些人的心理时,贩卖隐私才会大行其道。刘嘉玲被偷拍了,模特兽兽的“床戏”上网了,“赵老师”的电话被录音了、“三级片导演”张钰更是早在蓝燕之前就把“黄导”的“黄戏”播散得沸沸扬扬……从王菲的三角恋到梁朝伟的绿帽子,媒体始终在尽心尽力地为读者和观众搜集素材。


  如果说“艳照门”是一次娱乐的集体狂欢,“真人秀”便是其中典型的代表,观众轻而易举地进入了他人的私生活。


  哥伦比亚电视台制作的《求生者》轰动一时,在镜头和收音器材24小时监视下,十个美国人在一个荒无人烟的热带小岛的生存情况尽收观众眼底。席卷西班牙、德国、荷兰、英国等地的《老大哥》(Bigbrother)同样有代表性。10个青年男女在同一所房子共同生活9个星期,接受其他异性的诱惑,结果并非游戏,成了真正的感情取舍。


  所有节目无一例外地创造了收视高潮。如同在电影《Truman Show》里,金·凯利从出生起,5000架摄像机就开始把他的一举一动向全球转播,几十亿人在堂而皇之地分享着属于他个人的生活。然而导演的讽刺并不能降低人们的普遍欲望。


  “一个人独处的权利是所有权力中最广泛的权力,是自由人最珍视的权力。”美国法学家路易斯·布兰蒂斯这样告诉人们。


     而娱乐至死时代,我们每个人都注定无法逃脱被消费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