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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剩女时代

2010-12-31 23:30 《齐鲁周刊》/ 花蜜 /

  《海蒂性学报告》中写道:上世纪80年代的美国,在职女性数目飞涨,使女人大体上不再依赖男人的经济资助。不断增强的独立性使女人对婚姻有了更高的情感要求,宁可离开负面的爱情关系,也不愿委曲求全。这直接导致当时的美国离婚率达到50%,且大多数离婚是女人提出的。


  如今,中国都市女性在职场上的成功却没有为她们带来男女关系上的主动权。中国社会工作协会婚介行业委员会最近联合发布《2010中国人婚恋状况调查报告》,这项历时一年、覆盖全国31个省份的社会调查,焦点仍然是“剩女”们的婚恋生态……

婚姻依旧未死:杨千嬅们“人生最大的庆功宴”


  钓得金龟婿出尽风头的大S,在微博里写,学会如何放手,不如勇敢下手。

 

  在一部意为“送给所有已嫁、将嫁、待嫁、恨嫁”的电影《完美嫁衣》中,杨千嬅和林峰在街边吵架,“你越画咖啡杯给我,我就越怕,我怕的是哪一天我收不到,心里承受不了。我年纪大了,不能像那些年轻女孩那样谈恋爱了。我输不起。”


  而现实生活中的杨千嬅则刚刚摘下“剩女”沉甸甸的帽子,将她的婚礼比喻为“人生最大的庆功宴”,而且致新娘词时如领取奥斯卡终身成就奖一般,哽咽难言地感谢了好几百人。她是除周立波之外,最近无独有偶的第二场明星铺张婚礼的主办方。新郎不是什么别人,他就是香港江湖传闻里,在上女星床、伤女星心方面很有一手,堪与陈冠希比肩的丁子高。别提他还比她小5岁。她说你们别劝我。


  此时,她不是那个一向独立到没心没肺的“大笑姑婆”,她只是一个恨嫁的36岁女子。作家庄雅婷接受采访时曾狠狠地抨击剩女,她说,剩女其实是一个非常恶毒的词汇,它完全抹杀了女人除了嫁给某个男人并且陪他睡觉给他生孩子之外的一切价值。无论你多么漂亮、有钱、有爱心、有才华、有社会责任感……只要没有男人娶你,你就会被粗鲁地装进了剩女的大筐,脑门上盖上一个戳:没人搞……


  可是,当微博上流传着这样一个笑话:年轻的90后小姑娘企图通过“围脖”寻找经济条件好的男友,问她怎么判断有钱人,她说,用iPhone发微博的都是有钱人——你会发现,“男人就像大食堂的菜,虽然难吃,但是……去晚了居然还就没了!”


  一份《2010中国人婚恋状况调查报告》指出,有59.9%的男性和62.4%的女性都认为女性最佳的结婚年龄在25-27岁,但对于这些超过27岁的所谓“剩女”,只有不到8%的男性选择其为理想的结婚对象。而男人即使到了40岁,却还有15%的女性愿意选择。中国婚介行业委员会的调查显示,城市婚介市场上的男女比例为3:7。中国最火的交友节目《非诚勿扰》中,也是4个男嘉宾对24个女嘉宾。


  据说武汉N位女博士,相亲屡屡碰壁、被人嫌弃“博士身”,但愈挫愈勇,自发组织“女博士相亲团”,组团去共赴相亲大事,不婚不罢休 另一个上海女白领的真实个案:专攻京沪空中快线的公务舱邂逅。每个月有两次,周五坐最早一班飞机,周日坐最晚一班飞机,以保证最大程度上邂逅高管。她需要付出的成本是每趟五六千元的公务舱机票费用及置装费。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且“爱情有种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的恶习”,若大家对这两句话不持什么异议的话,那只好同意这个说法:婚姻终归会落个毫无道德可言的下场。既然如此,为何大家依旧对婚姻前仆后继呢?

 

剩女变迁史:男女平等是药还是毒?


  在一个“立牌坊”的环境里,女人会争做贞妇烈女;相反,在“笑贫不笑娼”的环境里,女人会争做秦淮八艳。

 

  《倾城之恋》里的白流苏,哥哥嫂嫂介意的不仅是她留在家里吃住,还是回来分老太太家产此外,这位熟女还顺手抢了年轻侄女的相亲对象。而本世纪的今天,还有多少“贫嘴张大民”的妹妹们心一横眼一闭就把自己打发给了一套房子?更别提《蜗居》里被搞得三迷五道的郭海藻。


  事实上,《2010中国人婚恋状况调查报告》告诉我们,如果说年龄是“剩女”的死亡圣器,那么房子则标识出了“剩男”的标准,即男方的经济实力。新华社记者援引社会学家李银河的观点,认为“女性普遍存在弱者心理,觉得男方购房理所应当,这是典型的封建观念,与现代社会所倡导的女性独立的精神不符”。


  李银河说:“你为什么要找个有钱的,不找个漂亮的或者身体好的男人呢?”


  100年前,婚姻曾经是女性的唯一体面出路,所以张爱玲说她们是“女结婚员”:如果没有丈夫,只能靠父母的遗产度日;而李银河出生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婚姻都是整齐划一的。“双方年龄差距很小、收入差距很小。所以大家嫁的男人也都差不多。”


  1968年毛泽东发出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豪言,在提倡男女平等的观念层面与西方同步。在西方,经过了上世纪60年代的女权运动、性解放,男女平等落到了实处,女性有了投票权,同工同酬至少在法律形式上得到了保证,但要直到女性实现经济独立之时——此时已经进入新世纪,而这部分女性集中在大中城市——中国单身女性们同时也发现,自己面临着观念和现实的矛盾:男人三十未婚事业有成是钻石王老五,女人三十未婚事业有成便是败犬。但是中《BJ单身日记》、《欲望都市》等影视剧的毒太深的她们,已经不能跟现实妥协。


  而随着社会阶层的剧烈变化,钱买不来爱情,但在今天的中国却可以让你在5万名最漂亮的女孩里挑选。婚姻只好与职业一样,成为获取优势资源的手段——好像女性是婚恋市场上一个特别“势利”的性别,大部分人却忽略了性别平等之路尚崎岖、健全社会保障之梦尚遥远的中国现实。


  女人们的一只脚在现在,成为决意靠自己谋生却“A女难嫁”的典型症候群,另一只脚在过去:成为寻找长期饭票的21世纪“女结婚员”。


  
谁是最势利的性别:钻石王老五的特权,女性主义者的饭票?


  女性主义并不是剩女的精神鸦片。


  不久前公布的新婚姻法《征求意见稿》,很多男人拍手称快,认为是为了惩罚“傍大款”、“房子比男人可靠”的“坏女人”和“势利女人”。但从未有人批评,男性求婚一刻递出的一束玫瑰、一枚戒指,在浪漫和甜蜜之余,却交换了女性余下大半生在生育、家庭劳动、子女照顾上付出的艰苦且无偿的劳动。


  有人说过男性才是最势利的性别,社会逻辑教男人先立业后成家,讽刺的是,当男人名利双收,就开始渴望自由。有钱男人可能会掏18万元掺和一场私人选美,但绝不会掏9元钱领结婚证,后者的代价太高了。


  而另一方面,女性的独立价值正越来越受到推崇,从伊丽莎白一世到香奈儿到奥普拉,没结婚的杰出女性闪闪发光。结了婚的倒大多成了黄脸婆,为了下一代放弃自我,在丈夫面前失去魅力,过着缺乏赞美和滋润的生活。男人又是那么不可靠,即使你付出所有,他仍会挑剔菜太咸、衣服找不到、孩子太吵闹。


  不过,那些以为不结婚就可以保全完整自我和实现自身价值的人,也可能遭到挫败。因为他们可能会发现,自己20岁的理想在30岁、40岁时还只是理想而已,你并没有足够的动机和动力来改变或者提升自己。
  在《第二性》中,波伏娃尤其分析和批判了自恋和深陷爱情的两类女人,“这两类人试图挣脱命运枷锁,但借助的却是错误的方式。”


  今天的“剩女”,用排列组合的方式,可以分为以下两类。一类是没有长期饭票,但致力于寻找的;一类是没有长期饭票,决意靠自己谋生的。


   不管各人对于“饭票”的态度如何,今天,“饭票”这个话题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来得敏感。找寻饭票的女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忱,不要饭票的女人,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愿意表明自己的平等坚强。这种神经质的敏感,只说明了一个原因,因为金钱在我们今天的社会,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显得重要。社会价值观已经开始只认可金钱这一个衡量标准,并以此衡量每个个体的成功与否。


  什么思想、文化、道德、哲学,都靠边站吧。


  上个世纪,西蒙波伏娃用她的坦然告诉我们,真正的自尊,不需要执着于经济关系的独立,经济的独立其实也并不能证明什么。到了这个世纪,不婚或者婚姻都是人生状态之一种,重要的是,你必须知道自己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