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人”赵半狄的人间喜剧

　　近日，一贯以大熊猫为创作的基本元素、对社会现象进行嬉笑怒骂的前卫艺术家赵半狄跨界电影，以导演身份拍摄的《让熊猫飞》上映。

　　赵半狄堪称中国艺术界的一朵“奇葩”。其早期油画作品《蝴蝶》去年拍出2760万元天价。1999年起，赵半狄用熊猫进行多元跨界创作，其代表作“熊猫奥运会”、巴黎东京宫的“熊猫时装秀”等都曾引起争议一片。有人武断地认为：他身上背负着一个原罪：劫持熊猫。

　　以先锋为名：《让熊猫飞》背后的跨界大片

　　5年后，赵半狄跨界电影，以导演身份拍摄的熊猫大片《让熊猫飞》终于面世。

　　赵半狄堪称中国艺术界的一朵“奇葩”。其早期油画作品《蝴蝶》拍出2760万元天价。1999年起，赵半狄用熊猫进行多元跨界创作，其代表作“熊猫奥运会”、巴黎东京宫的“熊猫时装秀”等都曾引起争议一片。有人认为：他身上背负着一个原罪：劫持熊猫。

　　也许一切都源于2008年。这一年，赵半狄和朋友跑到广电总局门口去拉了一个横幅，要求“《功夫熊猫》滚回去”，并在博客上发表了抵制檄文，致使该片在四川停映一周，引起轩然大波。《功夫熊猫2》在国内上映时，他连续在全国媒体刊登整版广告进行抵制，再次成为话题人物。

　　“你有本事也拍一部熊猫大片看看。” 当时很多人质问，赵半狄对此的回答是：“我本人不崇拜胶片，我崇敬生活。但为了给中国电影界争一口气，我正在严肃地考虑这个提仪 。”

　　今年5月，《让熊猫飞》首款60秒预告片曝光，该片故事基于一个奇特的慈善事件：两万名90后、00后，以各类奇思妙想的熊猫创意，换来了一座孤老院。

　　片花以身处未来的外国孩子的对话引出中国故事，男生炫耀父亲拿到了中国绿卡;熊猫大便居然化为爱神维纳斯;一对情人反目，男人被打成了熊猫眼……赵半狄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让熊猫飞》是一部“出奇喜剧”，由30多个精彩桥段接龙递进，以庞大的格局来表现从少年到成年、从个体到社会的互动和错位，观看该片绝对是一次奇特的身心体验。

　　不过网友们却并不买账，网友林夏吐槽说：“《让熊猫飞》预告片让人摸不着头脑!完全没看懂这部电影讲的是什么故事。所谓的‘出奇喜剧’就是让人看不懂吗?” 还有网友质疑身为先锋艺术家的赵半狄的“讲故事”能力。网友张芬表示，艺术家拍电影像是在“玩票”，“不过电影毕竟是大众艺术，追求自我、先锋没啥不对，不过在商业院线上映票房成绩就很难说了。”

　　赵半狄以其“出位”的行为方式被大众知晓，当了导演，宣传也经常“出位”。几周前，《让熊猫飞》在时代广场启动全球宣传的消息还让许多影迷很激动，而近日，美国人游行抵制《让熊猫飞》的消息在网络上不胫而走，《极限战士》主演艾斯·库伯也在抵制行列，引发了不少网友猜测这事件带有“冤冤相报”的色彩。

　　赵半狄在微博上回应：中美文化的碰撞，是不可避免的事，北美的宣传计划还要继续实施，甚至更大。6月1日，让熊猫飞，谁也挡不住。

　　赵半狄的抵制逻辑：商业还是愤青?

　　相比起2008年的《功夫熊猫》和2013年的《让熊猫飞》，赵半狄和志愿者们在中国大地上阻击美国大片的战斗，才是生活的大片。

　　《功夫熊猫》本是一部向中华文化致敬的“洋人主旋律”，但由于行为艺术人士赵半狄，而酿成一起民族主义小风波。在赵半狄抵制美国熊猫的商业行为艺术秀中，“愤青式”的民族主义煽动无所不在，美帝国主义及其“文化侵略代言人”功夫熊猫自是上善之选。

　　赵半狄也许并非不清楚，狂热或狭隘的民族主义，在当今已濒临过气，它将一切美好的异质文明的成就均视为对自己的冒犯，然后将自己文明中不论精华还是糟粕都顽固地放在神坛上祭拜。这样做已经成为普世价值大潮中的不和谐音。

　　15年前或50年前，赵半狄的这套打法或许能广受欢迎，但是时代不同了，经历过那么多次以民族主义豪情发起的社会动员，中国人已经对民族主义一类的宏大叙事心怀警惕，也对“蛮夷戎狄”一类妖魔化他者的套词感觉厌倦。

　　只要活儿好，东西好，那咱们就兼容并包。所以，《功夫熊猫2》的票房还是全线飘红，上映首日超过6千万，两天之后便拿下1.25亿票房，刷新中国电影票房史上最快破亿记录。

　　有人说：“就抵制功夫熊猫而言，我不觉得他智商有多低，只是他运用的民族主义噱头很愚蠢而已。”对于赵半狄痛斥给《功夫熊猫2》吆喝的六小龄童：“孙悟空不认功夫熊猫这孙子”，学者朱大可讽刺道：“悟空形象来自印度，西游记主题是赴印度取经，按此逻辑，西游记在鼓吹印度文化入侵，吴承恩玄奘是‘卖国贼’，小说中支持取经的唐王朝更是‘卖国政府’。建议赵施主先批臭西游记，把吴放到卖国绞架上绞死三回，再来声讨好莱坞的入侵罪行。”

　　《三联生活周刊》则说：“有那份(抵制的)精力，不如搞搞创意将山姆大叔包装成他们渴望的超级英雄，扔到美国赚他们的钱去吧。如果没这本事，听听影院不羁的笑声，想想观后无尽的快感，尔等又怎能好意思说出抵制的话。”

　　炮弹呼啸而来，赵半狄愈战愈勇。

　　商业的归商业，愤青的归愤青。 事实上，赵半狄抵制功夫熊猫，只是一次非常规的商业行为艺术秀。这行为艺术不是纯艺术，因为它先卖狂热民族主义吸引眼球，吸引眼球之后再卖他的“熊猫艺术产业”。

　　在商业理念上与赵半狄款曲暗通的，是编剧石康。上海电视节上，《金婚》、《士兵突击》得了奖，《奋斗》空手而归，石康随即大放厥词，将《金婚》埋汰得一文不值，如此骂同行，实不多见。果然引出《金婚》编剧王宛平出来回应。明眼人都知道，王宛平上当了，人家炒呢。

　　被“强奸”的公共语境：赵半狄的角色比画家大得多，能量也比一个画家大得多?

　　赵半狄曾开了一场以熊猫为原创灵感的时装秀，因为把熊猫与贪官、二奶、乞丐、三陪小姐等挂上了钩而招来议论纷纷，赞成的少，批评的多，甚至连动植物保护专家、成都市都江堰龙溪——虹口自然保护区科研所所长赵志龙都撰文表示抗议。

　　文中，赵志龙质问赵半狄，“有什么权利用这些并不美好的现实存在去污染人们心目中美好的大熊猫的形象?”

　　赵半狄对此的回应是把这场时装秀原封不动搬到法国，还用了著名“女流氓”杨二车娜姆做走秀模特。

　　杨二的出场极尽奢华，服装无疑是全场最高贵之一，而且是压轴出场。在台上，她大步流星，和外国记者激烈相拥。一个痴笑巅狂的杨二车娜姆尽管配合赵半狄引得无数人兴奋不已，旋即成为一个热辣的话题，但也屡屡惹起巨大的争议。

　　事实上，赵半狄是个画家，他对绘画有特殊的天赋，大学二年级的作品在嘉德拍了二百四十万。但如今，“赵半狄的角色比画家大得多，能量也比一个画家大得多。”

　　赵半狄很张狂，他也承认自己的张狂，坦然自己是“窃取”了熊猫这一国宝级别的公共资源，在此之前，以熊猫为题材的各种作品不计其数，在赵半狄的眼里，那些都是玷污或者至少是没有发挥出熊猫应该有的价值。他从决定吃这块摆在大众面前的蛋糕时候，就决定要吃得翻天覆地，吃得香甜可口。

　　那以后一直到现在，人们看见赵半狄的时候大多是以熊猫为伴，熊猫在它肩膀上憨憨的坐着或者在怀抱里乖巧的依偎着，感受他的温度和温暖。

　　“我是一个有温度的人，对朋友，对艺术，我时刻保持我的固有温度。”

　　从他的公益广告，到在瑞士的一个人的奥运会开幕式，到现在的时装秀，他和熊猫共同进退，共同经历。

　　他不缺钱，是因为他完成了艺术和市场的对接，在第一次毕业作品的展示会上，他的美术作品就抢购一空，所以他没穷过，也许艺术家是需要贵族气质的。而不是只有穷困才能出作品。赵半狄说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学过时装设计，甚至没有想过，这场秀只是三四个月的准备时间，从想法到实施。他完全一个人操作，他说自己是想到就一定要做的人。

　　说他狂，还因为他说：“中国时尚界没有可以引领世界潮流大师，而这是不正常的，我于是决定跳出来，我就是大师!”

　　于是，可想而知，有人恨他，特别相当的恨。

　　赵半狄得罪了那些苦苦求索，在设计道路上追求了数十载，但终无建树的时装设计师们，赵半狄还得罪了习惯与传统文化的内敛郁闷的群众们。同时还有靠艺术赚不到家用钱的以潦倒为荣的各门类“艺术家”们。正如同杨二得罪了蓄谋已久，处心积虑的学院派娱乐明星，他们无法容忍一个村寨女人登堂入室，她还得罪了自认古典矜持的女人，一个大声说话放肆哭笑的“泼辣”女人怎么就红了呢?

　　从这个意义上说，赵半狄的横空出世，也许更是一场公共语境下的人间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