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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樾:“三无电影”的青春记忆

2012-10-28 18:55 未知/ 吴永强 /

 

  近日,讲述70、80后青涩岁月充满怀旧感的影片《岁月无声》在全国上映,引发小成本电影生存状态的讨论。10月24日下午,在济南百丽宫影院举行的观众见面会现场,导演周旭与该片监制、著名DJ杨樾接受了本刊记者采访。

  曾经有长达10年时间,作为济南本土DJ的杨樾是一代年轻人的青春记忆。《岁月无声》所带来的青春记忆和济南本土年轻人的记忆交融,让很多人开始回望逝去的记忆和曾经的梦想。

 

  用断代叙述的《岁月无声》

  “各位听众,晚上好,这里是《晚安北京》,我是杨樾。18年前的今天,一位殿堂级摇滚巨星在日本东京意外身亡,他就是Beyond乐队的主唱黄家驹。那么今天,我们就随着他的歌声,与他一起走过那些曾经的光辉岁月……”

  随着杨樾深沉的电台播音,Beyond乐队的歌声响起,《岁月无声》回到了那时的青葱岁月……

  电影从1988年始到2011年终,整整23年,记录了70后一代人成长的心路历程。

  《岁月无声》选取了主人公少年、青年和中年三个阶段,用断代叙述的方式,把一个大跨度的时代展现了出来。而这种电影叙事方式的好处在于,“放荡不羁”的少年时代和“勤恳奔命”的青年时代,必定被最终的“中年式”的苍老所审视。

  对往事的打量,造成电影对观众的侵染,从而用影像的方式带大家回到分属于个体生命的少年与青年时代。因为无法真实回到,所以影像或者文字的幻觉效果满足了人们对以往的追寻,从而导致一种心理学意义上的“缅怀”出现。缅怀,是这类电影恒定的主旨。

  《岁月无声》选取陕西省富平县一个保存完整的厂区作为拍摄场地。“稍微上点儿岁数的人对这种厂区并不陌生,里面既有自己的学校,也有自己的医院、自己的宿舍区。这个地方在一个山顶上,因为缺水,大部分人都走了,留下了一些老太太在那儿看家,所以那里留下的设施包括屋里的陈设都和那个年代比较契合。”周旭告诉本刊记者。

  “这个地方让我想到了切尔诺贝利,时间在那里静止。”杨樾说。

  这是70后一代人的光荣与梦想,“我们这一代人挺悲催的,我们没有父辈那么苦,可是他们有梦想,还有信仰,相对于他们我们的苦不值一提。好日子我们又没赶上。”周旭说。

  见面会现场,一位女生对电影中的暴力场景产生怀疑,一个人怎么会把另一个人拍成傻瓜?面对这样的提问,杨樾回忆道:“我身边发生过比电影更狠的事。那时候我上初中,我们上学,很多同学书包里会有刀和斧子。我还是上的很好的学校,我学习还不错,书包里也要放一把斧子。那时候班里面最酷的大哥,眼镜被打碎过很多次,就用白胶布把眼镜缠起来。同学都认为这个人都被打成这样还敢来上学,后来就把他尊为大哥。我说这个故事现在的很多人可能理解不了,但那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电影中,不仅杨樾献声,他的女儿也参与了演出。“电影中饰演红霞(妈妈)的蒙亭宜,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和我女儿也熟悉。当时剧组正好要找一个能和这个‘假妈妈’交流的女孩,就找到了我的女儿。”

  为了一场向黄家驹致敬的演唱会,而拍摄一部电影,这种别致的创意得到很多人认可。作为电影的监制,杨樾全程见证了这个成功:“演唱会做成了,而且非常成功,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报道,我们从电影中截取了素材,在现场播放,很多人也哭了。那是一个被剪得更碎的版本,更片段化、跳跃,极大地推动了演唱会的情绪走向。”

  虽然不免遭遇小成本电影经常遭遇的“无政策,无宣传,无人看”(俗称“三无”),但杨樾依然有自己的看法:“对于我们来说有两方面的成功,第一,我们做到了用一部电影来呈现一个演唱会,把电影和演唱会结合起来;第二,我们因为演唱会而拍了一部电影,它能上院线,能够公映,我们也成功了。”

  那些年,我们一起听的广播

  在10年前的济南,杨樾曾被无数年轻人追捧。

  济南出生,从山师附小、山师附中到山东师大,杨樾的学生生涯几乎全氤氲在了那个校园里。

  他曾是济南本土著名的电台DJ,从最初的《今日流行》到《我有我空间》,再到《what's music》,再到《老杨说事》,中间跨度10年,从20岁到30岁,从一个刚毕业的少年成为了成熟的青年。

  那时候人人都有收音机,杨樾的声音会出现在70后、80后们的被窝里、床头上。“想起杨樾,想起了许多往事,当初年少无知的我:天天逃课,考试不及格。虽然已到而立之年,依然是一事无成,甚至时常做起补考的噩梦。”在网上搜索关于杨樾的消息,这样的回忆文字比比皆是。

  他有了很多的听众,而且他也与那些歌手有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关系网。“每次听他采访到济南的歌手都是一种享受,因为那不是乏味的千篇一律的采访,而是好朋友在午夜毫无顾忌的聊天。听着让人都是那样的舒服,电波那头的他和嘉宾,只是万千人中的一员,讲着活在这个大千世界中的悲苦喜甜。”一位曾经的听众说。

  他说他要做广播做到80岁:“当你们都白发苍苍了,我还在直播间的。”

  但他在30岁时离开了电台,去了北京,经营公司。“离开济南,我在开车去北京的高速上失声大哭,因为我离开了我生活了30年的地方,我离开了我从没离开过的父母。”他说,“我一点都不喜欢北京,讨厌北京的交通,讨厌北京的一切,但我却仍然要在这生活下去。”

  30岁那年,他说:“梦想有很多种,对于我,真的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40岁的时候可以彻底退休,用下一个20年去彻底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为此,我还要很辛苦的奋斗10年,让自己在40岁之后可以不用再为生计忙碌。”

  “前几天有一个人跟我讲,一个人想在某一个领域有所成就,先干上两万个小时,我算了一下,那10年用在电台上的时间差不多了。”杨樾告诉本刊记者,“我在北京经常遇到老听众,他们有些去读书,有些去工作,他们取得成功了,我就觉得好像我也有了成就。比如听众中有一个80后中最好的德语翻译就是济南人,他翻译了很多德文名著。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一个很优秀的主播,是我山师附中的师弟,当年喜欢听我的节目,说长大了要做一个杨樾那样的DJ,然后一直努力地学播音,考上中国传媒大学,后来分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在济南的电台岁月,成了他挥之不去的记忆。

  永远在“墙外”的人

  而今,杨樾已在北京生活了8年,依然有着浓厚的“广播情结”。“我现在还一直在做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文艺之声,每周最少会去一次,给他们做评论员。”杨樾告诉本刊记者,“离开山东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主持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的HITFM 雪碧音乐榜。”

  杨樾对广播有了新的认识:“广播已经发展到一个新的时代,我后来做Yy club,这在我心里就是电台,而且这是属于未来的电台。所以对我来说不管是网络电台还是落地电台,它就是电台。我从未离开过。”

  Yy club是杨樾的私人博客,中文名字叫“墙外”。这是一个没有固定主题的节目,但多数时候会在这里分享音乐。

  “离开电台8年了,彻底离开节目也有4年多了,对于一个爱极了广播的人来说,每次走进别人的直播间都有难以按捺的兴奋和一种难以言说的伤感,那种感觉就像去参加前妻的婚礼一样。”“一直梦想做一个属于自己,属于我们那一代广播人自己的电台,无拘无束,但这些在中国太遥远了,那好吧,我们就从网络开始吧,至少在这里,我们还可以说话给很多人听。现在终于有一个可以随便,一切都他妈的随便的地方让我们一起来分享音乐与成长,思考与痛苦,一切好玩的不好玩的,都从现在开始吧……”

  录制第一期节目时,他喝了很多酒,但当他一个人回到家里,他依然像15年前在济南一样认真写好稿子:“我看到那些十几年的朋友,何勇、罗琦,我看到很多人还在努力,正如我们自己。今晚很多人看到我和曾克做节目的视频,那就是两个退休DJ在用退休DJ专用的话筒在扯淡,不管怎样,我们这副嘴脸是真实的,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真实,就想想,当你没喝酒的时候,看到的每一个醉鬼吧。”

  某一天,一觉醒来,他也会陷入对往昔的回忆里面:“昨晚做梦,梦见邮箱里收到一堆老照片,是我妈发给我的,有我小时候的,还有我在大学宿舍里的,我觉得那些照片其实是不存在的,但是照片上的样子又确实是那个时候的我,连衣服和表情都对,但是白天醒来我想回忆一下自己那时候的样子反而回忆不起来了,我是个不愿留存记忆的人,但是看来记忆一直都在。”

  《岁月无声》里面透露出的,是杨樾经历的青春,也是所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共有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