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声:《知青》能够播出,已是万幸
近日,作家梁晓声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知青》热播,40多年前那段纠结着青春与创伤、理想与摧残、信仰与幻灭的岁月再次呈现。那个被过度理想化的时代,残酷的时代,没有未来的时代……知青时代被解读出无数版本。重新缅怀,其实是为了放眼当下,其实那个时代从未消失,它时刻在我们的脑海里,生活里……
那根本就不是理想时代,是幸福指数最低的时代
“我一直没回到过山东荣成老家,所以我的意识中,我是有两个故乡的人。我在哈尔滨出生,那里是我的家。而父母是闯关东那一代的山东人,对山东的情感也很深厚,毕竟山东是我父辈走出来的地方,是家族生根的地方。”梁晓声说。
梁晓声不讳言自己曾是个强烈的理想主义者。从1968年到1975年,他有过 百家乐 7年的北大荒知青下乡经历,在他笔下,从短篇小说《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到中篇小说《今夜有暴风雪》再到长篇小说《雪城》,十万北大荒兵团战士理想足球贴士主义的追求,曾一度成为文坛强音。
“再过30年,有人说这些文字还值得看一看,我就很欣慰了。”他自嘲说,他清楚定位自己“是过渡时期的作家。”
梁晓声是知青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创作了《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今夜有暴风雪》、《雪城》、《年轮》等多部知青题材作品,作品中个体的悲剧力量打动无数读者,对历史的反省亦引发强烈共鸣。
为何十多年之后再次拾起知青题材,梁晓声开门见山,说近些年他感受到一种思 百家乐 潮,他把它称做“文革回潮”。
梁晓声回忆,在文革结束的时候,他碰到一名知青战友,两个从不喝酒的人,因为高兴喝得酩酊大醉,躺在马路上。
但是近些年,他经常听到一些声音,怀念、美化那个年代,这种声音多起来的时候,梁晓声想到了再次写知青,因为知青十年与文革十年是重叠的。他认为,知青题材可以把那个年代的荒唐呈现出来,“让我们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理想的时代,根本就是幸福指数最低的时代,就是我们国家的一段最痛苦的记忆。”
梁晓声刚返城时,看到当时的媒体登出威尼斯人娱乐城网址是什么一篇文 竞彩网 章,标题是《狼孩回来了》,城里人已经遗忘了他们,视其为异类,把他们称做“狼孩”。梁晓声当时写作知青题材的小说,是要描写他们的成长,成熟,把不同于红卫兵的知青告诉城里的人们。“至于时代本身,没有刻意描写,因为当时的反思文学已经很多。”
可是多年之后,梁晓声发现,原来的反思没有进行到底,夭折了,那一段过去时间并不久远的历史已经被淡忘了,“我们的青年,我们对清朝的那点事如数家珍,对明朝的那点事如数家珍,我们也会穿梭,对国外也如数家珍,就这一段不知道。”
梁晓声提及,曾有人提议建立文革博物馆,但没有实现,“我现在觉得建是对的,那个年代是不可以忘记的。”
《知青》的主题歌中,依然有“无怨无悔”的字眼。电视剧播出后,很多人打电话给梁晓声,追问他是不是无怨无悔?梁晓声的回答直接得有些硬,他说,知青们“有权利而且有充分的理由有怨”。
“所有人都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遭遇各自的命运,演绎各自不同的人生。”面对这个话题,梁晓声连连设问,“那个时期只有知青在接受苦难吗?农民不同样在经受吗?一天做10个工分才几毛钱不是吗?”“知青说受了很多苦,今天 百家乐 的农民不还在那吗?”
在播出和叫停间躲避雷区
播出,叫停;再播出,再叫停……这就是《知青》的命运。
梁晓声说,这样已经很欣慰了。
“我再怎么写,都不可能把我那一代人千差万别的 百家乐 命运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别说45集,100集也不能包含。其实我总共写了60集,可见删掉了多少内容。”梁晓声说,“不过它最终能够播出来,也展现了(管理层)的一种新姿态,应该庆幸了,要求他们一路绿灯也不现实。”
这次没有太大的波折,一下就告诉他要播了。“我还挺惊讶的,速度这么快。因为我看了《知青》的片花之后,心情很郁闷,觉得这部剧触碰到的雷区太多。所以我给导演和制片打电话,希望他们做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播不出来的准备。”
作家王小波当年也是知青。他把经历化解成幽默的文字和深邃的思想。
在他看来,“上山下乡是一场飞来的横祸”。当年他从北京到云南农场挖坑时,想“我将来要当作家,吃些苦可能是大好事。年轻人没吃过苦,也当不了作家”。他因此似乎在揶揄自己,“有个别人可能会从横祸中得益,举例来说,这种特殊的经历 足球比分可能会有益于写作,但整个事件的性质却不可因此混淆。”
著有《中国知青梦》的邓贤认为,知青运动完全是一场破坏,如果说要找一点积极的东西,那就是带去了一点都市文化,一个赤脚医生,一个会计,但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也完全可以以其他方式实现,而不是知青下乡的形式。知青是强迫去的,跟志愿者组织不一样。
所谓“国家花了三百亿,买了三个不满意——知青不满意,农民不满意,家长也不满意”。就个人选择来说,“如果可以打乒乓,我不会去当知青,如果可以当兵,我也不会去,但是,这一切都不可能,我去了,我认真地生活过……我每天在劳动,但是,心怀不满。”
近年来,许多反映知青题材的影视剧欧洲杯预测 ,往往有着“血色浪漫”“青春无悔”的关键词,山东电视台最初找到梁晓声请他担纲电视剧《知青》编剧创作的时候,他是有一些顾虑的,一方面他觉得这是一个实现自己文化责任的机会,另一方面,他又担心给他的创作空间里只有青春、浪漫这些主题,他对剧组说,“如果像别的剧,只写青春、理想、奉献,那我不参与这个创作,否则我觉得我羞愧,甚至可以说是羞耻。”
知青与当代中国
今年年初,曾有人统计,担任地方省级正职的100位官员中,有46人曾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下乡插队当知青,或是有过工农兵大学生的经历——这成为他们的一个显著特征。
在这些省级正职官员的履历中,对于这段经历的表述各有不同,多为“农民”、“下乡”、“插队”、“知青”等明确表述。重庆市政协主席邢元敏的简历中,不仅写明是知青,还是修建襄渝铁路的民兵。吉林省长王儒林的简历则把插队经历表述为“下乡知识青年”。
而有些表述将当年插队生活的日常状态点明,如河南省政协主席叶冬松的简历,将其称为“插队劳动”;宁夏回族自治区政协主席项宗西的简历,把在农场青年队劳动的经历称为“下乡锻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大常委会主任艾力更·依明巴海的简历,更将其表述为“接受再教育”。这些词汇无一不带着深刻的时代印记。
中央电视台“小崔会客”栏目邀欧洲杯推荐 请陕西省省长赵正永做客。刚一落座,节目主持人崔永元就拿出一副手套和一个扳手,要“考考”赵正永。赵正永戴上手套,抓过扳手,先是滑动钳口,接着咬住小崔用手指比画成的“螺帽”,继而拧转起来,动作颇为娴熟。
“我最初参加工作时,是铆工、钣金工,经常接触扳手。”赵正永呵呵笑着,没被崔永元难倒。小崔问:“现在还能经常想起基层工作吗?”赵正永说:“尽管那是很早以前了,但还是记得。我经常介绍我的情况时,都说我是工人出身,也到过农村,插过队,当过农民。”
1968年11月,17岁的知青赵正永到安徽省宣城地区水阳公社插队,当了整整两年农民。后来,又在马鞍山钢铁公司修建部机动车间做了几年工人。1974年10月,进入中南矿冶学院(现中南大学)材料系金属物理专业学习。
赵正永的这段经历,几乎是目前许多省级官员履历的“标准范式”:作为知青,下乡插队当农民;做过工人,成为工农兵大学生。
这些省级正职官员下乡插队大多集中在上世纪60年代末期至70年代初期,插队地点遍及全国各地,尤其是东北、新疆、青海、贵州等边远地区。
最早的是在1965年8月 欧洲杯分析 ,18岁的项宗西到宁夏永宁县农场青年队下乡锻炼。下乡插队最晚的,已经到了上个世纪70年代末期,当时,文化大革命已经结束半年——河南省政协主席叶冬松、山东省政协主席刘伟当年分别到安徽长丰县、砀山县插队劳动时,已是1977年的三四月间。
下乡插队时,这些后来的高官们大多还不到20岁,年纪轻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是四川省委书记刘奇葆和甘肃省长刘伟平,当年都只有15岁。“大”一点的有湖南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周强,甘肃省委书记王三运,青海省长骆惠宁——他们插队当农民时,都是16岁。
当年的少年知青,如今正在主导着当代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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