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裔丹青孔维克
孔氏家族自孔子以来,已有约2500年之久。这个由同一始祖孔子繁衍下来的庞大家族,在每一个世纪、每一个王朝,都实实在在享有特殊的荣誉与封位。画家孔维克即是这个庞大家族中,在大宗户上的第78代裔孙。
孔维克以《公车上书》、《杏坛讲学》、《孔子周游列国图》等深蕴文化内涵、浓缩艺术张力的主题性画作,追求历史厚度、思想深度和现实意义,从具体感情中演绎出客观图像,确切表述了灵魂中对儒家风范永存的信仰,在中国当代画坛产生了广泛影响。
作为孔裔后代,今后的艺术之路还将怎样走?还会如何表现2000年前的长天巍巍、古道漫漫?3月5日,在《齐鲁周刊》举办的庆三八书画笔会上,本刊记者就此对孔维克进行了专访。
“孔家店”里走出的名画家
生于1956年,成长于文革期间的孔子第78代后裔孔维克,能够成为以擅长表现儒家思想而驰名国内外的著名画家,除了时代因素,亦有其家庭和个人之功。
孔维克告诉记者,他1956年6月生于山东汶上,父亲是土生土长的山东人,非常传统,挂在嘴上的常常是“四书”“五经”,而母亲“则是一个生在江南的大家闺秀,看上去很现代”。
孔维克的母亲崇尚科学发展向往民主进步,一心要送他上学,学先进的科学技术;而父亲则天天是孔孟之道,唐诗宋词,要求他读古书钻传统,但“二老的矛盾在我身上得到了统一,所以我在艺术的追求上能将传统文化基因与现代艺术理念碰撞、融合。”
这样的出身,也让童年的孔维克备受打击。
“小时候对孔子很反感。十岁左右时正值‘文革’,开始是砸烂孔家店,后来又是批林批孔,正好处在成长的关键时期,却因是孔子后代而得到不公平待遇,多次失学,难找工作,饱受歧视。”孔维克告诉记者,他十岁时被迫失学,在父亲“汤头歌”的激励下,开始了人生最艰难的跋涉。在两度因出身失学的岁月里,他做过零工,还有过一次逃亡式的出走,到浙江、东北、济南等地拜师学艺、游历写生。“磨烂了八个画夹,收获了近万幅速写。”
当时幼稚的甚至想,为什么姓孔而不姓张、姓王?觉得姓孔是个耻辱,人家姓毛的人多么好!“这也只是囿于当时那个年龄的认识,所以很片面也很幼稚。”
孔维克从小接受的是传统式教育,家家都有“祠堂”,逢年过节都要向孔子像或牌位磕头。孔子在孔氏家族中不是思想家、教育家,而是老祖宗。随着社会的变革重新尊重传统礼节、尊重孔子,长大后的他认识到了孔子的伟大,其思想一度作为主流文化影响中国2000多年。“这些思想规范和礼节一直影响着我们今天的生活,儒家文化作为中华民族文化的优秀代表值得我们骄傲。”
在孔维克看来,孔子的哲学观点如人本、仁爱、和谐、包容、中庸等思想,有着非常积极的意义和价值,作为孔子后代应该把孔子文化发扬光大。前代人对孔子的形象把握是前代的艺术语境,“作为当代人物画家,是想从当代艺术认识出发表现孔子的形象。”他告诉记者,曾经有一个现象让他感觉遗憾,就孔子文化对整个中华文化的影响那么深远,在国际上也愈来愈具影响力,但“翻开中国绘画史,除吴道子外,画过孔子的著名画家却很少”。
那一年,再次“公车上书”
2007年,孔维克的《公车上书》入选“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于是,他悉心搜集史料素材,在距作品初次创作20年后,他又对这幅作品进行了重新创作。
重新创作后的《公车上书》以横式宽银幕构图,将100多年以前的会试举人康有为、梁启超等数十人分数组放置,彷徨、义愤、议论、签名等不同神态、不同动作的人物分别被置于达智桥外那座败落的古建筑——松筠庵下。画面以写意笔墨与写实手法塑造了鲜明的人物形象,以写实与半抽象结合技法勾绘人物背景,烘托出了一个特殊的气氛。
《公车上书》初次创作于1989年,当时孔维克才30多岁,对历史事件的深度把握还不够,重新创作这幅作品的草图及初稿时,他丢掉原画的形式感,强调了画面的历史感。“自习画以来,还从未品尝过专事画画的滋味,总是为各种工作而忙碌,这次承接了‘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只能是‘封闭创作’。”
“这幅画的尺寸实在太大,在济南市内竟找不到一块合适的墙面去画它”,孔维克多次托人、反复探访,终于在离市区30多公里的仲宫镇找到一座阁楼。那里没有电话,除代找房子的邻居外,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作画地点。因此,“只要把手机一关,就进入了无人干扰的独立艺术空间。”
孔维克每天工作近20个小时,为节省时间,每天只在下午5点左右煮一碗面条或速冻水饺,早晚餐均不动烟火,半夜加餐则是一杯牛奶、三片饼干。就这样,他用20多天画出了主体人物群像。
一天早晨,孔维克正打算用泼墨加皴擦法画左下角的石头,“这块石头颇费脑筋,设想如何进行前后步骤才能笔笔相接,互生互发,气韵连贯。”但刚刚放笔涂墨,突然响起敲门声。他本能地丢下笔,怒气冲冲拉开门,见是邻居小于,遂训斥道:“你怎么来了?”邻居惶恐地告诉他:“都一个多礼拜没来看你了,今天端午节,给您点送粽子来,放下就走。”
孔维克看了一下日期,竟然忘了今天是端午节。打开手机,200多条端午节的祝福短信挤进来,内容多是煽情味很足的公式化祝福。于是,他写下一条短信发给众好友:“屈原怀石古音远,粽叶飘香两千年;龙舟竞渡亦成俗,民风不语忆先贤。”
20天后,作品在北京通过后期调整终于完成。在孔维克中国人物画展新闻发布会暨画集首发式上,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刘大为称,《公车上书》在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中表现十分突出。中国国家画院院长杨晓阳则评价,在中国笔墨传统中巧妙地融入了西方绘画的素描、透视、构成,包括光影来表达对艺术语言的理解,体现了孔维克对传统文脉的传承和把握……
画速写,随时按下灵感的“快捷键”
2007年10月4日,孔维克受邀与中国第二代人物画革新代表性人物杨之光对话。
在广州美术学院筠斋,杨之光对孔维克说:“以前在刊物上看过你发表的速写,确实很不错。这次看了你的整本速写感到过瘾。没想到现在还有像你这样的年轻画家常年坚持画速写,而且你的速写在场面处理上把握有度,线条运用灵活自如,形象刻画上也准确生动。”
孔维克十几岁就开始画速写,至今无论出差还是下乡,甚至出国都随身带着速写本,“有机会就画上几笔”。他认为自己绘画的灵感、手脑的配合、画面的把握、造型的能力,都得益于常年不间断地画速写。
孔维克告诉记者,老一代画家如刘文西、顾生岳、吴山明等对其影响较大,他还得到不少劫后余生的国外资料,如欧洲门采尔、安格尔的素描,苏联费申、列宾、茹可夫、施马里诺夫的素描速写等,“都对自己产生过很大影响”。受那个特殊年代的影响,他养成了画速写的习惯。“做省美协工作二十多年,平时画画时间少,只能在休息时间补课,这要比别人多付出数倍努力。”
如今身兼山东画院院长、山东省美术家协会常务副主席等职的孔维克,虽然平日行政工作繁忙,但依旧努力组织画家外出写生。他说速写是“画家从生活中探取灵感的‘快捷键’,是在大千世界中抓取生动瞬间、迅速记录审美感受、反复磨炼造型能力的有效手段”。
2010年5月18日,《孔维克亚洲写生》首发式暨写生采风考察文献展在山东省美术馆举行。由山东美术出版社出版的《孔维克亚洲写生》收录的速写作品,全是他外出开会学习、带队学术交流、参加国际出访、组织创作培训等活动间隙所画。配合画集首发式举办的展览,展出了他的写生作品150余幅,以及大量摄影作品、札记、手稿等。因此,在随后举办的研讨会上,与会美术界专家称体现了“贴近生活的艺术态度和对自然、生活变化万千的复杂形象高度概括的良好艺术感觉”。
对此,孔维克称与自己的观点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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