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韩寒”的罪与罚

　　韩寒正在遭遇空前的信任危机，韩寒与方舟子的网络大战愈演愈烈。公民韩寒、著名作家、优秀车手、人气博主、公共知识分子……早已不重要了，如今，他新的身份是——人造韩寒。

　　范冰冰、姚晨、慕容雪村、宁财神、刘瑜、木子美……随着一位位名人主动“跳坑”，一场空前的网络大鸣大放，让人们找回了些许久违的畅快感觉。紧接着看到的是人们通过事件开始审视自己和他人，方韩二人的功败垂成足球推荐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又在大战中经历了一场奇特的训练和洗礼。

　　方舟子引发的一场大戏

　　事情的开端是1月15日网友麦田发表长文质疑韩寒存在写作团队。尽管麦田旋即道歉偃旗息鼓，但韩寒的麻烦并未就此终结，质疑韩寒大戏大幕拉开从此没有再合上。

　　1月19日到28日间，打假专家方舟子在自己的微博账户上连续发表《造谣者韩寒》、《天才韩寒的文史水平》、《韩寒的悬赏闹剧》、《“天才”韩寒的写作能力》等文章以及转发、评论若干他人文章，明确指出韩寒作品“代笔”“水军”“包装”。

　　韩寒遭遇了成名以来最大的考验。

　　面对空前压力的韩寒，一向并不勤于更新博文的他，近日则以罕见的一天一篇，甚至两篇文章的速度加以回应。

　　许多天后，方舟子回应，事情起因是这样的：

　　“我起初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根本没有看过他的东西。在我眼中，他就是一个娱乐明星。当麦田质疑他的时候，我甚至连麦田的文章都没有细看。后来韩寒骂麦田，又悬赏两千万，这才引起我的注意。我觉得这种表现太反常了，有点气急败坏，这才去看麦田的质疑文章，觉得其中有些内容是有一定道理的。”

　　“于是，我就以旁观者的身份旁敲侧击地调侃了几句，结果韩寒写了一篇长文攻击我。我也就只好给他一个回应，去看他写的文章究竟怎么回事。看他少年时期的文章，一看就知道问题大了，文章不可能是他写的，绝对有人代足彩分析笔。代笔者是谁?现在我只能说他父亲嫌疑比较大，但是不能肯定。”

　　对阵双方，一是韩寒——人大教授张鸣口中，全国所有教授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人的韩寒，媒体多年来不吝辞藻盛赞的公民韩寒，博客写作无可争议的第一人，韩寒。

　　尽管被方舟子称作“猪一般的队友”，路金波与马日拉还是做了不少有趣的事，比如马日拉就挖掘出韩寒中学舍友金丹华当年发表在期刊上特写韩寒“博学”的文章，文中还提到韩寒很喜欢爬进自己的被窝纵谈文学。

　　除去“亲友”力挺，让韩寒欣慰的是姚晨、范冰冰、慕容雪村、宁财神、沈浩波、刘瑜、石康等文艺名人的多次公开力挺，让那边厢的方舟子仿佛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声音：“反正我这个坑会挖得足够大，欢迎大家列举现在还在力挺韩寒的名人名网名单，等这出连续剧结束了，我会在演职员名单中鸣谢这些不请自来的配角。”

　　不过，这坑似乎不是方舟子主动挖的，也难怪姚晨在微博说：“他正呆在坑里呢，坑在他心里。”

　　姚晨对阵木子美：那个闲庭信步，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韩寒已经不在这里

　　“如果有一天面对方舟子的质疑，那别管什么事，立即道歉认错。”

　　是的，这句话出自韩寒，千真万确。

　　可是如今，当一向被韩寒推崇备至的方舟子将矛头对准他自己，他做出了相反的回应。

　　面对方舟子最初的质疑，韩寒一边回应，一边习惯性尖酸刻薄地调侃对手，调侃对手的生理特征，甚至还飙了国骂。可以理解韩寒的郁闷心情，但是人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文章破绽越来越多，那个闲庭信步，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韩寒篮球竞彩已经不在这里。博客里方寸已乱的文字只会激起了质疑者更大的挑战兴趣。

　　更悲哀的是，韩寒作为被指控者，却还要被强行分配自证清白的举证责任。

　　韩寒这样一个私人，不是国家干部，不是公职人员，对他怀疑就是怀疑，莫须有就是莫须有，怎么加上的“合理”二字呢?而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常识却被抛在脑后，去硬逼着韩寒自证清白。

　　质疑者们的勤奋和认真令人钦佩，有人在拿着韩寒的旧作，逐字逐句审查;有人对韩寒的文章进行数据分析，还撰写科研论文;有人恨不得回到过去，充当一只天眼，检视韩寒30年的过往生活。

　　和方舟子站在一起的，除了他一贯坚定的支持者，还有在此次事件中持相近观点的以彭晓芸、王志安、张放等微博名人为代表的质疑派。他们的粉丝相加，数量超过200万之巨。

　　方派中，最“胡闹”的队友还属木子美，她不仅宣称与韩寒完全对立，还顺带炒作一番，自爆不少与路金波、沈浩波等人的旧私事。

　　方舟子和质疑者们到今天为止，仍然没有拿出真正有力的证据，以证明韩寒的作品确实有人代笔。有的，只是种种推理和臆测，而这些推理和臆测被冠以合理怀疑的名义。

　　保卫方舟子，捍卫韩寒

　　韩寒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这样说：“中国人往往活着活着就活不明白了，所以在他们死前，他们随时有自我践踏的可能。”

　　不管怎么说，经此事件之后，韩寒的偶像色彩在褪色。

　　可以言语冒犯他们，但是限度始终在那里。学者刘瑜说道：“有人说韩寒起诉侵害言论自由。在任何一个文明国家，言论自由权好像都没有绝对到可以取消名誉维护权的地步。相比‘大鸣大放大字报’的群众运动式网络对抗，我倒觉得，不管结果如何，由更专业的法律工作者，根据程序正义的原则来依法处理名誉权问题，是一个进步。当然前提是司法公正。”

　　微博名人李亚认为：“每一个开放头脑都是胜利者——这次方韩论战，从微博上累积转发评论的总量看，应该超过了其它任何单一话题(今年的春晚会被人遗忘，但这场论战不会)，牵动中国各路意见领袖与普通网民的高度关注，陆续引出背景各异的人亮出立场，让我们接受多元观点的洗涤，深受启发，这样的交战对社会的成熟是有价值的，对于我们摈弃非黑即白的传统思维是有益的，每一个以开放的头脑关注这场论战的读者都是胜利者。”

　　“保卫方舟子，捍卫韩寒。这就是开放社会的力量，这就是理性、宽容的精神，这就是自由、民主的价值。”

　　身为局外人的媒体人笑蜀一语道中要害：“没想到还在炒韩寒，炒的是韩寒有没有枪手。从顶级公共话题到无关痛痒的私人话题，这乾坤大挪移真够成功，谁说里面没高手?”

　　确实，回溯此次风波，皆因韩寒去年底几篇热议博文而起，但为何如今却沦为他个人辩解以及与方舟子对骂的境地?或许正如很多旁观者才能看到的，无论这次是方舟子挖的坑还是韩寒挖的坑，无论韩寒和方舟子是否都被卷入偶像崇拜，无论是针对本次“代笔门”抑或是更高级的探索，丢掉反思的能力才是陷入最大的“坑”。

　　“世界上逻辑分两种，一种是逻辑，一种是中国逻辑。”这是韩寒的妙语，其实“中国逻辑”也分好多种，比如传统的有“强盗逻辑”，当今则有“脑残者逻辑”、“半脑残者逻辑”等等，在有点知识者里头也不例外。

　　就算都是知识分子，人的思想素养差距也是很大的。比如在2006年之春与韩寒在网上“掐架”的著名音乐人高晓松，在2011年因醉驾被判六个月拘役。高晓松开的是醉车，而韩寒开的是赛车，这就是两个人的差距与区别。高晓松是从那个“招天下英才而毁之”的清华大学毕业的，而韩寒是上海松江二中肄业的。

　　韩寒在新书《青春》的封底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只是站在这个舞台上被灯光照着的小人物。”一边是“公民韩寒”，一边是“人造韩寒”，这个区别，就是目前不同中国人之间的区别。

　　如果这一次韩寒赢了，那么，我们会庆幸陪伴八零后的那个叛逆少年没有让我们失望。而如果这一次方舟子赢了，我们也应该庆幸，因为会让更多人重新审视自己的信仰。与其期待别人，不如让自己去开创时代。更多神坛被打碎，社会的个性才会迸发出更加绚丽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