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台”无计逃神矢
写下这个题目我先笑了,不消说这是化用鲁迅诗的,略略想过不无道理,细细斟酌竟也贴切。只不过把“灵台”改为“曾台”、把丘比特的箭领悟成缪斯女神的箭就是了。
这里说的“曾台”就是曾昭明先生,我们都习惯这样称呼,叫“曾台”朗朗上口还透着亲切。如同某局长我们称“某局”,某某检察官我们爱称之为“某检”一样。说到曾昭明先生的官职也端的有一长串儿。因山东电视台台长的职务是实职,且时间也足够长,“曾台”的称谓也就最深入人心,大家叫得惯,他也听得惯。
叫“曾台”还有另外两层意思:在古代常用“台”来作为对别人的敬称,因为天上有六颗星叫作“三台”,以“三台”比“三公”那可是尊意有加。所以人们交往中礼节性打招呼“兄台”、“台甫”之类即是。另一个意思“台”字通“怡”,有愉快之意。谁承想叫一声“曾台”竟然敬谨娓婉,典雅蕴籍,与古意相合呢。
再说曾昭明先生的尊姓大名:“曾”在古代是大户姓,“孔孟颜曾”是也。曾子,名点,七十二贤人之一,也就是陪着孔圣人聊天儿,止瑟明志,被孔老夫子叹曰“我与点也”的那一位。可见尊姓源远流长,有着光荣的历史。说到尊名“昭明”,那更有来头:谁人不知魏晋六朝梁公子萧统所编纂的文集就叫做《昭明文选》呢,《昭明文选》所收集的作品真个是字字珠玑,篇篇妙笔,该书可是当年琼林赐宴、雁塔提名的晋身之梯。呀呀,这就不难看出些来头了,“嗟嗟列祖,有秩其祜”我虽然不是宿命论者,但人的名姓之奥义,几千年过来,谁又能说不包含着一些我们至今仍无法解读的密码呢?
由着曾昭明先生的“台甫”一路说下来,其本意并非只是拆字揣意,寻罅抉微,而是从中体味到一股绵绵若存的文脉,这文脉被他在日后所操持的行当中精心呵护起来,再通过自出机杼的调整与释放,就转化成不同领域的才能,在“为学日益,为道日损”的过程中他成全了别人,同时又完善了自我。
早年曾台是正宗美术学府毕业的高材生,命运的安排使他从政的经历多于从艺的经历,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艺术、对绘画的那份赤子之心。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心性,在政界也罢,在管理层也罢,他的儒雅、他的风范让人在感叹其政绩之外又多出一份敬意,以至于画界的朋友和他聚到一起怎样地也和官员行止联系不到一起。也许在媒体做领导者,有其更具活力的一面,也有更人性化的一面。同时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艺术气质和他的绘画经历成为他人格的底色,使他能以宁静之态、淡泊之心去应对该应对的事务,再于应对之余回归本体,在宣纸上挥洒情感,把高兴不高兴的、快意不快意的心境倾诉在点厾渲染之中。该发泄的发泄,该保留的保留,最终寻得心灵的动态平衡,使他气定神闲,宠辱不惊。所以每当见到他时,他都是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那样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
我曾很长时间把从政与从艺对立起来看,认为“政”与“艺”是水与火的关系,是鱼和熊掌的关系。当我深深思忖过曾昭明先生的人生轨迹后,对这种念头产生了怀疑,看来真有能同时趟入两条河流的弄潮儿,都能“手把红旗旗不湿”,都能调和水火、熊鱼兼得。曾先生由一位普通记者成长为一个省的电视台台长,在台长的位置上日理万机之外又把传统绘画艺术兜得转,非有过人的心智和充沛的精力不足为论。还有,就是他曾经有写小说,写剧本,搞摄影的丰富经历,使得他对人生有了深切的体验,这些都是绘画艺术的营养土,点上一颗绘画的种子,必然生长出一片姹紫嫣红。
曾台的画干净。当然与人性干净有关,“画如其人”是对的,“人如其画”也是对的。他在中国花鸟画上着力很深,用功最勤,他画路宽泛,笔头活络,构图章法灵活多变。我最喜欢他的菊花,不谈菊花的人文意义和象征意义,只看落实到画面上他用“墨破色”一法画菊花,就令人耳目一新——明黄色湿笔上去,趁半干时用淡焦墨勾出花叶,渗化处墨色淋漓,那自然融合之态,朦胧顾盼之姿,非文字可以形容,只有用心灵的触角才能够去体悟和感受。我想象着曾台大胆落笔,小心收拾的样子,愈发明白了世间本无画,妙手偶得之的道理。看他墨色连着笔,笔连着手,手连着心,心性使然,神与物交,才把这菊花出落得如此天然与率真,让人激赏不迭。罗含宅里,陶令篱边,黄巢马上,清照帘头——都在这里了。
如今的曾台楼台得月,移步换形,繁忙的行政工作卸下身来,临池染翰正可为彩霞事业。如果说过去的绘画对于他是“犹抱琵琶半掩面”的话,现在的绘画于他可以说是“敢遣春温上笔端”了。更值得高兴的是,如今邀曾台佛山把酒、明湖泛舟、趵突听泉、历下品茗不用太多顾忌了,拨个手机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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