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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晃退出51号,庆贺什么?

2011-08-08 07:55 《齐鲁周刊》/ 西贝 /

  近日,洪晃通过微博自曝已将“史家胡同51号”还给了外交部,并称最终法院指定评估公司评定总维修费用80万由外交部支付。至此,洪晃与外交部的“史家胡同51号”之争终有定论,洪晃亦直言:“彻底退出中国的特权阶层,值得庆祝一下。”

  洪晃有着“名门痞女”的标签,但在她复杂身世与口无遮拦之外,有着对权力的疏离,对名利的反思,对名流的嘲讽,对虚假与不公的批判。

  “彻底退出中国的特权阶层,值得庆祝一下”

  近日,中国互动媒体集团总裁,章含之的女儿洪晃通过微博自曝已将“史家胡同51号”还给了外交部,并称最终法院指定评估公司评定总维修费用80万,由外交部支付。至此,洪晃与外交部的“史家胡同51号”之争终有定论。

  陪伴章家三代人走过51载春秋的四合院交给了外交部。洪晃特地到史家胡同51号,去跟她曾经的家道别……“我当然不舍,但是我觉得我做的决定是对的,我没什么期待,我只希望不管谁住进去他们善待这个院子。”

  洪晃出身名门。外祖父章士钊是著名的爱国民主人士。母亲章含之是章士钊的养女,曾担任毛泽东的英文教师,也是位出色的女外交官,曾写下轰动一时的《我与乔冠华》一书。洪晃就是这本书中的“妞妞”。父亲洪君彦是北京大学著名国家经济专家,继父乔冠华曾任中国外交部部长。

  史家胡同51号是洪晃的出生地,那是一个三进院的四合院,外公章士钊80岁生日那天,周恩来总理来探望他,特别指示送给他住的。洪晃由外公外婆带大,她和外公章士钊年龄整整相差了80岁,在外公眼里,洪晃就是一个小玩意,外公非常宠爱她,加上当时妈妈章含之在外交部上班,爸爸在北大教书,每个星期只回来一次,因此她便是家中的“小霸王”。

  在洪晃的记忆里,由于外公“民主人士”的身份,经常会有一些很“另类”的人到家里拜访。让她印象深的,有老上海的女明星、刚刚留学归来的摩登女郎等等。她们在小院里换上时髦洋气的衣裙,肆无忌惮地打扮,谈笑唱歌。

  乔冠华与章含之结婚后,搬进了史家胡同51号。自乔冠华退休后,史家胡同51号就没有给过暖气。1983年“乔老爷”去世后,房子就再没有部门来维修了,从1985年开始,章含之就每年找人自己修。2008年1月,章含之去世,还没过正月十五,外交部就开始来要房了。

  “当年送的是居住权,没有送产权,因为没有给房产证。我外公也没有要。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房产归属于外交部了。根据外交部出示的产权证,似乎是1990年。”其实章含之在世的时候,就想过很久这套房子怎么办,为了洪晃,章含之提出过做一个章士钊故居。然后层层打报告,提申请,“求爷爷告奶奶,所有的部门和人都可以给你脸看,可以给你风凉话。”章含之当时七十多了,洪晃觉得她真的没有必要为了自己去受这个气。

  “终于把史家胡同51号还给外交部了,彻底退出中国的特权阶层,值得庆祝一下。”洪晃在微博上留下这样一句话。

  “身世不是羁绊,是个话柄”

  “我的外祖父有3个老婆……第二个老婆是我的外婆,带我长大,但是好像原来是青楼里的,我妈妈是抱来的……我爸爸的爸爸有两个老婆……我爸爸和我妈妈在我9岁那年分开了,我妈妈后来的丈夫是中国前外交部长,我爸爸后来的老婆是个大美妞演员……对了,我妈妈的亲生母亲原来是上海的交际花,外号叫‘康克林西施’,我妈妈是私生女……我12岁就被送到美国来了,16岁被送回去,因为我妈和她的丈夫下台了,被办了学习班……就是被软禁了。”

  以上是洪晃29岁第二次离婚时,在纽约对心理医生用通俗的英文陈述家史。她说:“身世不是羁绊,是个话柄。我是受益者,也是受害者。”

  9岁的时候,她被送到北京外国语学院附属学院寄宿。报到第一天,就因为她的褥子比其他同学厚,还带了一个洗屁股的盆,被老师批评为“腐化”。她也因为这些被其他人当成异类,当时她开始觉得优越感是一种耻辱,越无产阶级化越好,所以她特别恨家里给的东西。反抗之举不断,例如当时星期六放假,她会在学校多打一份熬白菜带回去,不吃家里的饭,还把脸盆摔坏了,故意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母亲章含之曾期望她能女从母业,从事外交工作。“从深度与美貌及聪明上讲,我没有看见一个女人真能超过我娘。”但是洪晃却不愿意成为母亲那样的女人。这得归于她从小所受的教育。1973年,12岁的洪晃以新中国第一批公派小留学生的身份赴美读书。“只记得告诉我们出国的目的是为了传播毛泽东思想,支援世界革命。这使我们28个孩子立刻感到我们像二战时空投到敌区的先遣部队。”

  “一进学校我们就呆了,这美国人怎么这样!所有学生都穿破破烂烂的蓝色劳动布裤子后来才知道这叫牛仔裤,在膝盖那儿还有两个大窟窿。老师比学生还糟糕,嘻嘻哈哈,成何体统!”洪晃是美国瓦瑟大学84届毕业生,瓦瑟大学坐落在纽约州北部,一片萧条,除了快餐,连个像样的餐馆都没有。而希腊船王的后代经常开着敞篷奔驰在镇子附近飙车。

  所以洪晃说,是因为后来发现美国的教育把我教育成没组织没纪律、随心所欲、属于为所欲为的那种孩子,我妈妈就放弃了让我做任何与官方有关的事的念头。洪晃自嘲地称自己这种自由不羁的个性为“痞女”。她说,“作为一个经常被标为高干子弟的人,我对中国体制内的文化很生疏,甚至很幼稚。我一直不愿意承认政府在我们生活中的主导作用,我一直假设我是自由的。”

  到目前为止,洪晃一直在按自己的个性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经历过三次失败的婚姻,一段是和陈凯歌,另两段是和俩老外。她说如果不和陈凯歌离婚的话,她就成了《无穷动》里面的怨妇,那样很恶心的。如今,洪晃常高调地在博客秀出女儿和爱人杨小平的生活细节。这样一个大女人,享受着自己小幸福,让人艳羡。

  “从某种意义上说,今天在中国任何有成就的人,都是叛逆者”

  “小时候和我妈妈一起出去,碰到熟人都会问:‘这你女儿啊,章含之?’我妈说‘是’。大人会说:‘哟,长得真没你好看,一点不像。’之后妈妈也从来没跟我说,这些人不对,我挺好看的。我就当然认为自己长得很丑。”

  好友刘索拉说,“洪晃虽是做设计、服装杂志的,但她并不注意穿衣服,有时是北京式的‘混不吝’;有时是美国式的大汗衫加运动装;有时也穿些欧洲人喜欢的异国情调中式小衫;有时突然穿上性感的欧洲时装,居然有了些颓废气;最糟的是她的女商人形象,把自己装在套装里,好像吃错了药,得了痴呆症。”

  总有人认为洪晃打扮“不修边幅”,但她却干起了中国最时尚的事——《世界都市ILOOK》杂志出版人兼主编。原本一本淹没在报刊亭各色时尚书报中的杂志因洪晃接手风格大变。

  洪晃说,其实刚开始做杂志是“误入歧途”,自己以前是做投资咨询的,因为朋友决定要做杂志,所以就跟着进来了。入行后,朋友告诉洪晃,她外公章士钊也曾经办过杂志,这下洪晃更兴奋了,觉得自己创业也算是继承祖业呢。

  洪晃一直勇气可嘉地做着一个远大的梦——推出中国本土最牛的设计和设计师,总有一天要让奢侈品世界的LV、香奈儿、爱马仕也对他们刮目相看。于是几年来,她不断在杂志上大篇幅推崇着王一杨、张达等人的作品,曾经卖爆的一期《中国真高兴GAY CHINA》,更是请来了80后当红青年设计师、时尚媒体私宠——周翔宇出任封面人物和内页大片造型。

  回国创业期间,她觉得在中国做事特别刺激,“因为你会意识到有太多的事可以去做,没有哪一行是满得容不下一个人的。”她也发现在国内做事,还有另一方面的刺激存在——受刺激,“有时候很简单的事也会做得很复杂”。

  曾有不少人想当然地误会外交部某前新闻发言人是她,这就反映外界对于她——乔冠华和章含之后人——的期待。“作为中国人,我好像应该谦虚一点。(声量压低,表情遗憾)哎呀,家里对我的期望是这样这样,可惜因为种种种种的原因,我自己的努力也不够,以致我怎么怎么,要这种比较抱歉的态度。但一般人问我,我的反应是:我打死也不进外交部那种鬼地方!”

  在大行中庸之道的中国,洪晃的言辞往往显得很“痞”,用好一点的形容词,就是“率真”、“幽默”。她口无遮拦:“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非诚勿扰》这部电影,我都呆了,这不就是一百分钟的广告嘛……”毫不留情地挖苦冯小刚,“原则上我是不会去看他的影片的”。被记者问及“身上哪点最先锋”时,洪晃不假思索的回答:“最先锋的是我的长相”。

  有时候,拿别人和自己开涮的洪晃是比周立波有趣,比小沈阳高雅,又比郭德纲平添了不少时尚的味道。被大众贴上“叛逆”的标签后,洪晃认为:欧洲和美国的社会框架松散,人不用彻底叛逆依然能够对社会产生推动作用。但在中国,不叛逆根本就是活不下去。思想活跃的人,肯定要叛逆。——“从某种意义上说,今天在中国任何有成就的人,都是叛逆者。” ■链接洪晃腔调

  中国如果没有这种特权阶层,会更加和谐。

  我们的虚伪在于我们真的特别希望看到活得比我们好的人活受罪。

  名媛早死光了,没死光的也会被现在那些叫自己名媛的气死了。

  好男人是饭后甜点。一个女人睡五个男人才算值。

  我是个实在人,在这种“假天下”里活着,让我深深感到绝望,从肚脐眼里渴望真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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