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壁堂古戏楼的百年传奇
题壁堂始建于清嘉庆八年(公元1803年),由正堂、戏楼、三星楼、大罩棚及附属建筑组成。它是北方现存最大的清代戏楼,也是目前保存最为完整的明清木质古建筑,具有较高的建筑艺术价值和民间历史文化价值。此外,它还是升阳观的一部分,也是老城区内规模最大的道教古建筑群,在济南的宗教文化历史发展中占有重要地位。如今,这一建筑群正无声无息的被现代城市所吞没……
“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一位老济南对题壁堂有这样一段描述:“我对这座古建筑的记忆开始在我四岁前后的时候,一天妈妈把我抱到题壁堂的大院里,我只见得一个个身穿古装的犯人被关在木笼车里,再抬头看看戏楼上,一个身姿宽大的黑衣人从上面猛的跳了下来,好像要去救那些犯人,当时把我惊呆了。后来才知道这个黑衣人名叫‘李逵’,听说他是条好汉。那是山东电视台在拍摄《水浒》系列剧,这个剧集中有些镜头是在题壁堂取景完成的。”
承载老济南人童年美好的地方现如今是哪番光景呢?
初次寻访题壁堂,已然是傍晚时分,下着小雨,问询多人,只叹“庭院深深”。至鞭指巷的尽头,左拐,至西公界街,于西公界街中段,便是题壁堂的藏身之所,寿康街。
一路走来多是灰瓦白墙,朱红色的木质门窗,轻轻吐露着几百年前的意蕴。然而至吕祖庙(即升阳观,因其供奉吕洞宾,俗称吕祖庙),四周却是破落的居民楼。红色的大铁门敞开着,门两侧有一副对联“遵道贵德,和谐共生”,字迹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大概是去年修缮的功绩。向内观望便是“升阳观”的朱红大门,门漆和上方“升阳观”的匾额亦泛着新意,两侧的墙壁上有“秦琼”、“敬德”的画像,颇具年画意味。
升阳观东侧一墙之隔,便是题壁堂,与之对比鲜明。题壁堂的墙皮已然有大部分脱落,露在外面的青砖覆盖着薄厚不均的泥土,木门已斑驳,油漆剥落,积满灰尘。上方的三个木质框架里,玻璃只剩两块,彩绘的木质栏杆也已被岁月腐蚀。唯一一件尚无破损的物件,是一个1979年济南市人民政府立的写着“第一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题壁堂”的金属牌。第二道门是一道铁质框架门,整体被刷成绿色,门内被反锁。
二次探访题壁堂是正午时分,铁门也已反锁。刚好隔壁老大娘出来收被子,问及此事。大娘说:“里面住的人锁的,他如果出去就开门,不出去门就锁着。”问及里面所住何人,都是三四十年的老居民。题壁堂,俨然成了一处私家宅院。我在门口伫立良久也没有人出来,只看见有几只猫在屋檐上跑来跑去。
再看这坐南朝北的主题戏楼,北立面的两个立柱及上面隔板的彩绘,已经剥落许多,窗棂洞开,没有一片窗户纸。然,即使距离很远,戏台上方裙板与栏杆上的彩绘和浮雕仍然清晰可见。以红绿为主色的彩绘和浮雕因其在室内,而免受几百年风雨侵蚀,其艳丽精美,似一位穿着戏服、画着脸谱的当红名角穿越时空,抵达这个时代人们的记忆里。
穿堂而望,又是晾晒的衣物,堆放的杂物,不禁让人想起《红楼梦》里的诗句,“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题壁堂三百年“角色变换”
关于题壁堂还有一个飘渺的传说,传说有一个神秘的“木石道人”……
清康熙二十五年(公元1686年)官绅重修吕祖庙,新添三星楼等建筑,清康熙三十一年(公元1692年)落成。此后有一天,一位道长忽见一位道士入殿,急去查看,却空无一人。但,大殿左侧墙壁却多了一首七律,墨迹未干: “曾否当年旧酒楼,松亭水色静悠悠。熏风日跻蓬莱岛,筇仗常经此地游。世法须从身上想,机关宜向个中求。离离青草会心处,何事浮生空白头。 ——木石道人”,道长疑此是吕洞宾显灵所作。
吕洞宾是否显灵,无从考证,但这一首诗却真实存在于升阳观殿墙上。至清嘉庆八年(公元1803年),因诗文字迹开始有剥落,为了保存诗文,工匠依原样将此诗刻录到石碑上。同一时期,官府又在升阳观东侧新建西汉萧何、曹参两公祠,因木石道人曾诗于墙壁,名曰“题壁堂”。
清光绪三十一年(公元1905年),由张景堂等人捐资对题壁堂扩建。至此时,题壁堂由正堂、戏楼、三星楼、大罩棚及附属建筑组成,是目前北方现存最大的清代戏楼,也是目前保存最为完整的明清木质古建筑,具有较高的建筑艺术价值和民间历史文化价值。
据寿康街老人回忆,晚清时期题壁楼十分热闹,各京剧名角轮番登台,相传四台甫旦之一梅兰芳先生也曾在此献艺。耄耋老人徐佩云回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题壁堂仍然传承着戏剧文化。街道分社组织的戏班,经常在题壁堂戏台上排练,着戏服出去演出。戏班并非专业,只业余时间齐聚题壁堂,相协相助,一同以戏剧为乐。
清末民初时期,题壁堂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以“学堂”的身份存在,附近乡绅贵族募集经费在此创办“义学”,免费招收学童。教师薪金每年银子五十两,由济南府学分四季向山东布政使衙门支领。这里不仅是学堂,也还是学子们接受进步思想的场所,相传梁启超来济南讲学时也曾在此处发表演讲,孙中山先生还在此访问过百姓党人士。解放前,题壁堂为私立明湖小学,大门上方还能看到由松小梦题写的黑底金字匾额。解放初年,明湖小学更名寿康楼街小学,资深教育工作者朱国修曾在此任校长。
而现如今,经数百年变迁,吕祖庙仅存一正殿;题壁堂年久失修,残破不堪,岌岌可危,且仅作为居民的私人住房而存在,几百年来,其传递戏曲文化和新思想的效用已然被慢慢淡去,不禁令人痛心。所幸题壁堂,规模形式基本结构尚保存完好,只是亟待抢救修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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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老戏楼里的名人谱
□ 张明凯
富贵大戏院
济南的第一个戏园是富贵大戏院,济南达官显贵追捧之至。戏院门口两块较大的上马石,因频繁使用已变得青光锃亮,可见当时繁华。上世纪20至40年代,富贵大戏院异常火爆,来济南演出各大京剧名角简直数不胜数。最早来的有叶灵芝、梅兰芳的老师路三宝等,其中,著名京剧演员汪笑侬曾于1911年前后到济南富贵大戏院演出、生活了两年。他与当时在鹊华居演出的著名净角演员刘永春竞争很激烈,闹出不少趣事。
在富贵大戏院演出的戏班也非常多,济南最著名的戏曲科班“易俗社”长期在这里演出。由于受到富贵大戏院的影响,住在这一带的男女老幼无不热爱京剧,都能哼几句《霸王别姬》等京剧名段。
山东省立剧院
20世纪30年代,济南贡院墙根街的“山东省立剧院”闻名遐迩。在此演出的有尚小云的业师、老一辈著名青衣孙怡云,著名老生鲍吉祥,有“老水仙花”之称的著名花旦郭际湘,清宫“内廷供奉”的名武净张焕庭等。
山东省立剧院还是山东第一所官方戏剧学校,院长是“梨园怪才”王泊生。当时学校师资力量在全国也属于出类拔萃,除老一辈名角孙怡云、郭际湘、张焕庭等,学校还增聘名旦王芸芳的师父王瑞麟、艺名“十阵风”的武旦张善亭、著名琴师田凤山等。此外还聘有昆曲名家田瑞庭,山西梆子、徽调、高腔方面的“老伶工”。省立剧院创新性的推出“以演带教”培养模式,培育出赵荣琛、徐荣奎、魏鹤龄、崔景文(崔嵬)、赵慧深、李云鹤(江青)等一批戏曲名家。这批人成为建国后山东甚至中国戏剧届的中流砥柱。
进德会京剧场
进德会是韩复榘主政山东时建立的,前身是“济南游艺园”。由于剧场设施先进,全国著名的戏剧名家几乎都来周村演出过。著名的“四大名旦”、“四大小旦”和“四大须生”等京剧艺术名流都来过。1935年,黄河在曹州刘庄决口成灾,时任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主席的韩复榘为募捐救灾,邀请梅兰芳等人到济南进德会京剧场接连演5天的戏,票价每张10元、5元不等(当时每袋面粉1.7元),门票收入全部用于救灾。1936年11月,梅先生再次应邀来济南“进德会”京剧场演出了《抗金兵》、《生死恨》等剧目,并与当时恰巧也在济南演出的金少山合演《霸王别姬》。二人一个是驰名中外的“活虞姬”,一个是饮誉京沪的“金霸王”,演出轰动一时。
北洋大戏院
北洋大戏院前身是兴华茶园,1934年定名为北洋大戏院,是济南最早的戏剧演出场所之一。济南的“庆乐班”常年在此演出,成为该院班底。北洋大戏院建成到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起,著名表演艺术家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金少山、马连良、小白玉霜、新凤霞、常香玉、牛得草、侯宝林、马季等都曾在北洋大戏院演出。后来新戏院由济南军区投资新建,改名为人民剧场。新建的剧场为钢筋水泥结构,外貌为仿古的民族形式建筑。观众座席1209个,全为沙发单椅,为当时全国较大戏院之一。该剧院在海内外梨园界和广大戏迷中享有较高声誉,至今也是戏迷票友聚集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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