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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凹的“朋友圈”

2015-08-02 17:59 未知/ □苏杨 /

   

  

  最近,著名作家贾平凹出席青年作家田冲作品《迷局》研讨会,评价这部刚刚入围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一个是心酸,一个是荒唐,再一个是沉思”。

  当今文坛,贾平凹是一个“大神”。无论其作品数量、质量,都算是数一数二。围绕在他周围的光环也是“琳琅满目”,从“小字辈中‘吃’平凹的田冲是第一人”的戏言到

  新作《老生》颁奖礼上的下跪粉丝,围绕在他周围的一干朋友和弟子,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的花花世界,也是《废都》中庄之蝶的生存场景的现实再现。

  被瓜分的“贾平凹的生日”

  几个月前的一件事,把贾平凹推到了风口浪尖。

  在第十三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颁奖典礼上,贾平凹凭借新作《老生》荣膺本年度杰出作家大奖。在他步入颁奖礼堂时,一个年轻人突然拦住了去路,当场跪下,表达膜拜之情。

  贾平凹回忆说:“那天,我走到会场前,一个年轻人突然就跪在我面前,当时,我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我还以为他是找我喊冤告状呢!我赶紧把他拉起来,这时候才知道他是个文学爱好者,就在顺德打工,很喜欢我的作品,听说我来参加颁奖典礼,他想以这种形式表达他的感情。当时,我很感动,但我也承受不起。但是他对文学的爱,我很赞赏。”

  除了下跪的粉丝,贾平凹的拥护者中,居于核心位置的,要数他的一帮弟子。

  7月24日,贾平凹在青年作家田冲《迷局》研讨会上,对这部作品道出了心中的感受:“《迷局》给我带来三种感受,一个是心酸,一个是荒唐,再一个是沉思。”

  贾平凹表示:“看了《迷局》首先感觉很心酸,这是我当时阅读的感受。虽然任何小说都是虚构出来的,但我看的时候老觉得是真实事情。第二个感受是人生的荒唐,但没有编造之感。再就是此书令人思索世界的‘荒唐’。田冲写的人物,怀揣着梦想,但是社会没有给他提供更好的环境,他们有爱情的欲望和追求,但往往落空,他们的迷失是社会的迷失。”

  贾平凹对田冲“爱护有加”,田冲也一直是贾平凹的拥趸。

  他曾写了一篇《给贾平凹过生日》的散文,开头写道:“作为贾平凹先生的老乡和朋友,多年来,我沾了平凹不少的光,光写平凹的文章,在大大小小的报刊上就发了百十多篇,也挣了一些稿费。有朋友戏言,商州的大文人小文人都在‘吃’平凹,小字辈中‘吃’平凹的田冲是第一人。此语虽系戏言,但也的确不假。”

  将“吃”贾平凹这件事毫无障碍地说出,可谓见怪不怪。

  他继续说:“为平凹这类大师级的名人操办生日,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只能办好,不能办砸,一旦办砸了我和平凹的脸面还往哪儿搁呀!”人家生日本来是星期天,因为亲朋众多,分成几次来办,属于他的这一次被安排在了星期四。

  于是,贾平凹的生日被切割成了好几块,每一次,他都端着一个空碗,顺次走过人群,向每一个人讨一根面条(西安生日习俗)。

  谁有资格吃贾平凹这碗饭?

  为贾平凹著书立传的大有人在,比如范超。

  去年,陕西启动了“百名青年文学艺术家扶持计划”,实行“师徒制”。贾平凹名列七位导师之中。在他带的三位“徒弟”中,有一个人叫范超。

  作为徒弟的范超,将与导师的59次相遇写成59篇文章,合成一本“非虚构小说”,向导师致敬。

  7月上旬,范超携首部长篇《常谈——曲江池畔与贾平凹先生走路记》在西安接连举办了几场小范围汇报会,这是一部以记录著名作家贾平凹生活点滴为内容的长篇小说。

  范超这部30万字的长篇小说,打破了以往长篇写作的模式,59篇均以“走”命名,将贾平凹作为主人公,用小说的形式,在新语境中以近观贾平凹的生活点滴、所思所想,反映了当下的真实生态。

  范超说:“贾先生这两三年每晚9点后,雷打不动在曲江池附近散步,我现在也在这工作,晚上有时会跟着他走一走,有心记录一些东西。贾先生对社会现象、文学文化都有独到的看法,把它记下来,对地域文化、文学史,以及研究贾平凹也都是一份珍贵的资料。”

  范超还说:“当书稿去年年底写成后,准备交付出版社前,刚好贾平凹先生长篇小说《老生》出版,我就起个啥样的书名去征求贾先生意见,他说内容就是边走边谈,就叫《常谈》吧,于是亲笔题写了书名。”

  以上都算是“新秀”,孙见喜可谓是贾平凹研究界的老大,所谓的“贾学”第一人。

  作为当世第一个为贾平凹立传的人,20多年来孙见喜不间断地关注贾平凹的文学创作与活动,并以纪实的笔法不断续写有关贾平凹的传记性作品。有人指出,“他对贾平凹的持续性研究,开辟了‘贾学’研究的新方向”。

  多年来,孙见喜出版长篇纪实《贾平凹之谜》《鬼才贾平凹(两部)》《中国文坛大地震》《贾平凹前传(三卷)》《危崖上的贾平凹》等“构成了一部包罗万象、纷纭复杂的文坛思潮史、文学观念史乃至社会文化史”。

  爆料,成为书写贾平凹的一大逻辑。

  2008年8月,花城出版社出版了孙见喜的《危崖上的贾平凹》。网上顿时一片惊呼:“贾平凹遭好友曝婚变内幕”;“贾平凹与别人有染,最终‘精神出轨’而离婚”。打开书本细看,《危崖上的贾平凹》所写贾平凹与韩俊芳离婚一事,几乎与1994年出版的《鬼才贾平凹》中第十一章《离婚》和2001年出版的《贾平凹前传(第二卷)》中第十章《黑色的日子》一字不差,只是换了个章节名称:《婚变前后》。当今网络普及,扩大了孙见喜新作的影响面,读者误以为是新爆料出来的内幕。

  孙见喜和贾平凹是同乡,对商洛籍作家竭尽帮扶之力,家乡的诗人、作家们叫他“大哥”。一次小说研讨会上,《小说评论》主编李国平说:“孙见喜是商洛文学的教父。”

  向“大师”开炮:揭开造神者的面纱

  评论家唐小林写过一篇《天花是如何乱坠的?》,后来他说:“在长期的阅读中,我越来越感觉到中国的文坛可能出了问题。比如,某些作家稀松平常的作品,居然被众多文学批评家捧上天,在各种文学理论刊物上换汤不换药地反复研究。我觉得,当今的中国文坛,‘哥们’义气越来越严重,而且正在掀起一股又一股新的造神运动。”

  唐小林关注贾平凹三十多年,读完了贾平凹公开出版(发表)的绝大部分作品,他说:“在当代文坛上,孙见喜的名字常常是与贾平凹三个字紧紧连在一起的。”孙见喜就像“漂亮的广告”,贴在贾平凹的楼盘上。

  唐小林以欧文·斯通写《梵高传》、杰拉德·马丁写《马尔克斯的一生》与孙见喜的写作态度作对比,对孙见喜诸多的贾平凹研究专著进行了层层剖析。欧文·斯通不辞劳苦,遍访了英国、比利时、荷兰和法国等多个国家,并仔细对书稿中涉及的人和事进行反复核实,四易其稿。杰拉德·马丁耗费了十七年。而“孙见喜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居然炮制出了包括《中国文坛大地震》和三卷本的大型专著《贾平凹前传》,以及《贾平凹传》、《危崖上的贾平凹》等一部又一部的贾平凹传记。”

  唐小林在仔细拜读了这些传记之后,发现:“这些换汤不换药的所谓作家传记,居然在许多章节上都是如出一辙,甚至完全相同,只不过是在结构和先后顺序上将其稍作调整,或者将书名进行改换,就像工业化一样地成批生产了出来。孙见喜先生何以要用如此的手法,乐此不疲地批量生产和为贾平凹先生树碑立传,其背后的原因,笔者不便去妄加猜测。但透过孙见喜如此之多的贾平凹传记,我们却清楚地看到了一大堆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肉麻文字。”

  唐小林像剥菜叶一样,一层一层地驳斥着。贾平凹“生下来几天不吃奶,一股劲地埋头大睡,连眼睛还是他父亲掰开的……或许是颗星宿呢”。贾平凹“看准一个地方,一镢下去,总有红薯翻出,遇到大的,切了白茬,粉生生的招人眼馋。”皓首长须的乞讨者说:“这院里要出一个贵人”……这些故事编得多么美妙,堪比刘邦斩白蛇和陈胜鱼肚书的故事。

  光有神话还不行,还要来点现实的。贾平凹的父亲贾彦春本不过一个地道的乡村教师,却被孙见喜吹捧成了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的大儒。三毛在信中称贾平凹是“一颗巨星的诞生”,孙见喜与三毛“英雄所见略同”。贾彦春和三毛是中国的,外国人是如何看法?孙见喜找来了安博兰。“安博兰又来电话,告诉平凹:您在法国几乎人人都知道了。”外国的读者在盛赞,中国的读者呢?当铜川的小伙子买到签售的书“激情难耐,一蹦老高,居然像‘文革’中的红卫兵见到了红太阳毛主席一样,高呼:‘贾平凹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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