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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菲之父:迪克·布鲁纳的童话“治愈系”

2015-05-01 09:55 未知/ □ 靳雯 /

 

  曾经在上海世博会作为荷兰三大国宝之一出现的卡通形象米菲兔,近日即将迎来60岁生日。这个叉叉嘴、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小兔子,已经风靡全球半个多世纪,“因为她平凡,像所有的孩子一样,既会做好事,也会犯错。”但事实上,更多的人,是喜欢米菲兔的温暖。它的创作者迪克·布鲁纳曾坦言:“我可不敢说我像格林兄弟一样伟大,但我大概和查尔斯·舒尔茨(史努比的创造者)是一代人。”

 

  米菲兔60岁:“我希望任何一个国家的孩子都能看懂”

  为了纪念米菲兔60周岁生日,从4月15日起,日本朝日新闻社特别为其主办了“米菲兔特别展”,首次公开展出了作者迪克·布鲁纳创作的米菲兔初稿。

  事实上,米菲兔的创作颇具偶然性。

  60年前的6月25日,荷兰的乌德勒支是个阴雨天,28岁的迪克·布鲁纳带着一岁多的儿子去海边度假,“去海边度假是荷兰人的传统,那年在海滩边,有一只小兔子旁若无人地狂奔,那只兔子触动了我,于是每晚在儿子睡觉前,我都给他讲小兔子的故事。”

  布鲁纳将这些睡前故事画出来,就有了米菲兔的一系列故事。在他的画笔下,这只兔子有着极简的线条,大长耳朵、圆脸、两个豆子一般的小眼睛,还有一张传神的叉号嘴——“我从小就认为兔子的嘴巴是个叉号”,布鲁纳这样解释。

  从第一个故事《小兔与海》到如今,米菲兔始终是在画孩子们日常生活中的大事小情,譬如米菲最喜欢穿一件蓝底碎花裙,它有一只小熊玩具,总是不离左右,还有米菲第一次坐飞机、上学、过生日,甚至,布鲁纳还画了一本《米菲去露营》,那是送给要去露营的孙女Anne的礼物。

  这些故事非常简单,整本书通常只有一两句旁白,“我的书是画给孩子看的,可以给孩子们留下许多思考和幻想的空间,我希望8个月以上的孩子都能看懂我的书,并且没有语言障碍,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孩子也都能看懂。”

  如今,布鲁纳已经有88岁高龄,依旧住在乌德勒支——“我从出生起,就住在乌德勒支,我几乎认识城里每一个人,大家也都认识我”。

  他习惯于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为妻子画幅小画后,骑着脚踏车出门上班,他会路过树林、教堂与学校,听着孩子们对他说,“迪克,你去画画了”之类的问候,然后在咖啡馆逗留十分钟,来到自己的工作室,开始画画。

  布鲁纳放弃了贸易专业,对父亲说,“如果您坚持让我继承家业,那将让出版社面临毁灭”,作为荷兰最大出版商A.W. Bruna& Son的继承者,布鲁纳至今仍坚持手绘,一本只有十几幅画的小书,他却要画很久。

  “我画得很慢,因为我从来不用铅笔或者其他工具,只用笔刷,而勾勒轮廓线必须一气呵成,才能保证线条平滑流畅。米菲看起来简单,但每一细微处都必须精准,出现一点瑕疵就得重画。”

  至今,米菲图书已经被翻译成40多种语言,全球销量超过8500万本。布鲁纳说,“每天为孩子们作画是一件乐事,我非常认真、严肃地对待这件事,总是尽力今天比昨天做得更好一些。很多人认为我画米菲那么多年,一定驾轻就熟了,但不是,现在和刚开始一样困难,所以我总是在努力。”

  马蒂斯与卡西猫:好的艺术家抄袭创意,伟大的艺术家窃取灵感

  布鲁纳将法国画家、野兽派创始人马蒂斯当做自己的“灵感女神”。

  这位以风趣的结构、鲜明的色彩及轻松的主题为特点的画家,可谓时尚之父——虽然他从未跨足过时尚界。

  1998年世界杯礼仪小姐时装、YSL成衣、Prada的鞋的色彩应用均曾借用马蒂斯在1953年创作的两幅撕纸画《The Snail》和《The Sheaf》,前者是英国时尚品牌Paul Smith的LOGO的来源,后者则成为米菲兔的色彩应用的蓝本。

  与马蒂斯留有余白式的创作相同,迪克用最简单的手法画米菲—一道粗黑线勾勒出米菲的轮廓,这条黑线被称为“有心跳的线条”,近距离地看,甚至能感受到画刷的不平滑;大块鲜艳、明亮的颜色填充了米菲,只用纯色,一般是红、蓝、黄、白和绿色,很少用橙色,从来不用紫色,“橙色是红色加黄色,紫色是蓝色加红色,这些颜色不够直接,我不喜欢。我要画最简单的画,颜色也是,必须简单直接”。

  布鲁纳说,“马蒂斯在生命最后一年的画非常好,形式简单、色彩明亮,这对我的启发非常大。他是我创作的重要灵感,我从他那里学了很多创作手段。”

  他对于米菲认真到苛刻。他的工作从不假于人手,米菲的每一根线条都出自他的手,“一天我去拜访舒尔茨,他正在画画,他的手微微颤抖。一旦我的手也开始打颤,那就是该结束的时候了。我不允许我的三个孩子继续我的工作,他们必须创造自己的东西。”

  这代表着,他停笔的同时,延续半个多世纪的米菲兔的故事也将结束。也代表着,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被允许沾染米菲兔,布鲁纳对抄袭亦是深恶痛绝。

  诞生于1974年的凯蒂猫被布鲁纳厌恶——两个同样简单但可爱的卡通人物,让不少人认为它们出自同一人之手。在凯蒂猫一出现,布鲁纳就怀疑自己的作品被剽窃。但在一开始,他的律师并没有与三丽鸥公司接洽,毕竟凯蒂猫是只小猫,不是只兔子。

  直至两年后三丽鸥公司推出了凯蒂猫的好朋友卡西兔——一只穿着紫色裙子的小白兔,还在荷兰搞起了营销攻势,布鲁纳愤怒了。

  2010年,布鲁纳在阿姆斯特丹提出控诉,指出日本三丽鸥公司的卡西兔在描绘手法、衣着及耳朵部分都神似其作品米菲兔,因此主张三丽鸥如果不停止侵犯其著作权,应每天处罚5万欧元。最终判决站在了米菲兔一旁——三丽鸥将停止使用卡西兔的形象。

  毕加索说,好的艺术家抄袭创意,伟大的艺术家窃取灵感。而布鲁纳的回答更简单,“创造和别人的作品很像的东西很不好。人们不了解创造一个真正的角色有多难多难。画一张米菲的图能花上我一整天的时间。一整天,只是为了找到合适的头的角度,或者一滴眼泪的合适位置。”

  米菲兔流行的“治愈系”文化解读

  米菲兔从一面世就风靡全球,布鲁纳曾对此非常迷惑,“从我一开始创作米菲,她就很受欢迎,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也在找答案。”然后,他将米菲兔的成功归咎于“也许是因为她平凡,像所有的孩子一样,既会做好事,也会犯错。”

  但事实上,更多的人,是喜欢米菲兔的温暖——在面世六十年中,米菲兔的故事始终都是温暖的,很少有悲伤的内容。

  布鲁纳坦言,“在我的故事中,米菲偶尔会流泪,但结局总是圆满的。之所以总是画温暖的题材,和我自己的人生有关。我的孙子们都还小,我总在想什么能够让他们开心。我认为对6岁以下的孩子来说,温暖快乐的生活非常重要,这也是我所期望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米菲兔早已不再是孩子们的玩偶,它也成为成年人的慰藉。

  伦敦时装周常客Clements Ribeiro的设计师Suzanne Clements,曾受邀给米菲兔打造全新时尚形象,她说:“在我眼里,米菲兔魅力无穷。我把我小时候收藏的米菲兔玩偶当传家宝一样传给我的孩子。我根本无力抗拒打扮米菲这只世界级偶像兔子的邀请。我们决定给它穿上新系列里的‘蜂蜜裙 ’。”

  而荷兰举办的一个展览更加显示了这一趋势——人们将所有的米菲按时间顺序一个个地排列。布鲁纳惊讶地发现,“这些年来她变得更像人类了——头变小了,耳朵也不再高高翘起,两眼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而刚开始时,它只是一只兔子。”

  从玩偶到伙伴,显然,米菲兔迎合的是整个世界“治愈系”风潮的流行——经济的衰退,造成财政恶化,竞争加剧,社会发展陷入低迷。群体社会的崩溃中,都市生活节奏反而加速,在物化的人际中疏离,也无法在家族和集团获得归属和依赖感,导致自我迷失的加剧。

  漫友文化董事长金城这样解析,“整个社会机器裹挟着人往前滚,人们要创造财富,创造绩效,人不可能停下来,一停就落伍。但每人的内心向往轻松。”

  这怕也是在米菲兔之后,荷兰又催生出大黄鸭这样的世界治愈良品的原因——“这是一段没有世故、单纯且充满快乐的童年回忆,看到了它,人们就会回想起自己的童年。没有成年后的和顾虑,不知道未来要面对的生存压力和环境,所拥有的都是喜悦、开心、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