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志强们的“公知秀”

 

　　近日，任志强携新书《任志强：因为我从不装》亮相。人称“任大炮”的任志强，向来我行我素，敢怒敢言，近年来转型成为“微博狂人”，自2009年开始，他已经发布了五万五千多条微博，粉丝人数将近1500万，“挺他”和“踩他”的分割半壁江山。

　　出书、发微博、做慈善、传绯闻……近年来，越来越多的明星企业家如潘石屹、冯仑、王石、马云们开始参与企业之外的公共事务中去，并被贴上了“公知”的标签。

　　企业家在公共社会生活中应扮演怎样的角色?在今天中国的知识界这是一个值得被讨论的话题。

 

　　“任大炮”变形记：从地产商到“精神导师”

　　以“炫富”见长的房地产营销向来不缺乏创意和噱头，但把售楼处变成读书会，可能是任志强的首创。

　　不久前，在任志强旗下的华远铭悦接待中心，一场怀旧气息浓郁的阅读分享会吸引了300多名少男少女现场围观。坐在台上携新书客串“导师”的任志强和另一位地产大腕冯仑，俨然已化身为当代的青春偶像。在他们身上，昔日鲸吞暴利、为富不仁的地产商妖魔形象似乎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温情且智慧的公知面孔。

　　作为中国地产商的符号人物，任志强向来我行我素，敢怒敢言，早年曾因一句“开发商只给富人盖房子”而沦为全民公敌，为此还吃过鞋底、险遭人身攻击;但他的另一面，却是以“硬汉”著称，尤其体现于他直言批评政府，无所顾忌，毫不留情，因而被称为“大炮”。

　　近年来转型成为“微博狂人”，自2009年开始，他已经发布了五万五千多条微博，粉丝人数将近1500万，“挺他”和“踩他”的分割半壁江山。而任志强本人对微博的看法是：“袜子——脱了挂在广场让所有人闻，这就是微博。”

　　新书《任志强：因为我从不装》收录了任志强近几年来的微博“生活语录”。其中，有他和老友、“闺蜜”们的互相吐槽，还有他即兴创作的自传体小短篇、段子、诗作和一些心灵鸡汤，部分有关公益、读书、房价等一己之见，也被收纳在内。

　　华远铭悦的售楼热线目前已更名为“阅读专线”。任志强在自己的地产公司内部开办了图书馆，个人捐书超过3000册，均是他此前读过且认为经典的。定期举办读书会、书友见面会，俨然已成了任继地产之外的新主业。

　　任志强业内曾有公断，说任志强可能是迄今为止中国读书最多的开发商，最了解政策底细。尤其是他各种数据信手拈来、历年文件如数家珍的本事，令众多自称是房地产专家的人也感到汗颜。据说早年曾有人力荐任志强出任建设部房地产业司司长，但“地产总理”的在野封号可能更令桀骜不驯的他感到受用。

　　任志强始终是舆论关注的焦点。人们之所以关注他，并非因为他是一个成功的地产商人。用业内人士的话说，任志强地产项目做得不怎么地，但他本人的知名度却不小。老朋友潘石屹经常揶揄道：任志强是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把自己的事不当事，不在总理的位置，操总理的心。

　　现在，每天早上打开微博，任志强的读书语录总会最先跳出来。可能是一段警示恒言，修身经典，或是一段禅宗佛理。当然，更少不了他对社会、经济、尤其是老本行房地产的一针见血式的锐评。

　　他的老搭档潘石屹，则每天坚持播报PM2.5的中美对比监测数据。潘对自己推动的这项社会管理改革事件颇为自豪，恰是在他的不懈发布下，全社会开始关注北京的空气质量问题，迫使监管部门不得不更新监测标准，更为坦诚地公开相关的数据。

　　任志强和潘石屹，这两位中国地产商的符号面孔，每天早上就以这样的方式，向他们数以千万计的粉丝发出问候。据说，但凡读者群超过5万人的杂志、报刊就已属于有影响力的媒体。中国目前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也不过300万份。显然，任、潘自媒体在受众规模上早已轻松打败国内任意一家的平面媒体。

　　也正因为如此，在褪去地产商的光环之后，他们俨然已进化成社会公知，他们的一言一语，其影响范围也早已超出地产一隅。

　　马云们的“公知范儿”

　　出书、发微博、做慈善、传绯闻……近年来，越来越多的明星企业家如潘石屹、冯仑、王石、马云们开始参与企业之外的公共事务中去，并被贴上了“公知”的标签。

　　今年五月份，阿里巴巴入股新浪微博一事，点爆了业界。

　　马云做事，一箭双雕都不成，必须一石三鸟，这次更有可能是，一石投出，打出个满天花。

　　有人问，为何马云要入股已经被公知大V占据的新浪微博?原因就是，马云自己已经快变成最大的公知了。马云和新浪微博在外在气质上实在是越来越像了。爱情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我活成了你的样子。

　　阿里传言要收购新浪微博是一年前的事。这期间，不知是新浪微博改变了马云，还是马云骨子里的“公知”情结、领袖意识终于显露出来，并开始与新浪微博合拍?

　　抑或是，马云早就看上了新浪微博，一心觉得这个大玩具，才是他本性里最想要的东东，正好可以填补他退休后的“寂寞时光”。

　　于是，这桩事先张扬的收购最终收尾，并且在谈判过程中，不仅马云连着妥协了两次，而且他已经日益和新浪微博达成奇妙的共振。马云自己对阿里浪一事的评价，“此次战略合作，我们相信微博将更微博，社交媒体的生命力将更健康更活跃，传递的正能量更多。”

　　事实上，上次在达沃斯，马云已经扮演过一次公知。他这样谈论北京的雾霾：“我特别高兴，因为特权阶级有特供的水，特供的食物，这次雾霾，他们没有特供空气了。十年后中国三大癌症将会困扰着每一个家庭：肝癌、肺癌、胃癌。我担心我们这么辛苦，最后所有挣的钱买的是医药费。

　　“十年前我更关心全世界，结果我的日子过得非常艰难;五年前我很关心中国的命运，我也过得很艰难;三年前开始，我只关心公司，我的日子开始好起来。现在我只关心自己，越来越好。所以我说，关心好自己，每个人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好，这个世界就会好起来。”

　　马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作如是表述。

　　一边主张“做好自己”，一边坚持“关注国是”，一边站着的是中国企业家，一边站着的是中国的公共知识分子。中国的两大阶层便仿若戏剧般地念出了自己预设的台词。

　　企业家们的公共角色：“只有利益没有原则”?

　　企业家在公共社会生活中应扮演怎样的角色?在今天中国的知识界这是一个值得被讨论的话题。财经作家吴晓波曾说：知识分子属于弱者，企业家代表富裕的既得利益群体;在前者看来“原则永远大于利益”，而后者却“只有利益没有原则”。

　　2001年，美国当今最好的商业史作家理查德·泰德罗出版畅销书《影响历史的商业七巨头》，他为过去一百年来美国最杰出的七位企业家作了生动的列传，其中包括钢铁大王安德鲁·卡内基、汽车之父亨利·福特、IBM、创始人老托马斯·沃森以及当今全球最高市值公司沃尔玛创始人萨姆·沃尔顿等。

　　他如此描述这些创造了令人咋舌的财富的企业家：“每一个伟大的企业家都曾经在某些方面打破过某些规则，有时候对规则的破坏让世界获得了加速度的进步，而更多的时候，它也造成新的社会不公。”

　　在这样的描述中我们会轻易地发现，对任何一位企业家来说，没有另一个世界比他创造的企业更为重要——我们很难将一个有社会责任感、正义感，而公司却濒临破产的企业家称为“卓越的商人”。

　　也是在这里，我们发现了企业家与知识分子两大社会角色间的精神分野线：

　　知识分子强调的是反对的精神，而企业家是天生的妥协主义者。

　　从这个意义上说，任志强们的公众发声更像是一场“公知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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