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者》：电影大腕们的“无间道”

　　电影《风声》让周迅成了票房和口碑的保障，小说《暗算》、《风声》让麦家成为国内一线悬疑小说大家，梁朝伟早已是影帝头衔最多的华语男演员之一，再加上黄金搭档麦兆辉、庄文强组合，在这样的四保险下，正在全国上映的《听风者》仍然掩不住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到底谁才是华语电影的票房保证?从《听风者》来看，“麦庄(麦兆辉和庄文强)再加上梁朝伟、周迅都不是。” 香港导演北上，有多少如同N年前港片黄金时代的文化输入，又有多少资本运作的水土不服?

　　《听风者》前传：

　　香港人也迷麦家

　　网络上最近走红一则导演风格辨析指南——国王死了，王后在花园里放鸽子，这是吴宇森;国王死了，王后在花园里独白，这是王家卫;那么国王死了，王后在花园里说我是卧底，约莫就是香港导演麦兆辉跟庄文强了。

　　只是你大约很难想象，这两人将麦家的原著小说《暗算》里瞎子阿炳的超人式谍战故事改编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刻画人物在极端环境下的心理是香港导演麦兆辉和庄文强(麦庄)的强项，从《无间道》开始，已经没有人质疑这一点。因此，每当有“谍战剧之父”美誉的麦家卖出一本自己小说的电影改编权，他就向人推荐一次麦庄，只是他不知道，早在他向人推荐以前，远在香港的麦庄就已经把他所有的小说都看过一遍了。

　　《听风者》正是这段“因缘”的产物，这部电影改编自那部让麦家家喻户晓的小说《暗算》。麦家喜欢称麦兆辉为“我弟弟”，他们的初次“相识”应该在2003年。那一年庄文强无意中读到麦家的《解密》，非常惊艳，“原来中国有那么好的小说”。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看完后，庄文强就把书给了麦兆辉。他俩开始陆续寻找其他麦家的作品，觉得“只要是麦家老师写的小说，是很愿意花钱(买)的”。

　　不过这终究只是个想法，没有付诸行动，一是“怕找他他不理人”。“因为看香港书上的介绍，麦家老师是一个很大的作家——你知道那些书上的宣传广告，肯定把他写得像神一样。”然而背后更深层的原因，则是他俩觉得香港的导演，“只能拍拍警察的故事，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如果拍(国共两党的故事)，政治上是有一点点敏感的”。

　　2009年，号称大陆首部谍战电影的《风声》横空出世，正是改编自麦家的同名小说，导演是高群书和台湾的陈国富。麦兆辉马上跟庄文强说，“你看台湾已经能够拍了，我们为什么不能?”两人这次觉得拍摄麦家的作品是个有谱的事了。

　　因为担心审查过程会很长，拍《关云长》时两人已经开始着手改编剧本。这对习惯原创的“黄金编剧”几乎把小说重新“原创”了一遍。庄文强说他的改编原则是“永远不会动吸引我的地方”，其它则可以尽情描述自己读小说时想象的画面。

　　香港导演能否拍好谍战题材，确实令人生疑，毕竟那个年代的历史对他们而言几近陌生。“我们之前看的谍战电影也都是国外的，像《北非谍影》(《卡萨布兰卡》)。但我们不想做一个政治电影，我们要做的是挖掘到人物内心情感的电影，这点和国外电影有点像，所以才会加入女间谍这个角色。”

　　这大概也是麦庄坚持起用周迅的原因，她在《风声》中扮演的外表娇媚内心坚强的“老鬼”顾晓梦，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这次周迅扮演的“张学宁”在原著《听风》中是没有的， “有个女一号会更有情感上的纠葛。”

　　当“易先生”遇上“顾晓梦”：这一次贪的不是钱，是爱?

　　庄文强在创作《听风者》大纲时，正值《关云长》拍摄期。

　　有人戏言，在全国腐女的“恶势力”下，这两位香港导演硬生生让关云长和曹操衍生成了网络段子，令电影本身陷入迷沼。于是，他们由头来过，捧出了《窃听风云2》这样的正名之作。

　　那么《听风者》呢?

　　有一个细节可以单拎出来，在原著里，瞎子阿炳在组织的安排下结婚，却因为不通房事令妻子出轨怀孕生子，阿炳单凭哭声便意识到孩子不是他的，绝望自杀……庄文强说麦家这个写法太黑暗，他们想展现的是另一种黑暗，于是周迅饰演的张学宁加进了这个故事，并成为何兵(梁朝伟饰演)工作上的领路人，生活里的暧昧对象，然后何兵跟范晓萱饰演的沈静结婚了——

　　故事在戏外宣传的卖点回到最容易引起网络纷争的三角关系，即便是在一个政治正确的主旋律谍战电影里。

　　传统谍战的冷酷暗斗以及他们拿手的窃听神技、无间道等高潮迭起的商业元素，在《听风者》里并不是重点，他们更乐于展现小说里最后寥寥数语的感情故事。

　　有人说，麦庄将原著里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合作并肩、扣人心弦的男人谍战戏，某种意义上改成了一个男人同一个女人的故事。

　　而这一次，是“顾晓梦”遇到了“易先生”。周迅和梁朝伟的搭配，尽管在去年尔冬升拍《大魔术师》时已经用过，却依然是不小的噱头。麦庄两人争先恐后地描述起当时的场景——其实他俩在写剧本时已经定下这对搭档，却被尔冬升捷足先登。

　　“当时离《大魔术师》开机还有三个星期时，原本定的女一号张柏芝合约突然出了问题。小宝(尔冬升昵称)就把大家叫来说帮忙想一想，还能用谁。我们就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说一些别的明星，就不敢说到周迅。没想到十五分钟后，他很惊喜地说，我想到了周迅，你们说好吗?”

　　而《听风者》也是继《无间道》三部曲后，梁朝伟再度与麦庄合作的又一部电影。

　　但与十年前不同，有观众说在《听风者》中看到了一个穿越的陈永仁，他不再有复杂的人性，也失去了凌厉的眼神，在明明都知道他是特工的情况下，麦兆辉和庄文强不像《无间道》那样使用了蒙太奇的手法缅怀烈士，而是让梁朝伟在众人面前敬了个礼……

　　从《无间道》到《听风者》的距离，是电影院里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北上之困 ：

　　文化输出，还是金钱输入?

　　十年前的《无间道》曾让麦兆辉和庄文强风光无限，说他们开启了香港电影新的局面一点也不为过。剧本还卖到了好莱坞，被著名导演斯科塞斯改编成《无间道风云》，一举拿下第79届奥斯卡金像奖。

　　《无间道》之后的麦兆辉和庄文强一直在想办法走出光环下的阴影。“每次我们拿出不一样的剧本，他们看了就说，可不可以有一点《无间道》风格的那种东西?”

　　这一摸索就过去了十年。

　　上一部麦庄在内地拍摄的作品是去年的《关云长》，可惜这部集合了姜文、甄子丹等当时最卖座演员的电影在豆瓣网上评分仅有4.7，算是他俩从影后的一次滑铁卢。这之后，“香港导演北上水土不服”的帽子没少扣在他俩头上。

　　“其实票房不是问题，我记得到第11天时老板就打电话给我，说你放心吧，已经回本了。”庄文强解释说《关云长》在美国、欧洲都卖了500万美元，内地基本过了1.5亿票房。“至于口碑……我当时跟负责宣传的影行天下老总说，这是一个公关的灾难，你要把握这个机会。” 庄文强自己也认真反思过了：“我们当时的想法就是借鉴斯科塞斯《基督的最后诱惑》。那个片子虽然是拍古代，但第一个镜头就已经是现代镜头了，手法完全是现代的，我们觉得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呢?所以我们就成了‘关云长受到诱惑’。”

　　凭借浅薄的失败经验肯定难以应付多变的内地舆情。

　　拍《听风者》时让麦庄咋舌的远不止临时把杨幂换掉后粉丝的疯狂，“骂了我好几个月，把我女儿都骂。”种种水土不服都让二人大吐苦水。

　　“我可以夸张一点说，在上海里拍一天的价钱，在香港可以拍18天。”庄文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去外滩看那些餐厅，都是按每小时算钱，一小时12000块。”迫不得已，后来剧组干脆自己搭了个酒店的景。然而去租道具的时候，几乎每件家具对方都说是古董，租家具最终也要两万多块一天。本来打算拍两天的景，两人吓得一天就赶紧拍完。

　　如果说，过去的香港电影还能说是文化输出，那么，近年来的“合拍片”(香港影评人汤祯兆将CEPA后的合拍片称为“新埠片”)显然更像是在求生存。

　　香港本土只有约700万人口，虽然近几年的年度票房在13.5亿港元左右，但香港电影几乎都不足3亿港元，而内地市场则在短短的十年间实现了飞跃，也成为了香港电影人的淘金对象。于是，甚至连刘观伟的《我是中国人》、钟继昌的《孤岛惊魂》、黄真真的《倾城之泪》、陈勋奇的《杨门女将》这类影片都陆续上映。

　　而在四位大腕的保险下，《听风者》在豆瓣的评分只有6.8分。即使它拥有美轮美奂的风景，足以获奖的配乐，也无法隐藏剧情的空洞。

　　到底谁才是华语电影的票房保证?

　　从《听风者》来看，麦庄(麦兆辉和庄文强)再加上梁朝伟、周迅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