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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十三钗:妓女抗战记

2011-12-11 18:58 《齐鲁周刊》/ 方言 /

  严歌苓的小说《金陵十三钗》如今被张艺谋翻拍成电影,12月16日即将上映。这部投资达6亿元人民币,“搬来了一座城”的电影,是如今文化圈、娱乐圈热炒的话题。

  《金陵十三钗》故事背景围绕南京沦陷、南京大屠杀这一历史,讲述了13个风尘女子在这场灾难中挺身营救同胞的故事。一向以“商女不知亡国恨”形象出现的秦淮歌女在抗日战争中到底是什么样的生存状态?“十三钗”营救抗日将士是否确有其事?


 

  《拉贝日记》里的真人版“十三钗”:妓女救了“飞将军”的命

  “秦淮河的妓女们梳两根辫子,白衣黑裙,洗尽铅华,惟妙惟肖的女学生样子。临走之时,书娟看见玉墨侧过脸,对着大佐娇羞一笑,可她知道她衣服里藏着一把剪刀。”

  小说《金陵十三钗》中逃命到洋教堂里的秦淮娼妓依旧醉生梦死,跳热舞、弹琵琶、打麻将、喝烧酒,和伤兵一起卿卿我我,一幅香艳场面。然后,文末,当残忍暴虐的日本兵把魔爪伸向了唱诗班的女学生同中国伤兵时,十三个秦淮女子却挺身而出,“人人腰里都有刀”,代替女学生们去赴了日本兵那场“必死的羞辱之约”。

  这样的故事,在南京沦陷期间是否真的发生过呢?南京师范大学教授、南京大屠杀研究专家经盛鸿给出了肯定答案。

  “在南京沦陷的相关史料中,关于妓女的记载是比较少的,但是妓女救助抗战将士的事情是确实存在的。”经盛鸿表示,著名演员秦汉的父亲孙元良就曾得到过妓女的救助。

  孙元良,黄埔军校一期生,台湾影星秦汉的老爸,著名的“飞将军”,曾任国民党88师师长。在日本的对华作战纪录中,往往可见孙元良的名字。

  1937年12月10日,南京保卫战打响。南京战役异常惨烈,孙元良的八十八师死守雨花台,为南京城外最后屏障。88师262旅朱赤少将带领最后的德械部队死守城南雨花台一带,浴血死战,拼光了最后1个人,朱赤绑着一捆手榴弹跳下了坦克,与敌人同归于尽。

  88师虽然浴血奋战,终因兵力、武器、给养方面的全面劣势,仅仅两三天,外围阵地即告失守,复廓阵地主要方向也被日军突破。12月12日上午,雨花台阵地陷落,南京失守。孙元良为求存活,四处躲藏,老鸨助其躲入南京青楼之中。后来在妓女和相关人员的帮助下,才逃到了安全区。这事在孙元良的回忆录以及《拉贝日记》中都有记载。

  在《拉贝日记》中我们可以看到,对于国民党第72军军长兼88师师长孙元良,拉贝还很关心。得知他藏身在难民营中,拉贝亲自将他接到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顶层密室里居住……

  武汉大献金:商女也知亡国恨

  一名旗袍鲜亮、浓妆艳抹的少妇,擦了擦被泪水冲乱了的粉脸,慢慢走到前台。她褪下自己的耳环、项链、戒指,又从皮包里掏出些钱都投入了金箱。工作人员在后面喊道:“太太慢走,请留下名址。”少妇回头一笑,道:“一个中国人。”

  上面的故事是1938年8月6日武昌阅马场广场献金活动的场景。1938年,“七七事变”一年之后,抗日救亡的热浪在武汉城中翻腾,武汉兴起了各界为抗日战士大献金的运动。

  前来献金、助兴的男女老幼、官吏商贾、工人农民、车夫乞丐、兵士难民,把偌大个广场围得满满当当。这其中就有妓女的身影,很多报纸也在第二天的报道中感慨:“商女也知亡国恨。”

  虽然关于妓女救助同胞的事情史料中记载的并不多,但是妓女救助同胞的事情还是相当常见的。著名民国史研究专家孙宅巍介绍,在南京大屠杀的史料中就有这样的记载,说的当时有3个女子被日军抓获,要将其带进慰安所进行摧残。当时就有一个妓女挺身而出,表示如果硬要把3人都带去慰安所,她们3个人宁愿都自杀。而如果放掉其他两人,她自己就乖乖跟日军走。最后,日军就放了其他两个女子。而这个挺身而出的女子,在半路上夺了日军的佩刀,自杀身亡。

  抗日战争中妓女这一特殊群体有着独特的故事与经历。

  抗战之前,南京可谓中国娼妓文化最兴盛的城市。南京古称金陵,妓院文化历史悠久,明清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六朝金粉秦淮风月”一向是文人士子间谈论的话题。民国的时候,南京是妓女分为甲乙丙几个等级,甲等是高级妓女,这些人生活很讲究,穿衣打扮都是比较时髦的,出门都有三轮车接送。一般其房间内琴棋书画都要布置到位。因此她们接待的客人也都是当时的社会名流,这些妓女每个月交的税要6个银元,这是不小的一笔钱了,相当于现在的几千块。

  而到了抗战时期,妓女则因“掺杂了各种目的”,有增无减。生活困苦是当时妓女人数增多的原因之一,一九四二年鄂北灾情严重,仅老河口一带妓女数量便达五千人。

  而在日占区,日军开设的军妓院总会又是另一个抗战时期的“独特景象”。抗战时期,日占区娼妓业分“军”、“民”两种,“军”即指日军开设的军妓院总会,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随军妓院慰安所。慰安所由日军宪兵队审定,并发“军指业”招牌,营业期间,悬于大门外显眼处。

  抗战时期娼妓业是合“法”行当,管理部门是伪警察局。妓女入行需要办一定手续,先是向警察局提出书面申请,检查通过后,再经严格的身体检查,没有问题,由警察局发放准许营业的证章,这才算获得妓女营业资格。慰安所妓女管理部门是领事馆警察署,但负责妓女定期检查的则是侦辑队。如发现梅毒等性病,立即停止皮肉生意,采取强制性治疗。

  而其中,日本籍的低层女特务也加入了这场“妓女战争”。她们以妓女身份作为掩护,和各阶层人士接触,获取情报。当时活跃在南京、苏州、上海一带的一位神秘的美人蓝小姐就是此类。她通过和许多高官的暧昧关系获得了很多价值颇高的情报,但是最后由于身份暴露,被人残杀在野外。

  “孤岛”电影中的妓女形象

  除了现实层面,八年抗战中,“妓女电影”也在沦陷区盛行。

  1937年“八·一三”沪战失利,上海的华界陷落,在风雨中苟延的租界区,史称“孤岛”。而在“孤岛”的电影生产中,妓女的形象散见于众多影片中,包括《葛嫩娘》、《董小宛》等在内的古装片,还包括如《乱世风光》、《世界儿女》、《花溅泪》等时装片。

  妓女大量进入影像除了因为上海早期弥漫的娼妓文化,更多来自于身处租界的电影家对“孤岛”地域政治的心理体验。在“孤岛”电影中,这些妓女的形象是与女英雄形象重合的,如葛嫩娘、董小宛等既来自青楼,又是反抗强权的英雄。

  而如果不仅仅只聚焦于她们的行为,而是专注于她们的身份,妓女同样是分析“孤岛”电影性别政治的一个重要通道——确实,还有什么比妓女这种“供租用的女人”更能符合电影家对于租界的想象呢?

  在1939年由国华影片公司发行的由周璇主演的《董小宛》,讲述了一个不畏权贵,忠于爱情的故事。从影片文本来看,其叙事结构很简单,无非是讲述一个女性反抗未果的悲剧故事,通过叙事主体和敌手之间对欲望客体的争夺,表现了董小宛的崇高精神。

  类似这种高级妓女反抗强权的故事,还有同是20世纪40年代上半年最卖座的影片《葛嫩娘》,这部由周贻白编剧的影片同样讲述了一个高级妓女葛嫩娘和桐城名士孙克咸反抗清军失败的故事。

  在影片中高级妓女的身份是和女英雄这种对气节的认定叠映在一起的,并且她们的伴侣都是具有修养的且有一定影响力的文人,这多少涤荡了一些情欲性的想象,而她们身上所具有的传统美德则被凸显出来。在某种程度上,妓女实际上已经升华为一种象征,她代表着过去、文化的优雅以及正统,以及反抗。

  只能说处在“物质生存和民族大义两者的矛盾,战时的各种政治高压和不断扩展的商业利益驱动之间的矛盾”之中的“孤岛上海”,在选择妓女的“反抗强权”的形象呼应着抗战的话语。

  妓女既能以身体、妆容等职业行为沟通租界,同时她们悲惨的日常生活又与租界之外相勾连,这双重像喻使妓女为文化与商业,历史与此在的断裂处建筑了颇为复杂的连接,“孤岛”的电影家也正是藉此实践着他们怀旧与无助的话语。■延伸阅读历史上的“孤岛”名妓们

  梁红玉

  两宋之交的梁红玉,本是历尽风尘的营妓。凭借飒爽英姿,不落俗媚的神气嫁给南宋“武功第一”的韩世忠后,便随夫南征北战,在金山一役中登上十几丈高的楼橹,冒着流矢在妙高台“亲执桴鼓”指挥作战,打得金军溃不成军。朝廷为此加封她为“杨国夫人”。

  李师师

  李师师是北宋末年的京城名妓,她之所以直到现在被后人所津津乐道,主要是她的爱国情怀。当金兵兵临城下,京城攻破之际,李师师毅然将自己的卖身所得,全部捐献出来,而且亲自去前线慰问抗金将士,对前线将士慷慨陈词。

 

  柳如是

  柳如是是活动于明清易代之际的著名歌妓才女,曾与南明复社领袖张缚、陈子龙情投意合,后嫁给东林领袖钱谦益。当崇祯帝自缢,清军占领北京后,柳如是便要拉着钱谦益一起殉国跳水,钱谦益试了两下就上岸来了,说水太冷。柳如是等钱到大清任上去了以后,卖掉所有的私产,支持抗清,并常常扮成出塞昭君到前线鼓舞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