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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陈”:黄河泥里有乾坤

2011-07-17 13:19 《齐鲁周刊》/ 秦振林 /

  ■守望传统系列 传统文化面临断裂的局面体现在方方面面,除了各地戏曲演员的后继乏人,也有各种传统技艺的逐渐消失。比如南方某地的喜面制作,比如传统老称的制作,还有手工书的制作以及莨绸的制作,等等都面临这种窘迫。著名主持人汪涵曾专门去小镇学习做称,著名文化名人甘琦专门到国外学习制作手工书。而在我们周边,也有这样的传统文化的守望者们。

  被称为“泉城奇葩”的唐锦彩民间工艺、传统曲艺渔鼓、济南特有的姜牯石雕塑、葫芦雕刻、烙画、麦秸画、面塑、龙山黑陶制作……有这样一批人在热爱中守望着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

  “我无意为已经消亡了的事物招魂,更不为旧的、丑的、落后的东西消失而惋惜,只是想让人们知道在我们这块土地上,曾经发生过这些实物而已。”

  天津有个“泥人张”,无锡有个“泥人常”,殊不知,泉城济南也有个“泥人陈”,他就是陈俊岭。本刊记者最近走访了这位济南泥塑文化的守望者。

  是半道出家,更是重拾旧梦

  三室一厅的房子,最大的一个房间成了陈俊岭的工作室。靠近东墙的橱子里,桌子下、墙角里的箱子里,摆满了他的泥塑作品。7月11日下午,当记者走进陈俊岭的家里时,他正在窗边的桌子上为老友复制一尊济公像。

  1984年,49岁的陈俊岭因为身体原因退休了,空闲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空虚感顿时向他侵袭。这时候,一个偶然事件改变了他的后半生,不过在他看来,这或许又是个必然。

  1985年,山东省老年大学开设了雕塑课程,陈俊岭在一位话剧界朋友的建议下,选修了该课程,师从著名雕塑家池清泉教授。

  陈俊岭的第一件作品是一尊济公像,池清泉教授在指出作品的优点之后,建议把人物的眼神做得更加鲜活一点。就这样,每周一两个小时的课程持续了几周,雕塑课停课了,但陈俊岭却深深地喜欢上了泥塑艺术。

  上世纪四十年代,少年时期的陈俊岭开始对美术产生浓厚兴趣,他是所在学校的美术小组组长,素描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这为他泥塑的创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从1985年至今,陈俊岭累计创作了近500件作品,而且这些作品中没有一个人物是重复的,几乎每一件作品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泥巴里的“过去时”与“现在时

  半米大小的青衣沉醉在戏曲中,惟妙惟肖;青铜色的仿古器具,单凭肉眼看上去可以假乱真;井中打水的大汉、贩卖布鞋的老妪,“这些都是旧社会里的民俗人物,也是一些老行当,很多已经消失了,我希望用泥人记录下来,为后人留个资料!”

  在陈俊岭的工作室里,记者注意到一尊名为“济南第一楼黑肥皂”的作品。据他讲,在他查阅的一些资料中,关于黑肥皂的配方基本上都是错的。

  而陈俊岭早年恰恰学习过黑肥皂的制作:猪胰脏、碱、香料、皂角缺一不可。

  除了表现民俗内容的作品,陈俊岭还创作了大量佛道神像、历史人物、戏曲人物和仿古器具作品。饮中八仙、孔子、李逵、秦琼等人物在他的手里被鲜活地再现了出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再现过程,而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和想象进行再创造,融入自己的思想。”陈俊岭对记者说。

  不仅是民俗、戏曲和历史,陈俊岭还令人意外地创作出了一批抽象人物。“老年人一般喜欢旧物,而年轻人的思想则更倾向于西方,西方的艺术确实很值得研究。”

  在一幅名为《根》的作品中,手拄抽头的人物五官是模糊的,他的双脚已经幻化成了树根稳稳地深下泥土。

  “泥人陈”的困惑:谁来继续泥塑?

  “泥塑一般都是小件儿,制作起来比较麻烦,对工具也有特殊要求。”陈俊岭的工具全部都是自制的,一小段竹子、一杆毛笔、一小截不锈钢条在他手里都被打造成了得心应手的工具。

  泥塑作品不仅需要创作者有精湛的技术,还需要耐心和想象力。陈俊岭的每一件作品几乎都要花费一两个月的时间,直到他满意为止。

  当记者问到是否希望有人来传承这门技艺的时候,他说“当然希望有了,但现实却与希望是相悖的。我的孩子里,除了最小的女儿之外,都不行,但是她现在工作也忙,用在泥塑上的时间也不够。”

  尽管有不少人表示希望向他学习泥塑,但几乎所有人都坚持不下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是个清苦的活计,而年轻人迫于生活的压力,是很少有时间和耐心坐下来专心研究的。

  早在1994年,他的一些作品就曾在趵突泉公园展出。当时观者如云,而其中有港商台商甚是喜欢,听说陈俊岭不做重样的作品之后,欲以高价购买,陈俊岭婉言谢绝。“一是舍不得,再者说,价格也不好定,高了吧没人买,低了吧又心疼自己的心血。”

  如今,年近八旬的陈俊岭依然每天坚持创作,每当有人告诉他哪里可以找到优质的黄河胶泥时,他都必然亲自前往,如获至宝。

  谈到未来,陈俊岭表示自己会一直这么弄下去,至于未来是否能有合适的人选传承泥塑技艺,就要看上天的安排了。说起这些,他的脸上不禁有一丝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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