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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安思“胃”:胶囊机器人的神奇之旅

2014-10-19 09:57 未知/ 齐鲁周刊 /

 

  俗语云:民以食为天,然而,在这个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我们的肠胃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以美食著称的中国,已经成为胃病的高发国度。据统计,我国胃病不同程度的患者总数超过3亿,其中,消化性溃疡人群发病率高达17.2%,远高于西方国家平均水平(4.1%);非常震惊的是我国每年新发胃癌患者近40万,占世界胃癌发病人数的42%。

  健康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社会生产力,在胃病频发的中国,如何做到“居安思胃”?《齐鲁周刊》特邀请胃病及消化道疾病检查器械研究专家、上海安翰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吉朋松参与本期财经茶座,听他讲述一颗胶囊机器人背后的科学革命与胃病早期检查福音。

  时间:2014年10月09日

  地点:贡院墙根街2号齐鲁周刊编辑部

  座谈人:吉朋松(上海安翰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

  张慧萍(齐鲁周刊社长、总编辑)

  解永敏(齐鲁周刊副总编辑)

  丁爱波(齐鲁周刊首席记者)

  一颗胶囊机器人的科学诉求与舒适诉求

  丁爱波:为什么中国恶性消化道疾病在全世界发病率最高?中国为何成了一个胃癌发病的大国?

  吉朋松:这个和饮食习惯有关系,和作息时间有关系,和心情焦虑等等都有关系,大家都有这种生活体验,情绪一焦虑,胃病就多了,并从口入,胃病也是吃出来的,所以各种原因就造成中国的消化道疾病多。很多人焦虑是伴随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的过程而焦虑的,我们解决不了,我们能够解决的是争取在你没有犯严重消化道疾病的时候我早点告诉你消化道的健康状态。

  丁爱波:您所研发的胶囊机器人与传统胃镜相比有哪些优势?

  吉朋松:在胶囊机器人发明之前消化道的疾病检查手段几乎只能依靠传统的电子胃镜,但必须承认,现有的电子胃镜检查存在着检查痛苦大、反复使用有交叉感染的风险,并且还有着一定比例的并发症发生率,造成相当部分的人望而却步,错过了早期发现胃病的最好时机,有些甚至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更需要指出的是,在胃镜检查过程中,部分操作需要镇静或麻醉,并高级内镜医师资源有着极大的依赖,又造成部分人没有得到早期检查的机会。以上种种原因造成了对胃病的大范围普查和筛查过去可望而不可及,无法达到早诊早治的目的。

  无伤无痛的直接影像检查诊断方法无疑最能符合我们对胃部健康的科学诉求与舒适诉求。然而,2010年开始国内推广的被动式胶囊内镜需要依靠自身重力和胃肠道蠕动被动行进,边走边拍,对于小肠的检查尽管照片数量庞大,还是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是被动胶囊对胃部的检查就无能为力了,临床医师无法对值得高度注意的区域进行反复观察,甚至根本到不了,因而也不适宜胃内检查。

  我们安翰研发的胶囊机器人领先世界水平大概3—5年,完成了国际首创的遥控胶囊内窥镜控制系统。通过这个系统,医生可以通过软件和控制杆,像模拟开飞机一样实时精确操控的体外磁场来精确控制胶囊机器人在胃内的运动巡航,改变胶囊姿态,按照需要的角度对病灶重点拍摄,从而达到全面完整观察检查整个胃并为诊断提供准确的直接影像依据。在这个过程中,图像被无线传输至便携记录器,数据导出后,还可继续根据需要回放以提高诊断的准确率。这与传统胃镜相比,具有数据采集完整精确、完全无痛苦、一次性使用无交叉感染等优势。另外,10月11号在济南召开的全国消化道内镜大会上,长海医院公布了他们牵头301等七家医院所做的胶囊机器人和传统电子胃镜多中心双盲研究对照结果,敏感度超过95%,准确率达到92.8%,大家可以放心使用。

  丁爱波:我们的胶囊机器人在检测过程中,真能做到无痛?

  吉朋松:胃的检查整个过程只需要15—20分钟左右,接受过检查的人开玩笑讲,跟躺着听段音乐差不多,什么疼痛感觉也没有,检查过程非常愉快。因为我们所有的控制系统用的是一种柔性力,胶囊机器人和胃接触非常温柔,所有接受过检查的人,几乎没有发现有谁能知道这个东西到哪儿,也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

  解永敏:我们通过磁力来控制胶囊机器人运动,这就会产生一个磁场,这个磁场对人体有何影响?

  吉朋松:这个问题,我给你两个数,你就听明白了。核磁共振大家都知道,全世界都在用的,做为人体高端筛查疾病很有效的方法,核磁共振的磁场对人有多大影响?专家早已证明了对人没有影响没有明显副作用,否则大家就不去做了。但是核磁共振磁场强度是多少呢?一般是1.5特斯拉以上,我的磁场强度是不到200个高斯,高斯和特斯拉差了四个数量级,我们的磁场大概是核磁的百分之一,绝对安全。

  丁爱波:我们如何监控这个产品的质量?

  吉朋松:质量是医疗产品的生命,举个例子,不少小肠被动胶囊产品用的是锂电池,我们用的是氧化银电池,这是医疗产品里安全性最高的电池。再有,我们的胶囊机器人在拿到三类器械证之前要做严格的安全测试,要泡在强酸里面,比消化液的酸要高很多,在高强酸、高压下要泡很长时间。我们在生产过程中每一颗出厂都要经过这个环节,要泡一泡,不是说抽检,100%检。医疗器械行业,质量管理是最重要的,质控部门坚持质量一票否决。

  解永敏:做出来以后,废品怎么处理?

  吉朋松:全部销毁,一颗也不留。我们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每一颗胶囊都是有身份证的:出了厂,到了哪个城市,在哪个机器上,几点做的检查的,我们全都可以追溯。

  中国人对健康的认知度,对自己身体的意识,决定了一个医疗器械的接受程度

  解永敏:这个产品的价格情况是怎样?

  吉朋松:终端价格差异还比较大,决定权不在我们,要看各个医院的附加值和社会信誉度。在上海的胶囊的医保价是3760元,山东省的终端价是5000多元,这个价格比进口小肠胶囊要便宜2000块钱左右。

  张慧萍:从表面上看,价格问题有可能是阻碍这个产品普及的一个因素,但更深层的原因是我们的健康意识太落后。在西方社会,越瘦的人,恰恰是收入越高的人,生命稳定的人。恰恰是对生命的认知度,我觉得中国人现在还没太有积极性,中国人哪有没病上医院的?没有,都是有病才到医院里去。当年,宋美龄有那个意识,身体没怎么着就跑医院去了,所以她活了100多岁。我觉得中国人对健康的认知度,对自己身体的意识,往往决定了一个医疗器械的接受程度。

  吉朋松:的确是这样,与国外相比,有些我们最落后的不是技术,而是一种健康理念。技术本身我觉得差距没有那么大。比如我们胶囊机器人纯国产就领先世界3—5年了。差在哪里?我们中国为什么那么多消化道疾病,心脏病病人,糖尿病病人?健康意识相差太多可能是更加主要的原因,比如吃饭应该分餐,道理都懂,实际健康意识上做不到。

  日本有很多地方我不赞同也不喜欢,但是健康管理上我们还得学人家。比如消化道尤其是胃的检查问题,他们的消化道疾病比我们发病率低很多,日本国家政策规定,公费医疗,国家全包,但是有个前提,你每年如果做了消化道胃镜检查,你得病国家全包。如果你每年不去做,得了,你自费。这个导向就造成日本没有不查的,难受归难受,难受也得查,否则真得了国家不管了,现在好了,我们又有了胶囊机器人检查很舒服不痛苦,为了大家健康,希望大家多查查。

  丁爱波:很多人在面对健康问题时,依然有一种“讳疾忌医”的心态。

  吉朋松:昨天晚上,上海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通过我们这项产品,他发现他妈妈胃里有息肉,很焦虑。我说这个事怎么能焦虑呢?你应该是中彩,如果没有这个技术,你妈妈可能三年内都不会想起来去查一下胃。早发现,早治疗,虽然说得胃部息肉得癌症的概率据说不到10%,但我们不要去拼这个10%,万一是呢?这关系到你妈妈后面这几十年的健康,用生命去赌这10%,那不值得了。爱胃爱健康,早关注常关注就一定能够健康。

  丁爱波:日本的这种模式有没有可能在中国推行?

  吉朋松:我个人特别希望国家能这么做,但面对14亿人口基数,面对每万人医生的数量,这一点我们国家现在实行不了,难度太大,真要那么做可能增加几百万套电子胃镜都不够,就是有钱买这么多设备,这么多医生资源哪来?

  所以胶囊机器人还可以把检查操作和医生诊断分开,还可以开展异地网络服务,提高了医生的服务效率和范围,将来人人每年检查倒是有可能。

  给胃做一个健康档案

  丁爱波:通过对消化道数据的采集,我们也给胃建立了一个健康档案。

  吉朋松: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我这个产品,能够累计上百万人群消化道的数据,据此,我可以提出更科学的早预防的方法。

  卫计委有三句话是我们奋斗的目标:早预防、早发现、早治疗。早发现对我们而言很简单,我们检测过程一点不痛苦,只要你愿意非常容易做到早发现。发现之后,就可以充分发挥传统胃镜的优势,进行早治疗。一个胃真的长了一个东西,是后期发现把半个胃拿掉好,还是早期发现只把黏膜里头刮掉一块好?这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痛苦不一样,治愈的愈后结果也是完全不一样。

  另外我们还可以做药物评估的科研平台,,比如治某一种胃病有很多药,哪一种药更好?过去几乎没法评价,你要评价15天的药,你得做15个胃镜天天看,谁受的了?那不可能的。现在,我们可以给你15个胶囊,让这个人参与药物评价,让今后用药更加准确,节约费用。

  对药生产企业来讲,这也是一个动力,我觉得胶囊机器人不仅仅是一项技术,更多的是一个服务。通过这个工具的实现,我们就能形成强大的数据库,现在大家全世界都在炒大数据,我们踏踏实实的把这些消化道系统的数据整理好,把这些数据模型建清楚,为老百姓服务,这是我们将来后期这个平台很重要的一个工作。

  丁爱波: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做健康云,这个云系统的目的,就是做公共卫生干预,跟咱们这个系统有相同之处,都是预防。

  吉朋松:云这个概念,现在比较热。实际上讲,云以前叫分布式管理系统,几十年前就有。大家现在喜欢用云,那就云吧,我也觉得挺好的,听起来萌萌哒!时髦。但是我觉得从健康管理的角度来讲,我个人的观点,健康管理将来有两条腿一定是最重要的,一个是你对健康信息获取的方式和准确性,第二个,你有了健康某种需求的时候,专家和技术团队跟得上,也就是说,你的医疗资源,医师资源一定要有足够的支撑。我觉得这两个是不可偏废的。这两个有了才可以真的为老百姓做健康管理服务。

  丁爱波:在大多人的概念中,看病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挂个号也不容易,尤其是挂大医院的专家号,通常要起大早、排长队,在拥挤的挂号大厅苦熬几个小时,甚至数天。“挂号难”早已成了百姓的心病。

  吉朋松:这个事地球人都知道,我的一孔之见,医疗改革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抓手可能是市场化,医生的社会价值要实现市场化。我举个例子,有一个著名大夫,他的专家挂号费17块钱,从早到晚找他看病的人特别多,天天要加班。他看一个人挣10块钱,忙活一整上午最多得到二三百块钱。有可能他境界高,你不给他二三百他也看了,但是一个号黄牛党炒他的号,一个号能卖到1500,他看一个人只得10块,这合理吗?

  为什么会存在这个现象?第一,医生的社会价值需要市场化,你看欧美,名大夫收入水平在社会上什么水平?他们进医生的门槛很高,但是真到那个位置,他的收入和社会地位都是相当高的。第二个,商业保险,中国医疗商业保险还不够发达。

  张慧萍:吉总的胶囊机器人完全是自主品牌,但在医疗器械这个行业,中国医疗器械绝大多数被外国品牌占据,例如约80%的CT机、90%的超声波仪器、85%的检验仪器、90%的磁共振设备、90%的心电图机、90%的高档生理记录仪,以及60%的睡眠图仪,均是外国品牌的市场。人们为何如此“崇洋媚外”?我们的企业创新能力为什么这么差?

  吉朋松:高端医疗器械是一个多学科交叉、知识密集、资金密集型的高技术产业,进入门槛较高,需要时间积累。这些年我国医疗器械制造业不少以仿制为主,研发投入不够与创新能力处于低水平状态。同时,由于我国政府对于医疗器械制造业的政策导向现在开始重视了。,过去众多的医疗器械企业不愿或不能研究和开发新产品,就把焦点投到了开发时间短、见效快的仿制品种上。

  中国现在很多医疗器械之所以是这么个状态,除了创新的原因、消费观念的原因、技术的原因以外,跟社会的信用整体水平比较差有关系。可能某个国产的和进口的效果是一样的,可就是不信你。 李克强总理今年在7月份说要在20年内建立中国的社会信用体系,对产业、社会,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我很期待。

  “科技园丁”吉朋松

  吉朋松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企业家,不过他做的事情非常高调:通过胶囊机器人打造一个健康管理平台,从而实现他对人类健康事业的追求。

  毋庸置疑,胶囊机器人是一个划时代的产品,然而,抛开科技层面的意义,我们还能发现诸多商业模式上的创新:其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创业过程,从一个侧面为我们展示了一条依靠技术和想象力就能获得成功的商业路径。

  □本刊记者 丁爱波

  技术男的清华范儿

  低调谦逊,衣着精致,声音不高不低,对每个人都彬彬有礼,这是吉朋松留给记者的第一印象。

  这是一位很低调的技术大佬,做投资人之前的创业经历也很少有人了解。他是当年清华最年轻的副教授,是清华同方核技术公司早期创始人、做过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还研究过糖尿病的食疗。不过这些经历即便偶尔见诸媒体,也大都语焉不详。

  在清华的多年经历,养成了吉朋松对技术和数据的崇拜。任何时候,他都追求科学性与数据的准确性。为了去西藏旅行,他专门制定了一个时间表,在一个月前就规划饮食、锻炼,从而将自己身体调整到一个最佳状态。“旅游是一件很文艺的事情,不过,在我看来,依然需要一个科学规划。”

  “这个数据准确吗?信息来源于何处?”在采访过程中,他对记者引用的数据多次询问。“这是一个本能反应,我是清华人,清华人身上大多带有工程师的文化烙印,比较注重细节,比较冷静、理智,不太容易被别人和自己忽悠。”

  清华给吉朋松留下了非常多的印记,有意思的是,吉朋松的团队也基本上毕业于清华,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刻意挑选的过程。“下班后还在那加班的、走路时也跟你探讨科研问题的,都是清华的学生。慢慢地,臭味相投,聚在一起的就都是清华人了。”

  技术是这帮清华人实现成功的一个途径,不过,对成功的定义,吉朋松也和一般人不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名和利,至于当下流行的房子,车子,女人的价值观,就离他差十万八千里了。他的成功,是改变世界带来的成就感。

  “吉总身上有一种魔力,能驱动一群充满梦想的人去实现他们的梦想。”安翰员工郇丹丹告诉记者。“你现在做的事,就是你想做的,就是能实现你的人生价值的,那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对梦想的执着,是吉朋松最大的精神力量,由于这份执着,他有一份常人没有的强大的内心。他可以长达5年时间做胶囊机器人的研究,可以每天超过十小时的工作,只为一个梦想。

  他的梦想很实在,“我们这辈子做事情三个阶段,挣钱、做事、积德,我们现在基本处于做事和积德的这么一个阶段。通过技术改变人们对健康的认知,减少人类的病痛,对我而言,这就是一件有功德的事情。”

  集成者的师徒观

  吉朋松喜欢用“集成”这个词来阐述胶囊机器人的创业思路。这个“集成”包括技术、人才、管理、资源等四个方面。

  他投资过不少高科技产品,不过任何一个新产品、新技术,他都会对其重新回炉进行二次的技术集成。“一项创新是创新,有十项创新创在一起,那这个创新就是个大创新。胶囊机器人就是一个集成了诸多前沿技术的大创新产品。”

  技术的集成理所当然地带来人才集成。除此之外,吉朋松认为还需要一个管理的集成,“我们不少海归,学业有成归国后,往往对中国的文化,中国的现状,中国大的社会背景,不太适应,不是他们不想适应,真是也来不及适应,这就需要我们集成中外企业的管理经验,找到一个最合适的管理方式。什么叫好的管理,适合这个社会环境,适合这个企业状态的管理就是好的管理。”

  尽管了解诸多时髦的管理模式,吉朋松却非常欣赏中国传统的师徒关系,他称呼自己为科技园丁,直到现在还坚持带徒弟。“中国的传统师徒关系是非常紧密的,但是不够市场化,什么叫市场化不够呢?过去师徒关系是徒弟给师傅上供,给师母端洗脚水。现在我们把这个改过来,来这儿的徒弟,是我们给他高工资,给他机会和实践,给他经验和能力提升,这样一来,积累下的人才、彼此累计的信任关系,就超越了原来的师徒关系,是企业的重要骨干。”

  在外人看来,吉朋松是个“技术狂”,不过技术并不是他投资和孵化项目的第一准则。“如果你认为,我的技术已经天下第一,不跟外人合作不进行技术集成,这样的项目我们是不参与的。”

  他特别注重合作者之间的信任。“技术并不重要,相互间的信任是最重要的。信任和信用是一个巨大生产力。你到了一个地方,你说的话他不信,他说的话你不信,这个没有管理效率,如果你靠棒子,靠权威,不行我开除你,这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所以我们企业文化非常简单,品德信任交友,能力信任成事.企业的员工和社会打交道要记住三个一:一面镜子,一根绳子和一架梯子。一面镜子用来发现自己的缺点别人的优点,向别人学习,一根绳子,得把优秀的人用绳子捆住带回来,一架梯子是要有胸怀给能人当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