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杀人隐案的“无间道”
11月2日,随着最后一名主犯的被捕,商河“2010.2.9”杀人隐案历时2年半之后画上了句号。因情而起的谋杀、杀手火并、被害人报复……在这起离奇的杀人案中,暴露出的是当地农村纠葛的情感生态和错综复杂的人性。
神秘男尸掩盖下的情感纠葛
2010年7月13日,正值农忙季节,商河县孙集乡村民张某准备好灌溉工具,在田口机井抽水浇地,管子下了机井之后却抽不出水,检查机井之后,发现了一条腿,惊恐的张某报了警。
“当我们赶到案发地点,掘开机井,尸体已经腐烂,死亡时间应该在半年以上,勉强还能判断尸体情况,”商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郑建介绍说,“确定死者身份费了很大功夫,男尸身上没有任何能说明身份的东西。查了商河甚至整个山东的失踪人口,都没有符合情况的,当时全国的失踪人口查询系统也有很多地区没有联网。”
以机井为中心,民警排查附近村庄的可疑人员。“我们排查到孙集乡王市村时,很多村民都反映2009年夏天,有两个天津口音的人经常出入,体貌特征也与男尸相似,并且和村民高员(化名)来往密切。”
高员是孙集乡王市村人,是村里的养鸡大户,“生意摊子铺得很大,三四亩地的养鸡场,养了七八千只鸡,生意随市场波动时好时坏,风险很大却难回头,只能不断的往里投钱。自己贷款了十几万,又通过各种借贷,也得有一百来万”,一位村民向记者透露。加上与妻子的感情并不好,虽然生了三个孩子,却经常吵吵闹闹。2009年开始,与邻村的孙霞(化名)有男女关系,妻子知道后,舍了孩子,改嫁他人。
邻村高仙庄的孙霞是张岭(化名)的媳妇,两口子跟高员早就认识,并且高员的大姐还是张岭的二嫂,也算是亲戚,因为贷款上的一些交集,走动的比较多一些。张岭性格张扬,总因为一些争执动手打孙霞。然后孙霞就往高员家躲,一来二往,两个感情失意的人便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张岭打孙霞太狠,有次甚至把左边肋骨打断了。”高员的哥哥高奎(化名)事后回忆道:“我弟人老实,又很讲义气,可能经常来往就发生了关系。前一阵子才听弟媳说,原来只知道高员外面有人,还找孙霞劝导高员,没想到那个人就是孙霞。”
孙霞是张岭的第二任妻子,据说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和有妇之夫的张岭瓜葛不清,后来张岭的妻子过世留下一儿一女,死因却一直存有异议(外界传言是喝农药而死,张岭家人则坚持死于心脏病的说法)。1998年,张岭与小自己两岁却是初婚的孙霞结婚(据事后得知,孙霞实为张岭远房族妹),又生了一个儿子。“孙霞没上过学,是个文盲,接触下来却很精明。”专案民警谈及对孙霞的印象时说。
“孙霞根本就不是过日子的人,虽然有时候我弟不在,殡葬店的生意她也能做得来,但平时就会带着金项链、金首饰的到处乱转,”张岭的二姐评价孙霞说,“本来不愿意跟她往来,因为张岭原来媳妇的两个孩子,才有接触。本来侄女初中就被选去济南的体校,后来硬是被孙霞拦回来了。”
火并的杀手和殡葬店的情杀
自7月13日发现机井男尸后的16天里,商河公安局刑警队专案组锁定了嫌疑人,并在2010年7月29日,抓获了韩山(化名)、孙祥和孙霞,但是关键的嫌疑人高员却不见踪影。
据交代,孙霞实在受不了张岭对自己的虐待,于是与高员和弟弟孙祥密谋杀害张岭。因为孙祥在天津做餐饮生意,韩山和韩利(化名,本是商河人,入赘到天津)经常去小店光顾,三人的关系还不错。于是孙祥出价10万,雇用他们当“杀手”做掉张岭。
韩山和韩利买了两辆二手车,想制造车祸撞死张岭,但被一向警觉的张岭躲过了。随后,他们俩又买了炸药,做了定时炸弹,放在张岭的车座底下,因为两人没有经验,人还没上车就炸了。
“还以为哪个跟我生意上有仇的人要报复我,所以也没报警。后来他们又放了一次,一上车就看见了,然后扔到路边的水沟里。”张岭后来回忆道。
接连几次密谋,韩山与韩利并未得手,钱倒是花出去不少,还不断跟高员要钱,本来就债台高筑的高员实在拿不出钱,但又担心两个“杀手”出卖自己,就分别跟韩山和韩利许诺,只要杀死对方,就可以拿着10万元,远走高飞。
2010年1月24日晚上。韩山和韩利各怀鬼胎,借杀张岭的名义埋伏在土坡堆边。韩利向韩山先开枪,但是枪却戏剧性的卡壳了。韩山见状立马抡起随身带的斧头和钢管,把韩利砸死,事后和高员一起将尸体弃于机井里。
所有的一切张岭都蒙在鼓里,高员和孙霞虽然存在不正当关系,张岭也有所察觉,但并没有实质的证据。随着打骂动手的次数愈加频繁,2010年2月,孙霞就没有任何交代的跑去了上海打工。
2010年3月9日,孙霞从上海偷偷的回家,高员一大早从济南火车站把孙霞接到自己家里。没想到张岭突然到访,也许是一直对这件事有所怀疑。高员担心孙霞被发现,就关了房门在院子里跟张岭讲了几句话,然后坐上张岭的车,到了张岭在孙集乡王皮村的殡葬用品店。
一直跟张岭称兄道弟的李西(化名),听说高员和孙霞有染,为张岭愤愤不平。早就在殡葬品店里准备为张岭出气。
“我问高员是不是跟孙霞有不正当关系,他不承认。就问他孙霞去了哪里,他也不说。就拿了他俩的通话记录扔到他面前。两人一月几百块的话费,还说没有关系!”张岭描述当天的情况说,“他态度也很强硬,于是就动了手。”
李西和张岭拿木棒猛击了高员的头部,当场死亡。时间是2010年3月9日上午10点左右,殡葬店前的大街上人来人往。
张岭非常熟悉殡葬行业,而且也有送死者去火葬场的业务,于是借从事殡葬行业的便利条件,伪造了一张死亡证明,直接拉到邻县的火葬场,一把火烧了情敌,还把骨灰撒进了河里。
六天后,李西用高员的手机给他的家人编造短信,制造出高员外出躲债的假象。和机井男尸有密切往来重要的嫌疑犯高员,就这样人间蒸发了,以致警方一直以为他潜逃在外。
当时孙霞在家等高员,却一直没有回来,还认为被高员抛弃了,就去了天津的弟弟孙祥家。后来因为张岭的大女儿结婚,孙霞从天津回到高仙庄村,又和张岭生活在一起。
多面杀人犯:孝顺与匪气并存
“孙霞被逮捕的当天晚上,我吓得没敢在自己屋里睡觉。”张岭回忆说:“开始那几天,警察到我那了解情况,才知道,原来他们是要杀我,幸亏我命大,要不那几次狠手早要我命了!”本来提心吊胆的杀人犯张岭,突然变成了受害者。这样张岭更是放宽了心。
高员的消失,张岭暂时得以保全,但民警没有放弃,经过多番周折,案子的线索终于伸向了张岭这里。2012年11月2日凌晨,一身匪气的张岭在家中被捕。
“村里人都挺怕他的,在村里横惯了,也没人敢招惹他,不跟他一般见识。村里要有红白事,都能看到他,在酒桌上跟人家称兄道弟,别人看来觉得他很仗义,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连个份子钱都没有,纯粹白吃白喝。”有村民抱怨说。
张岭家装了四个摄像头,除了能够监视门口堆放的石碑,也对周围环境了如指掌。“警察抓我那天就在屋里,摄像头开着,外面什么情况都看得很清楚。知道自己逃不了,也没想逃。我原想自首,谁知道警察比我快多了。”在看守所带着手铐脚镣的张岭看上去并没有恐惧,反而时不时的露出笑容:“刚开始我觉得对不起高员的三个孩子,后来知道他对我这么狠,还有夺妻之恨,死了好,他就该死!让全村人都知道他是我杀的!”
张岭兄弟姐妹四人,两哥一姐,排行老四。几年前,两个哥哥都因为高血压引起并发症,大哥偏瘫,话都说不出,二哥行动不便,两人生活都需要别人照顾。张岭自然也成了家里唯一男丁。
“去年我爹突然脑溢血,送到医院时候医生都让准备后事了。我弟弟待在医院不走,说死也要死在医院,花了好几万,愣是让医生抢救回来了。”张岭的姐姐说着眼里还含着泪:“我两个哥哥身体不行,平时都是他照应,花钱、跑腿的事从来都是他扛着。”
张岭被抓后村里安静了不少,村民们都怕招惹是非,不愿对张岭和发生的事情做评论。
警察搜查张岭的家时,翻出一本《如何讨取女人的芳心》的书,小学文化的张岭对这个很上心研究。据了解,在孙霞被捕后的两年多时间里,张岭已经神速的发展了十几个情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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