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营:神秘的济南福尔摩斯
1902年发生的一起谋杀案的侦破过程中,罪犯留在现场的指纹第一次发挥了作用。从此以后,指纹识别法便一直是警察的一种侦查手段,尽管它可能不完全可靠。
从事公安工作10年,利用指纹破获各类案件850余起,获得全国特级优秀人民警察、全国指纹协查工作先进个人等众多殊荣的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副中队长刘德营今年只有33岁,被网民称为“济南的福尔摩斯”。6月21日,本刊记者走进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刑警大队,为您讲述济南“福尔摩斯”的成长故事。
邹宁与指纹对话
6月21日,记者走进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刑警大队,连续加班多日的刘德营正跟同事们研究手头的案件。
出现在记者面前的刘德营,阳光帅气,含蓄内敛,在接受采访时甚至有些羞涩,这很难让人相信,他就是那个被网民誉为“济南的福尔摩斯”的破案高手。
“嫌疑人再狡猾也会在作案现场留下痕迹我的职责就是将这些蛛丝马迹拼凑到一起最大程度地还原案发现场为侦破、抓捕嫌疑人提供精准、可靠的依据。”刘德营和指纹较劲的劲儿颇像“拼命三郎”。
在工作中,刘德营不仅仅依靠拼劲,更善于总结工作经验,不断完善自己的侦查技术。他独创的指纹信息延伸,技术串并、轨迹追击,痕迹物证追踪等刑事技术侦破战法,全部来源于对工作的总结,极大地提高了侦查效率。
刘德营真正和指纹较起劲来是在2002年的下半年。
2002年10月,泺源大街某宾馆的一间客房遭窃,奇怪的是遭窃的房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丢失的财物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刘德营赶到现场后,发现该房间的壁纸被人挖了一个洞。但是隔壁住的“房客”登记的身份信息均为伪造,线索一度中断。回到现场后的刘德营经过几个小时的寻查,在墙边发现了一枚残缺的指纹,但是他的数据库里并没有与此相符的信息。
次日清晨,当刘德营在公交车上翻阅当天的报纸时,意外发现了一条关于北京失窃案的报道,犯罪分子的作案手法与此如出一辙。这让他顿时激动了起来。到了单位后,他开始给北京警方打电话,希望能够获取该案犯罪分子的指纹信息。
但是由于该报道信息十分简略,他只能不胜其烦地打电话。最后,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北京市海淀区警方提供了该案的指纹信息。核查之下,正是同一犯罪团伙所为。不久,犯罪分子在济南落网。
有了这次经验之后,刘德营更加重视指纹信息。
2009年6月起,济南警方陆续接到十余起报案称,一男子深夜撬窗潜入单身女性居所,窃取财物后再持刀将女性唤醒进行猥亵。一时间,人心惶惶,尤其单身女性更是不敢独住、夜行。
同年12月,又一名单身女性报了案。“作案时间、手法相同,我们初步判断是同一个人所为。”历下分局副局长缪利军介绍说,“嫌疑人反侦查能力极强,这次作案现场又没留下有价值的痕迹。”
经过4个多小时的现场勘查,警方判定嫌疑人是掰断满是油污的护栏进入房间的,但报案少女却称嫌疑人手上没沾有油渍。“直觉告诉我这次嫌疑人一定疏忽了某个细节。”刘德营说。
这个被疏忽的细节到底在哪儿。正当大家准备收队的时候刘德营在楼道里看到了一张沾有油污的“售楼宣传单”,难道嫌疑人就是手握这张宣传单掰断的护栏?此时,刘德营眼前一亮,立即将其带回局里进行了指纹提取。
“那枚指纹太金贵了。”刘德营说,“通过指纹和护栏油污的比照,我们锁定了一个有前科的嫌疑人。”面对警方的提讯,嫌疑人到案不久就供述了犯罪事实,就此,这起系列案件告破。
除了指纹之外,刘德营还曾利用犯罪现场的鞋印、烧痕等破案。
2010年6月初,济南市文化东路的一家KTV电脑硬盘被盗,刘德营根据现场发现的鞋印准确地判断出了犯罪分子的身高、体重,并结合其他线索迅速破案。
而2010年11月18日发生在济南的一起爆炸案更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一起看似火灾的案件,实则是精心策划的报复性爆炸案。刘德营在对现场的灰烬进行筛查之后,发现了几块杀虫剂的罐体残片、一些地图残片和一条拉绳,由此他断定,这是一起爆炸案,而非简单的火灾。事实证明了他的推断。
从“厌学”少年到武林高手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破案高手在大学期间曾是个“厌学”少年,一度对所学专业没有兴趣。
1998年,刚满20岁的刘德营怀着成为一名刑警的愿望考入山东警察学院,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在学校分配专业时,他成了该校刑事科学技术专业的一名学生。这和他心中英勇冲锋在抓获犯罪分子一线的刑警形象之间的差距,让他心里一冷。
“当时觉得刑事科技专业的课程十分枯燥,和自己的想象差距很大,行内对这一专业的评价是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但是几经思索,刘德营还是决定沉下心来认真学习专业知识。渐渐地,他开始发现这门专业在公安工作中的重要性,并开始产生了浓厚兴趣。
“从那时候开始,我经常梦见自己在比对指纹,”刘德营入迷了。
2001年,毕业后的刘德营来到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成为刑警大队的一员,在这里,他开始了自己的实践和探索,并成为该团队的骨干。
之后的几年间,刘德营成为济南市刑警比武大赛的常客。在第五届济南市刑警比武大赛中,来自济南市刑警大队和刑警支队五个侦查大队的128名刑警就射击、枪械拆解组合、网上作战等进行了比武。
在枪械拆解比赛区域,随着裁判员一声令下,短短三秒多时间,一把六四式警用手枪的击发机、枪管、弹匣、套筒都被刘德营一一摆放在桌面上。在射击比赛中,他又以95环的成绩名列第一。
2008年8月10日,刘德营被抽调到山东省公安厅参加指纹破案“会战”。为尽可能多地破案,他每天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在破案会战这段时间内,刘德营吃住在工作现场,放弃休息日,平均每天比对指纹6000余枚。
由于会战是全省共用一个平台,所有数据全省共享,战机稍纵即逝,为尽可能多地破案,刘德营经常工作到凌晨,饿了吃一袋方便面,累了就趴在微机桌上打个盹,微机屏幕刺的眼睛疼痛,就滴上眼药水继续工作。
短短14天时间,刘德营共破获80起外省(市)案件,创造了全市刑警技术部门指纹破案的新纪录,同时也创造了全省迄今为止的最高效破案记录。刘德营扎实的基本功也再一次得到证实。
指纹破案的独特玄机
“能够安心工作,并取得一定成绩,除了单位的培养,家人也为我付出了很多。”刘德营说。
2011年6月17日晚上,当刘德营加班后赶到医院时,4岁的儿子还在输液。由于夫妻两人工作都比较忙,双方父母也都在枣庄老家,儿子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照料。这次发烧40.6℃,幸好妻子下班回家后及时发现,大夫说,如果再晚来一分钟,这个孩子怕是就保不住了。看到妻子低头不语,刘德营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为没能做一个好父亲、好丈夫感到自责。
“从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开始,我就感到自己亏欠她很多。我的工作比较特殊,妻子刚开始也抱怨,但她还是给予了很大理解。”参加工作之后的几年间,刘德营一直住在队里。当时刑警大队的人手还比较少,遇到紧急情况,他总是跟着经验丰富的同事冲到一线。
结婚之前,有一年妻子过生日,让刘德营至今记忆深刻。下班后,当刘德营捧着鲜花,手提蛋糕来到约定的地点时,他才刚刚坐下不到五分钟,电话就响了。情况紧急,得知情况的刘德营沉默了几秒钟,说:好的,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和妻子对看了一眼,就起身赶往案发现场了。
2007年,怀孕八个月的妻子在家待产。一次,她突然感觉身体不舒服,便打电话给刘德营,希望他能回家照料。然而接到电话的时候,刘德营正在一个案发现场,因为保护现场进行取证,他实在走不开,只得给邻居打电话寻求帮助。
从六楼下来赶往医院的过程中,妻子已经泣不成声。而当时的刘德营也是在带病工作,连续加班多日了。
自从儿子因为高烧出现生命危险,实在没有办法的刘德营只得回了一趟老家,把母亲接到济南照看儿子。家里的农活便落到了年近60的父亲身上。
如今,“指纹识别”技术已被全世界的警察接受,调查员们对它“惟命是从”。
根据高尔顿在1892年进行的估算,找到两个相同指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640亿人中能找到一例,即使同卵双胞胎的指纹,也不一样。
现在进行指纹识别很简单:只需在电脑屏幕上将精确扫描存档的指纹与嫌疑犯的指纹进行对比即可。为了具有法律效力,一般要求两个指纹间有12个相同之处(英国要求16处,德国要求8到12处),且不得有一处不符。
刘德营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他能够掌握指纹破案的独特玄机,并在最恰当的时机加以运用,这样就足以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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