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的“第二奶”
继“三聚氰胺”之后，又一个拗口的化学名词被人们记住了——“双酚Ａ”。前者是关于奶粉，后者则涉及到“第二乳房”奶瓶。将“双酚Ａ”推上风口浪尖的，是近日来自欧盟方面的一纸生产禁令。欧盟认为，“双酚Ａ”在加热时能析出到食物和饮料当中，它可能扰乱人体代谢过程，对婴儿发育、免疫力有影响，甚至致癌。基于此，欧盟从２０１１年３月１日起全面禁止企业生产含“双酚Ａ”的塑料奶瓶，６月起禁止任何“双酚Ａ”塑料奶瓶进口到成员国。
一直以来，塑料奶瓶中含有“双酚Ａ”是否有害﹖该不该禁止﹖是国内奶瓶生产消费行业争执的焦点问题。日前，本刊记者对济南的奶瓶市场及部分业内人士进行了调查采访。
一个奶瓶引发的疑虑
３月２３日，济南洪家楼一家大型母婴用品超市，市民陈润和妻子在认真地挑选奶瓶，婴儿车里则是他们两岁的宝宝。“只要是孩子的用品，我们都非常重视。”陈润说，自从欧盟封杀“双酚Ａ奶瓶”后，挑塑料制品会很谨慎，一定要看看是否含有双酚Ａ，了解所用材质到底是什么。
欧盟在“禁用‘双酚Ａ’”的报告中指出，“如果含有‘双酚Ａ’的容器经过高温加热，少量‘双酚Ａ’能从容器中释放出来，游离到它们所携带的食物中。”“虽然‘双酚Ａ’类似于雌激素，但是没有雌激素的积极作用，它会打乱内分泌系统。”英国国家儿童生育基金会首席执行官贝兰达·菲普斯对此补充解释到。
国际食品包装协会秘书长董金狮说，“通俗来讲，双酚Ａ能让男孩越来越‘娘’，女孩则会出现‘性早熟’。”
红孩子社区关于“双酚Ａ奶瓶”的热点调查显示，有高达８８．３％的消费者对家人的健康感到担心，其中７４．７％的消费者表示非常关注该事件的进展。
记者采访中发现，面对琳琅满目的塑料制品，许多消费者在挑选杯子等塑料用品时，会翻来覆去地检查材料代号字母与数字，但多数并不知道各种材料的区别，也不明白数字的具体含义，并表示担心所有塑料制品的安全性。“我其实根本搞不懂什么塑料制品含双酚Ａ，什么塑料制品是安全可靠的。不过为保险起见，我决定以后给孩子买玻璃奶瓶。”一位刚生完孩子的母亲告诉记者。
“我们最近接到很多关于奶瓶‘双酚Ａ’事件的咨询。”婴儿用品品牌贝亲热线的一位客服告诉记者。她称，之前她需要向顾客详细解释“双酚Ａ”材质和其他材质的区别，而现在很多顾客则会径直要求购买玻璃奶瓶或其他材质的塑料奶瓶。
在国内最大网购平台淘宝网上，“双酚Ａ”三个字已经成了购买搜索上的一个“热词”。只要键入“奶瓶”二字，立刻就有“不含双酚Ａ”的选项供作参考。
针对目前由“双酚Ａ奶瓶”引发的担忧，专家建议消费者不必过度恐慌，并表示科学使用符合标准的产品，就能避免塑料制品可能潜在的危害。山东轻工业学院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院长、教授姚金水认为，现实生活中的塑料制品太多了，不少塑料制品中含有双酚Ａ。比如，纯净水桶中也含有双酚Ａ，虽然会析出，但数量很少，基本不会影响健康，消费者不必为此恐慌。
专家指出，在塑料容器上，一些标志可供消费者选购时参考。比如，塑料容器底部的三角形符号是表示“可回收利用”，三角形里边的数字代表不同的塑料种类，常用的是１、２、４、５、６、７，多数属于日常生活中常见塑料制品。如５代表聚丙烯ＰＰ，用在快餐盒及微波炉中使用的容器上等。
事实上，欧盟并不是第一个对“双酚Ａ”亮起“红牌”的市场。早在２００８年，加拿大即成为世界第一个宣布在所有食品包装和容器包括奶瓶上禁用“双酚Ａ”的国家２０１０年７月１日，澳大利亚也开始逐渐淘汰含“双酚Ａ”的婴儿奶瓶之后，美国多个州和大型零售商，包括沃尔玛在内采取了同样的步骤。
混乱中的“池鱼之殃”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多家奶瓶生产商和渠道商对此的一致口径都是，“正在等待监管部门的相应标准出台”。
婴幼儿用品渠道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销售商称，奶瓶产品类中ＰＣ奶瓶的销售也“比例非常少”。而在欧盟禁令颁布以后，为了消除顾客的顾虑，有的大型奶瓶厂商甚至将其上百家门店的所有ＰＣ奶瓶下架停止销售。
尽管如此，ＰＣ奶瓶是市场的主流依旧是不争的事实。事实上，由于ＰＣ奶瓶不易摔碎、且价格较低，大约是玻璃瓶或其他材质塑料瓶的一半价格，几乎占去了奶瓶市场的半壁江山。
由于目前国内并无相关强制性规定要求婴儿产品需明确标注含有“双酚Ａ”，而厂家为了取得更好的销售额，对自身使用的生产材料更是含糊其辞。
“但现在我们担心的不是超标。国外报道说，含‘双酚Ａ’的塑料奶瓶在使用中可能会不断释放出‘双酚Ａ’。国家是不是应该做进一步研究，标准是不是应该再修改一下﹖”一位妈妈在网络论坛上倡议到。
有专家表示，由于国内尚未强制奶瓶对“含有‘双酚Ａ’”进行明确标注，因此，奶瓶市场长期鱼龙混杂。董金狮透露，他之前做暗访发现，国内的奶瓶标识存在瞎标、标错、漏标等情况，大部分奶瓶的酚类超标好几倍，有些厂家用回收的光盘、奶瓶、太空杯、手机按键等“回炉炼就”。
据了解，塑料奶瓶根据材料不同，分为ＰＣ、ＰＳ、ＰＥＳ、ＰＰ四类，其中含有双酚Ａ的ＰＣ奶瓶价格从十几元到几十元不等，包装上都只是写着“耐高温”、“安全”等字样。而记者发现，一些进口品牌奶瓶则在外包装的明显位置注明了“不含双酚Ａ”，这样的高档奶瓶价格通常在一百元以上。
他认为，出台有效的国家标准，是安全使用塑料制品的一个前提。而权威声音的缺失也让消费者眼下开始盲目抵制塑料奶瓶。“其实只有ＰＣ瓶有问题，但是家长却索性把塑料瓶‘一棍子打死’，包括在国外还大卖的ＰＥＳ、ＰＰ等塑料奶瓶，现在都无人问津了。”一位厂家促销员称，近日前来购置玻璃奶瓶的顾客“突然猛增”，玻璃奶瓶几近断货。董金狮说：“不必谈‘塑’色变，更不能因为奶瓶否定整个塑料行业。最近许多厂家抱怨ＰＣ制品出现‘销售难’，希望权威部门出面进行说明解释，在保障消费者利益的同时，也不能让塑料行业受损。”
“第二奶”的监管困局
“为何我国要等到欧盟发布禁令，才能发觉‘双酚Ａ奶瓶’可能存在问题呢？我们自己的标准为何总是‘慢半拍’？”一些消费者质疑，我国塑料行业缺乏某些标准或标准滞后。
记者了解到，目前，国内对ＰＣ奶瓶的监管主要依据１９９４年卫生部颁布的《食品容器、包装材料用聚碳酸酯成型品卫生标准》，该标准规定ＰＣ塑料中酚的溶出量不大于０．０５ｍｇ／ｋｇ。２００９年底质检总局便对所有进出口食品包装产品的“双酚Ａ”含量做过普查，限量指标便是“统计超过０．６ｍｇ／ｋｇ的批次数”，并明确表示“只做检测，不做合格判定”。专家指出，目前我国主要的问题并不是标准滞后，而是相关部门监管不力。“一些不法厂家为追逐利润，违反国家标准生产，却并没有因此受到相应的惩罚。”
卫生部监督局２月１日发布《关于公开征求拟批准食品包装材料用添加剂和树脂意见的函》，公布了第一批拟批准的１９６种食品包装材料用添加剂和拟批准的１１６种食品包装材料用树脂。在“拟批准的１１６种食品包装材料用树脂”名单中，新增加聚醚砜通用类别名ＰＥＳＵ；并规定ＰＣ塑料中双酚Ａ最大残留量０．６ｍｇ／ｋｇ，备注同时要求不能用于接触婴幼儿食品。
“此外，最好还应规定塑料制品的最长使用时间。在其他一些国家，塑料制品一般是使用６个月至８个月，至多不超过１０个月。”山东大学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包装工程专家说，“任何材料都有科学的使用方法，应普及塑料使用的相关方法。即使是合格产品，如果不能正确使用，也会产生安全问题。塑料制品企业最好标示清楚原料与使用注意事项等，以免消费者错误使用。”
上述包装工程专家建议，鉴于目前公众对塑料制品知识缺乏，有关部门有必要推出一些公益广告，对塑料制品的分类及使用进行说明，既可以消除公众疑虑，也可维护塑料企业的正常生产和经营。
中国疾控中心营养与食品安全所副所长李宁表示，国家评估部门正从市场上搜集各类奶瓶、奶嘴等婴幼儿用品，以检测出“双酚Ａ”的溶出率到底有多少，从而为评估其对健康造成多大影响提供数据支持。有消息称，奶瓶“双酚Ａ”的相关标准将会在今年６月１日前后出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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