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追问——一个人的恐怖主义
3月23日,福建南平血案。13名小学生瞬间倒在凶手郑民生刀下。
2009年,“湖北随州特大杀人案”、“成都公交车放火案”、“湖南望城县出租屋特大杀人案”,一系列恶性暴力犯罪以其相似的面目让人们错愕不已:凶手都是普通人,能被推断的杀人动机都是“报复”,手段都特别残忍。

舆论把这些凶案称为“一个人的恐怖主义”。这些疯狂滥杀无辜的凶手,是有着凶徒性格的天生恶魔?是精神病人,还是心理障碍患者?梳理近期这一系列普通人报复性暴力犯罪,可以得到怎样的解读?
都是突然“变疯”
与郑民生一样,在周围人看来,“湖北随州特大杀人案”凶手熊振林、“湖南安化杀人纵火案”凶手刘爱兵等等,此类凶手都是“突然”起杀机的。
惨案发生前,几乎所有亲朋好友都认为他们性格和善,平时为人不错,没有什么迹象显示他们会转眼间变成凶徒。惨案发生后,周围的人又不约而同地表示“绝对不敢相信”。
熊振林用斧头、锤子和叉先后残杀8人,其中有自己的情人及其年仅2岁半的孙子;刘爱兵纵火烧死了包括自己父亲在内的8名亲人,又连杀5名乡邻。
如去年11月23日的北京大兴灭门案,凶手李磊杀人的过程就像一部恐怖片。
当日晚10点左右,李磊驾车返回家中,屋内除了李磊妹妹还在房间里玩电脑,其父母妻子与两个儿子都已入睡。李磊走到卧室,抽出事先准备好的单刃刀将妻子杀害,随后又来到妹妹的房间,将其杀死,紧接着又杀死了闻讯赶来的父母。
做完这一切,李磊一个人呆坐在客厅里,两个儿子还在卧室熟睡,大的6岁,小的2岁。一个小时后,他又走进卧室,闭上眼睛,用刀将熟睡中的孩子一一捅死。
案发半年前,北京大兴天宫院村刚刚拆迁,李磊家的两套房和一处旧工厂共获得6套房加200万元现金的拆迁补偿。李家不缺钱,单是其妻月薪已近万元。同时,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李磊不是正常人。
在全国精神障碍者刑事能力评定大纲课题组成员刘锡伟看来,这些突然“疯了”的凶手,都具有“精神异常”的特征。
生得局促,死得局促
这些凶手滥杀无辜的理由,往往被笼统概括为“报复社会”。社会是什么?他们并不很清楚。他们多是被边缘化的“失败者”,长期处于被人漠视的境地,渴望受人瞩目。
郑民生42岁还是单身;熊振林因无子,被人私下议论“不是男人”,他与妻子离婚后也未能成功和情人结婚,更糟糕的是,他离婚后资产已所剩不多;刘爱兵朋友很少,内心孤僻,他很想改变自己的家庭状况,却始终无能为力,在外打工,挣不到钱又受人欺负,回到家乡,连个伙伴都没有,每天只能无所事事。
有很多理由,却找不到特别突出的一条。所谓报复社会,在这些凶手眼里,并没有落到某些具体的责任人身上,他们自己甚至都没能弄清楚内心黑暗的根源。对于他们来说,记仇已成为习惯。
刘爱兵不知为何坚信自己家的100亩山林被同村人骗光。“如果有一天我不想活了,漆树村的人一个都不放过,全都杀光。”他在日记中写道。
总是没人有心思关注他们的情绪变化。家庭关系紧张,亲情淡漠,也是几乎所有此类凶手的共同特点。
在李磊的描述中,他之所以残杀全家,是因为“长期的家庭积怨”。父母对自己管教太严,妻子又一贯强势。尤其是在拿到拆迁补偿款之后,家庭积怨更加突出。
此类凶手的社会影响特别恶劣,被“报复”了的社会不愿意看到他们以“精神病”为由苟活性命,其中的大部分,还是被“从重从快”地执行了死刑。
他们生得局促,死得同样局促。
“不后悔,不恐惧”
这些凶手们的说法惊人相似——郑民生说“你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们活”;熊振林说“现在感觉到比较绝望,对生活、生命、婚姻都感到比较绝望”。
导火索不知会在什么时候点燃。
就在两个多月前的除夕,在北京六里桥长途汽车站附近一座天桥下又发生一起凶杀案。被害人在跟女朋友准备进长途车站回家过年时,突然被人追上去捅了十几刀。
犯罪嫌疑人梅小讲和被害人都是摩的司机,相互认识。讲起为什么杀人时,他对记者说,人家过年都热热闹闹的,可自己还得蹲在冷风中等活,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他恰巧看见被害人带着女朋友要回家过年,“一下就变得疯狂起来”。
“在他的思维里,他认为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他认为别人跟他有仇,就可以杀他们。”刘爱兵的大姐刘爱玲在接受采访时说。
据媒体报道,2009年4月16日,在执行死刑押赴刑场途中,熊振林面部表情平静,但双腿却一直在微微发抖,曾经有人问他,“如果重新给你一次选择机会,你还会杀人吗?”熊振林沉默几秒钟,说:“会,我不后悔。”
同样有人问过刘爱兵:“你杀了这么多人,有没有后悔?”刘爱兵说:“不后悔,他们都该杀。”
善良的人们以为被捕后的凶手必定会幡然悔悟,至少也会对犯罪后果发生恐惧。但是,他们中的一些人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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