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美国驻华大使们

　　11月20日，美国驻华大使骆家辉发表声明，宣布辞职。骆家辉称，担任驻华大使是他的荣耀，他为美国外交官员在中国的工作感到骄傲。

　　美国驻华大使与中国的故事开始于清朝，从最早的驻大清国专员顾盛，到民国时期创办燕京大学的驻华大使司徒雷登，再从1979年中美正式建立外交关系至今，加上骆家辉，共有十几位驻华大使，他们和中国都有渊源，而且有的渊源很深。

　　虽然时光逝去，他们离开中国已经很多年，但他们的音容笑貌依然镌刻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历史会记住他们为中美两国所做的努力和贡献，他们与中国的故事也会在民间流传。

　　出生在中国的大使：

　　恒安石、芮效俭、李洁明

　　恒安石，1920年出生在山西汾阳，父亲是传教士、汉学家，曾任汾阳铭义中学校长。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恒安石被捕入集中营，关押在山东潍坊乐道院，1944年5月在中国农民张兴泰、王道文等帮助下成功越狱，和中国结下不解之缘。因为仰慕北宋政治家王安石，为自己取中文名为恒安石。

　　恒安石是第一个拥有汉语姓名的美国驻华大使，也是第一个出生于中国的美国大使。他又是历届美国驻华大使中和中共打交道最早的一位：1945年抗战胜利，他作为盟国被解救人员代表，曾参观淮北解放区，受到新四军四师师长张爱萍的接见。

　　恒安石任上最大贡献，是促成中美八一七公报的达成，这一公报至今仍对两国关系起到重要作用。

　　恒安石卸任后继续从事与中国有关的工作，他不但经常出席中美关系研讨会，还积极促进两国文化交流，并出任南大-霍普金斯大学中美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培养了大批精通英语、熟悉美国思维方式和沟通习惯的中国青年人才。

　　另一位出生在中国的大使芮效俭，1991年—1995年任驻华大使。他的父亲曾在南京金陵大学任教，他本人直到1950年才随父回国，被认为是司徒雷登后对中国最有感情的驻华大使。

　　出生于青岛的李洁明，有典型美国政客“公事公办”的作风，在任上中规中矩，不会作出冒失的行为，其给布什的电文一直被列为绝密。但在卸职后，他却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声音”说话，他既批评过大陆、也批评过台湾。他的回忆录《中国通：亚洲冒险、间谍与外交生涯九十年》2004年完成，被认为是历任美国驻华大使类似作品中可读性最强的一本。

　　李洁明逝世后，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特别发表声明，推崇他致力推动美国与东亚国家关系的贡献。希拉里说，李洁明是许多杰出外交官的启蒙老师，也鼓舞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国问题专家。

　　从老布什到尚慕杰，北京街头的“老朋友”

　　1974年至1975年的北京街头，偶尔会看到一对外国夫妇骑着自行车“胡同游”。那是时任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的乔治·布什，即日后美国第41任总统老布什。

　　在一幅著名的照片中，老布什和夫人芭芭拉推着中国“永久”牌自行车，面带微笑在天安门前合影。芭芭拉曾经告诉友人，在北京骑自行车游览的日子是老布什政治生涯中感觉最轻松愉快的时候。也正因如此，老布什有了“自行车大使”的称呼。

　　除“自行车”，老布什在中国的另一个关键词是“烤鸭”。老布什一家都在北京爱上了烤鸭，之后每次来中国都是必点的菜肴。1995年，老布什夫妇金婚，餐桌上的主菜就是一份油汪汪的烤鸭。

　　老布什据称是第一个参观西安兵马俑的外宾。在罗纳德·里根政府担任副总统期间，老布什随里根访华，在临潼兵马俑博物馆，里根戏称兵马俑应该对他身边的老布什 “很熟悉”。

　　对促进中美关系发挥积极作用的，还有尚慕杰，他从1996年起出任美国驻华大使3年有余。其间他曾陪同时任总统克林顿站在北京天安门前看星条旗缓缓升起，也曾见证中国国家领导人自1989年以来首次访美。他是中美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奠基人之一。

　　来华前，尚慕杰和中国并无深刻关系，当克林顿竞选获胜，邀请他出山时，他声称只接受“有挑战性”的驻华大使一职，当他获得任命后表示“仿佛充电一样”。

　　他曾在克林顿访华期间安排后者赴西安和村民座谈，自己也曾应邀观摩中国农村基层选举并走访特区;他曾为江泽民、朱镕基的访美提供公关建议，指出“中国领导人应对外展示亲切、亲民形象”，要注重公关效应，甚至声称为让美国国内多了解中国情况，不惜“被打得鼻青脸肿”。“中美战略性合作伙伴关系”这个有建设性的提法，据说也是尚慕杰的发明创造。

　　基辛格曾说：“我不知道在促进美中关系方面，还有哪位大使工作做得比尚慕杰更为出色和更富有激情。”尚慕杰卸任驻华大使后还发生了个小插曲，他把在中国收养的猫带回国，但不慎踩到猫背上跌落楼梯，造成胳膊骨折。

　　司徒雷登：小政治家，大教育家

　　2008年11月17日，距离毛泽东发表《别了，司徒雷登》一文60年。在燕京大学解散56年之后，她的创办者和灵魂——司徒雷登，终于一遂心愿，回到了魂牵梦萦的中国。在杭州的安贤园，举行了司徒雷登的骨灰安葬仪式。墓碑上用中英文对照写着：“司徒雷登，1876年—1962年，燕京大学首任校长”，再无其他。

　　在大多数中国人的印象里，司徒雷登主要是作为一个政治上的大人物而被国人知晓。但如果我们抛弃政治的偶然，回归历史的本真，司徒雷登实际是个政治上的小人物，却是一位伟大的社会活动家。他的美国驻中国大使的生涯只有短短的两年时间，而在之前的48年，他一直在中国从事文化及教育工作，并因此深得尊敬。

　　1918年，42岁的司徒雷登迎来了他一生中最具转折意义的一年。十多年在中国的传教生涯，不仅使得美国教会对他刮目相看，也使他在中国赢得了广泛的声誉。就在这一年，北京的两所教会大学，汇文大学和协和大学决定合并，而司徒雷登，被认为是主持这所新大学的最合适人选。

　　在他的努力之下，只用了十多年的时间，燕京大学就成了近代中国规模最大、质量最高、环境最优美的高等学府，跻身“世界知名大学”之列。燕园内名师云集，国文系有顾随、容庚、郭绍虞、俞平伯、周作人、郑振铎等人，历史系有钱穆、陈垣、邓文如、顾颉刚等人，哲学系有洪谦、冯友兰、张东荪，政治学家有萧公权，等等。

　　其中任何一位，都令后来几十年的中国学人，难以望其项背。而费孝通、雷洁琼、冰心、侯仁之等等，则都是燕京大学的学生。二战时，中国驻世界各大城市的新闻特派员，90%是燕京大学新闻系毕业的学生。中国最早的社会学系，也诞生在这里。

　　闻一多在著名的《最后一次讲演》中曾深情地赞美司徒雷登，说他是中国人民的朋友，是真正知道中国人民的要求的。可惜这段话在收入中学课本时恰好被删节了，所以并不广为人知。就是毛泽东本人，也曾在重庆谈判期间与司徒雷登见面，称赞他为中国教育事业做出的贡献。

　　■延伸阅读

　　其他美国驻华大使轶事

　　最早的驻华大使：顾盛

　　顾盛，签订《中美望厦条约》的美国专使。1843年，顾盛受美国总统泰勒委派，以专使身份来华。次年7月3日，他同清朝钦差大臣耆英在望厦村签订了中美《望厦条约》。此约成了中国和法国以及其它国家订立不平等条约的范本。美国政府称之为“顾盛条约”。

　　洪博培收养华裔养女

　　2009—2011年担任驻华大使的洪博培，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普通话，还有一个华裔养女。卸任后，洪博培多次来到中国，今年6月，他携妻带女来到成都。这位中美外交的风云人物，从里根时代开始，就和中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伍德科特在北京举办婚礼

　　1977年，退休后的伍德科特被卡特总统任命为美国驻华联络代表团团长，他在实现中美两国关系正常化而进行的协商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伍德科特于1979年被任命为美国驻华大使，并帮助实现了1979年美国驻中国大使馆的开业。他是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首位美国驻中国大使，其任期一直持续到了1981年。

　　1978年，伍德科特与在联络处工作的护士姗伦结婚。此事在北京外交界尚属首次，一时传为佳话。

　　太平洋舰队司令的“军事热线”

　　普理赫，1996年到1999年曾任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1999年，57岁的普理赫成为美国派驻中国的第7任大使。

　　普理赫在担任太平洋美军总司令期间，7次访问中国，对中国有较完整的认识。2008年4月10日，中美两国防长使用刚刚建立的国防部直通电话进行了首次通话，这标志着中美之间的军事热线交流机制正式启动。而最初提议在中美之间建立军事热线的人正是普理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