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伊朗,寻常生活
近日,有关伊朗的话题越来越多,先是伊朗核设施问题,后是美国和以色列等国的战争威胁。其实,拨开政治的层层迷雾,你会发现印象中那个不同寻常的国度——伊朗,同样有着平凡、琐碎的生活与烦恼。
“这里简直就是一方净土”
加里·尼兰得为自己的石材生意去一趟伊朗,对此他犹豫了很久。
“邪恶轴心”“暴政前哨”,这些字眼足以让许多人对伊朗心存畏惧,更何况加里是个金发碧眼的澳大利亚人。和许多西方人一样,加里虽然极其讨厌自以为是的布什,但他也觉得老和布什过不去、口无遮拦的内贾德总统很“怪异”。
在媒体上,加里老看到伊朗人为了核问题等等与国际社会较劲,他禁不住怀疑伊朗人是不是都那么“好斗”和“咄咄逼人”?
加里的母亲要他到伊朗后每天打电话回来报平安。加里为了安慰她,就说:“没事,我这不是去伊拉克。”
然而,在伊朗半个月的经历让加里始料未及。从悉尼取道多哈飞往德黑兰,在德黑兰机场排队10分钟就拿到了落地签证,方便得令加里吃惊。当他在餐馆里颠倒地拿着波斯语菜单不知所措的时候,没等服务员来招呼,隔壁桌的年轻人就过来给他当翻译,甚至邀请他一起蹭饭。走在大街上,加里的金发碧眼招来许多人跟他练英语。“那感觉,就跟走在北京的王府井一样。”加里说。
在德黑兰和伊斯法罕这两座伊朗最大的城市,治安好得出奇。让加里感到最为欣慰的是,他跑遍了大半个世界,终于在这里看到了个没有麦当劳快餐和星巴克咖啡的城市。对于厌恶麦当劳、星巴克“集团侵略性文化”的加里而言,这里简直就是一方净土。
在一个炎热的午后,加里的生意伙伴邀请他来参加家庭聚会。加里吃惊地发现,平时宽袍大袖黑巾盖头的女人们,这时候都换上了西式的衣衫,不仅紧身而且低胸,其时髦程度与悉尼没太大区别。女孩子们谈话间仍然流露出一些羞涩,但不减眉目间的自信与坦然,这整个就颠覆了加里以往对伊朗妇女的印象。
一切都与预想中的不一样。“邪恶”与“暴政”似乎无迹可循。惟独在德黑兰过马路的时候,加里才为自己的安全感到担忧。狂飚而过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没一点章法。
“他们其实和我们一样”
在设拉子市的一个清真寺里,中学生艾斯特手里拿着厚厚的教科书,脸上带着一些惶惑。她很快就要高考了,来清真寺复习功课,希望真主安拉保佑她能考上大学。
除了大热天里头上围着头巾,艾斯特与18岁的中国女孩子没什么区别。
傍晚时分,伊斯法罕市中心的伊玛目广场和朝因达鲁河两岸聚集许多前来乘凉的人们,孩子们或骑自行车或滑旱冰,大人们则在一旁聊天看风景。
在设拉子市的波斯著名诗人哈菲兹的墓前,男女老少手拿着哈菲兹的诗集在吟诵,似乎想在饱含哲理的诗句中寻找有关人生的解答。在德黑兰一家餐馆里,几个小青年围着一杆水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着电视转播中的世界杯足球赛,热情万丈地支持着德国队。伊朗人的生活缓慢从容,而又真真切切、实实在在。
“一些西方媒体把伊朗塑造成人人都像是恐怖分子似的。其实,他们国家的问题,很多国家也有。他们老百姓的喜怒哀乐,也和我们差不多。抛开文化和宗教的区别,他们其实和我们一样。”加里说。
在谈到国际媒体对伊朗的报道倾向时,伊朗副总统兼文化遗产与旅游组织主席马沙伊以及众多伊朗旅游部门的官员多少都表现出了无奈。伊朗有着丰富的旅游文化资源,对外国旅游者也有足够的热情,但由于国际社会对伊朗的不了解甚至误解,导致外界对伊朗有着巨大的心理距离,对古老的波斯文明与名胜古迹也就敬而远之。
传统与反叛:在头巾下面,是染成五颜六色的卷发
2006年7月14日开始,伊朗政府在德黑兰的伊玛目霍梅尼清真寺举办了一场为期10天的服装节。服装节上展出的都是黑灰色的、长及脚踝的、宽松的传统袍子。政府想通过这个活动,推广传统的伊斯兰着装文化,抵御“西方不良文化的影响”。
“你们看基督教中圣母玛利亚的形象,她什么时候暴露过自己的身体吗?可现在的西方妇女穿着袒胸露臂,我们可不希望变成西方那样。”博览会的行政秘书默尼里说。
但在街头,女孩子的着装与展览会的服装大相径庭。她们穿着长衣长裤,但许多人的衣服紧紧地裹在身上。女孩们的头巾颜色、款式各异。有些女孩的头巾在半遮半掩之间,欲说还休地展现染成五颜六色的卷发。
播放西方音乐在伊朗是被法律禁止的,但在许多餐馆和酒店里,都能听到美国的老鹰乐队一遍遍地诉说那个晦涩的“加州旅馆”的故事,阿姆仍在饶舌地说唱他的痞子人生哲理。花上合人民币8块钱的1万里亚尔,随处能买到一盘盗版的欧美音乐CD。
越是传统根深蒂固的地方,似乎越容易滋生反叛的萌芽,古老文明所面临的矛盾,伊朗也难撇开。在伊朗6800万的人口中,30岁以下的年轻人占了75%。伊朗这个既古老又年轻的国度,既有对传统的固守与坚持,同时也无可避免地摆脱不了对新鲜世界以及外来事物的好奇与憧憬。
(文据《中国新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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