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看鲍勃·迪伦
2011年4月6日,美国民谣歌手鲍勃·迪伦在北京工人体育馆开唱,这是他第一次在中国演出。在媒体报道中,用了“朝圣”二字形容中国观众。这是怎样一个人,他与中国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有人花费不菲去看一位70岁老头的演出?
他跟中国人有什么关系?
在大陆,迪伦最早是以文字而不是音乐的方式出现的,就是那两部大名鼎鼎的启蒙大作——威廉·曼彻斯特的《光荣与梦想:1932—1972年美国社会实录》和莫里斯·迪克斯坦的《伊甸园之门》。可敬的老翻译家们刚从“文革”噩梦中醒来,压根不知摇滚乐为何物,以为是一种舞蹈,《光荣与梦想》活活把Rock&Roll译成“摇滚舞”,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公安局印的以整治风化为目的的小册子还把迪斯科解释为“一种资产阶级舞蹈”,又称“扭屁股舞”。《伊甸园之门》有整整一章专讲迪伦,看得嗷嗷待哺的中国青年干着急,听不到歌,只能加倍把他想象成一个一九六十年代革命尤物。
终于听到而不仅仅是读到迪伦,要等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通过英语教材有声读物听到那首被翻译为《答案在空中飘扬》的《Blowin’in the Wind》,迪伦在中国的最初乃至最大的贡献,是通过这首他二十五岁之后就差不多不再唱的成名作普及了英语,并且普及了这个后来臭了满大街的中译句式——直到前年汪峰还把专辑命名为《信仰在空中飘扬》。迪伦真正较为全面的传播要等到打口时代来临。等到网络时代的来临,当年轻人可以轻易在网络上听到这个美国老头几十年前的成名曲时,迪伦真正为中国的年轻人所了解。
“迪伦的演出跟我想象的差不多,严格地说比我想象的要极端,鬼哭狼嚎,不说谢谢,不苛求掌声,充分体现了一个卓越诗人的尊严。他让我睡了四觉,他成功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会有些失望。”音乐人左小祖咒看过迪伦演唱会后如此评价。这场演出中,他没有唱那首著名的《答案在风中飘》,选择了很多后来的曲目。而《像一块滚石》这种老歌他也重新编曲,面目全非。此外,七十岁的迪伦由于抽烟过度,嗓子比年轻时要沙哑一百倍。即便如此,4月6日的工体还是座无虚席。张晓舟评价道:我毫不怀疑迪伦在北京工体和上海大舞台会爆棚,即使从不听迪伦的人也会哭着喊着要去“见证传奇”,资深乐迷即使对迪伦没多大感觉,也会想着去了个心愿。
从“不可思议”到平和迎接
去年便有迪伦将要来华开唱的传言,却不知为何又取消。这次迪伦能来到中国,在很多乐评人看来,仍属不可思议。白岩松在《新闻1+1》节目中说,在他看来,当迪伦真的站在了工体舞台上时,才发现那是想象中的不可思议。在想象中,给迪伦附加了太多内容,想象中给迪伦的到来设置了重重障碍,可是当他真的来到身边了,觉得只是那么一回事,只是一场演出而已。他认为,对于现在的中国而言,已经变得从容,能够心平气和地迎接鲍勃·迪伦的演出。
以前,人们认为摇滚乐有毒,摇滚乐手玩的是吸毒、滥交和颓废,是“垮掉一代”的玩意儿,怎么能让中国的年轻人也变成垮掉的一代呢?后来才知道,原来人家只是用一种垮掉的姿态站起来而已。克林顿、布莱尔,他们都曾是垮掉的一代,美国却未见衰败。但今天时代变了。随着时间的推进,内地对摇滚乐的态度已然改观。音乐人汪峰认为,经过了二十多年时间,随着经济和科技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对摇滚乐变得熟悉,并越来越懂,并开始理解摇滚乐的思想内涵,它的实质。从崔健开始,内地开始出现用中文唱作的摇滚乐,内地人已经开始比较理性的去看待摇滚乐,很多人也开始真正喜欢了。
“丈量中国与世界距离的符号”
今年是中国摇滚二十五周年,白岩松认为,现在的中国摇滚已经不再“一无所有”。1986年是世界和平年,摇滚走进中国与这个人类主题步履一致。那时崔健穿着长短不一的裤子在台上唱“一无所有”,25年后中国摇滚已经不再“一无所有”。之后中国摇滚经历了种种变化,摇滚乐开始慢慢有了市场。同时,当它走进文化大家庭时,它开始约束自己,也有更大动力做得更好,更可能变成一种健康的东西。白岩松认为,对于一个事物,当你把它当敌人时,它真的是敌人。可是当你把它当朋友时,它就真的成了朋友。
白岩松认为,鲍勃·迪伦是丈量中国与世界距离的符号。之前很多人等迪伦过来,等待的过程很纠结。可是当他真的来了,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儿。为什么非要等鲍勃迪伦?因为他是一个符号,一个标志,是众多乐迷没法绕过的部分。《答案在风中飘》是半个世纪前的歌,在当时这是一首反叛歌曲,可在今天听起来却很励志,世界已经变了很多。虽然之前很多中国年轻人在学英语时听过他,但后来才知道这是鲍勃·迪伦唱的。这次演唱会是一次补课,补中国过去落在世界后面的那些课,只有补了这堂课,中国文化才可以继续向前,中国也才可能真正跟上世界的脚步。
大多数中国人不知道鲍勃·迪伦,我们错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传奇,一种文化,一种思维方式,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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