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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福岛50人”最后的日子

2011-03-28 08:55 《齐鲁周刊》/ 白墨 /

  3月12日,地震导致福岛县第一和第二核电站发生核泄漏,造成各类放射性物质大量泄漏。800多名工作人员大部分已撤离,据公开报道,一支由50人组成的抢险救援队始终坚守在核反应堆附近工作,成为阻止福岛核电站核泄漏继续恶化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媒体褒扬为“福岛50人”。


    他们最后的日子怎么样?

黑暗里的“战场”


  黑暗中,他们头戴呼吸器或者身背氧气筒,拿着手电筒穿过迷宫一般的设备,耳畔不断响起氢气与空气接触后爆炸的声音。虽然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连体衣,戴着紧身头罩,但这些仅能提供微不足道的辐射防护。——这是媒体描述的“福岛50人”参与抢修日本东京电力公司核反应堆的场景。


  “今天,我真的为他感到自豪。”日本一位网友在微博里写道,“我的父亲还有半年就退休了,他说要去那里时我拼命忍住眼泪,他似乎不是那种能做大事的人,但我今天为他骄傲。”


    据媒体报道,“福岛50勇士”平均年龄都在50岁以上,有的即将退休,他们的行为“无异于把自己扑向手榴弹”。这是灾难史上,第一次由长者而不是青年承担拯救使命。倘若炉芯熔毁,大量辐射尘将散布空气中,届时死伤人数将以百万计。美国《纽约时报》称,这50位誓死不撤的无名英雄,也许是在日本核危机中力挽狂澜的最后希望。


  据报道,遭受辐射后,有的要到10年甚至30年以上才可能引发癌症,他们为年轻人承担了这个风险。


  据悉,东京电力最初留下的50人中,20人是自愿留下的员工,另30人由公司指派。由熟悉工厂地形、管道和设施的老技术人员组成,并称“一旦发生核泄漏,选择已过生育年龄的男子是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他们以10到15分钟为单位,分批进出受损厂房,展开替过热的反应炉灌注海水,监控事故状况,清理爆炸物、起火后留下的残骸等工作。


  除了“福岛50人”之外,还有女子也坚守在核事故抢救现场。福岛第二核电站的一名女员工大槻路子在博客中写道:“东京电力的员工们没有撤退,他们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仍在坚持工作,海啸警报响起的时候,在凌晨3时我们根本看不清自己身处哪里的时候,我们仍在坚持恢复核电站的工作。虽然我们知道,我们可能会有死亡的危险”。


  3月17日,福岛第一核电站内留守的“敢死队员”从50人增加到了180人,但他们仍以50人为一组轮班工作,故仍然被称为“福岛50人”。


    一些专家认为,对这些敢死队员来说,他们无论身穿何种防护服,都无法抵抗近在咫尺的核燃料发出的放射性威胁。在距福岛核电站30公里处的辐射都超过正常值300倍的情况下,核电站内部反应堆附近的放射物质含量可想而知。因此,有人悲观地预测,在抢险结束后,这些“敢死队员”将大批牺牲。还有人预测,这180名留守者中,有70%的人可能会在抢险工作之后因遭受高辐射而不幸遇难。


    日本官方不愿公布他们的个人资料,只说他们都是义无反顾的壮士。

 

勇敢的代价


  日本东京电力公司3月21日公布了福岛第一核电站人员受伤情况,但没有报告人员死亡。截至3月22日,共有1人在现场作业时辐射超标,2人在现场工作时感觉不适,19人因地震或氢气爆炸等受伤,2人下落不明。


  其中,3月12日,东京电力公司一名员工在反应堆厂房内作业时受到的辐射量超过100毫西弗,被送往医院救治。3月13日,东京电力公司两名员工在1号、2号机组的控制室内工作时感觉不适,被转移至福岛第二核电站接受医疗咨询。


   “福岛50死士”冒险抢救核灾,部分成员担心自己身上有辐射尘,回家后不敢与家人近距离接触。有人与妻子分房睡,不敢亲吻女儿,有人连邻居都不敢接触。


  移居新加坡的日裔女士千春说,她的弟弟是“福岛50死士”之一,现年40岁,原本在新泻县核电站工作,负责检查辐射量。核灾发生后,他和同事被送到福岛参与抢救。地震翌日1号反应堆氢爆时,他距离爆炸点仅300米,“当时他在办公室,爆炸威力极大,令办公室的门都炸飞”。


  千春说弟弟冒险工作五天后回家,由另一批人顶上。“他的甲状腺、鼻子和嘴巴,都吸收了辐射物,体内辐射超出安全水平,要吃药保护免疫系统”。他回家后有两晚与妻子分房睡,也不敢靠近两岁女儿,担心身上如果仍有辐射尘,会沾到家人身上。


  另一名员工回到福岛一个小镇,邻居跟他打招呼,他只点点头回应,不敢跟邻居寒暄,回家亦不敢与家人说话,而是直接跑进浴室,把衣服脱去,放入胶袋丢掉再泡浴。他跟记者说:“我们从核电厂离开时,公司没有检测我们身上有否被核辐射污染,我只好自己采取防辐射措施。”


  据马来西亚第一大报《星洲日报》3月20日报道,“福岛50人”在3月18日上午已经扩充成580人。《星洲日报》甚至形容,“福岛50人”轮流在福岛第一核电厂内“执行自杀式任务”,当中已有多人受强烈辐射,甚至传出有人丧命,但是都未获日本当局证实。


  580名抢险队员除了来自于东京电力公司,也有人是东电工业、东电环保工程、核反应炉制造商东芝与日立制作所等公司的员工。从311强震以来,他们想尽办法重新启动反应炉的冷却系统,试过用汽车电池,也试过用小型柴油发电机,总之有可能的方法都尝试。

 

扑朔迷离的命运


  据报道,需要人手操作的原因是原本在中央控制室监视的仪器出了故障,远程控制无法进行。福岛第一核电站是1971年开始投入使用的老式核电站,通道非常狭小,也给操作带来了不便。


  如果一直往里面注水的话,核反应堆外壳容器压力会不断上升,为防止氢气爆炸,必须打开阀门释放蒸汽的同时注水。但蒸汽里又包含着放射性物质,又必须控制蒸汽的排放量,“操作是在确保两者平衡的同时小心翼翼地进行。”东京电力公司的负责人叹气道。


  外媒估计,这些人在反应堆内接受的辐射量最高可能达到每小时300毫西弗,而美国核电厂工人整个职业生涯的辐射量为50-100毫西弗。


  哥伦比亚大学放射研究中心主任布伦纳说:“他们的情况不是很好,显然他们将遭到高浓度核辐射污染,并为此丧命。他们知道这一点,因此这些人是真正的英雄。”


  在日本福岛核电站事故之前,世界历史上曾发生过两次核电站大事故:第一次是1979年3月美国三里岛核电站2号机组事故;第二次是1986年4月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4号机组事故。1986年,一群由老专家组成的志愿者小组前往切尔诺贝利。根据联合国科学委员会的一份报告,3个月后,这批敢死队中就有28人因过量核辐射死亡。


  据日本厚生劳动省介绍,每一名留守的工作人员都要受到100-250毫西弗的辐射,大约是美国核电站规定工作人员所受到最大辐射的5倍。


  此前有英国媒体报道说,“福岛50人”中有5人已经死亡。东京电力公司在3月19日指出,大地震后福岛核电站确实已有5名员工死亡,22人受伤,2人失踪,但那是第一波地震时带来的遇难者,与留守工作的“福岛50人”无关,他们至今都在正常工作。


  日本传媒报道,留守的“福岛50死士”环境恶劣,由于余震不断,不能安睡。尽管厂内有饼干、白米和鱼作为储备,但他们精神承受巨大压力,几乎食不下咽。“福岛50人”一名员工发短信给妻子,称核电站内饮用水逐渐短缺,他觉得自己染上了什么。


  3月21日,自卫队出动两辆最新式、具有防辐射功能的74式坦克,清除第一核电站的垃圾和障碍物,让消防车可以更接近发生事故的两个机组。


  据日媒报道,各国媒体报道的“福岛50”英雄,其实并非只有50人,而是大量人员交替换班工作。现在因为有7名工作人员的辐射量已超过正常标准,东京电力还在继续招募人员。


  报道中,核事故现场一名30多岁男性以平淡的口气谈到自己的工作,“其实是根据法律的规定,在管理之下相互交替进行作业的,说不上是什么英雄。”当问及他接受福岛核事故的处理工作的动机时,这位30多岁的工作人员表示:“与其说是作为一个核能工作人员的荣誉,不如说是考虑到事件结束后,自己今后还是希望继续这份工作。能为公司尽些力,听从公司指示其实也没什么的。”


  截至目前,没有人能够准确预测出“福岛50人”的最终命运,就连日本最权威媒体的报道也是各不相同。


(文据《文汇报》、《广州日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