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静悄悄地开放

　　随着朝鲜半岛局势持续紧张，朝鲜在成为世界瞩目的焦点的同时，也慢慢揭开它的神秘面纱。经历了去年年底不成功的币制改革阵痛后，进入２０１０年，朝鲜研究制定了新的经济政策，其核心是对外开放、招商引资，进行“朝鲜式社会主义的探索”。

　　即使是朝鲜，也正悄悄发生着变化。

“金刚山”的商业样板 ＶＳ １５９年来第一次参加世博会

　　“愿生高丽国，一见金刚山。”每次接待外宾，朝鲜金刚山旅游项目总经理金永炫都会情不自禁地引用起中国宋代文学家苏东坡的这句诗。“金刚”在朝鲜语里意思是“钻石”，用它形容朝鲜半岛人心目中的第一名山金刚山再贴切不过。 

　　这里有远离污染的自然风景和古迹名胜，却也是西方文人笔下的“犹太区”——在铁丝网的缠绕和士兵的驻守下，一群“外国人”几乎与世隔绝地生活在朝鲜平民的包围圈中。尽管远远能看到四周的村庄，游客的行动却被加诸种种限制。

　　但最重要的是，它被平壤列为推行经济改革的试点。私营企业的经营管理、市场模式的运作机制，都在这里找到了存在的理由。金刚山，已经成为朝鲜补充外汇、引进投资、发展经济的绝佳平台。

　　在金刚山，一套明信片６美元、小杯速溶咖啡２美元……至于一些手工艺品和小玩意，轻轻松松就上了２０－３０美元的台阶。金刚山风景区里的物价实在有点高，就连收入丰厚的韩国白领都连连称贵，更不用说成群结队的退休妇女了。

　　观看一场杂技表演的门票为每人３５美元；在属于中档消费的金刚旺饭店，普通一餐约为２５美元。“这是在朝鲜的山区吗？”一个日本女生嚼着奇贵无比的玉米棒抱怨说。但她立即招来身边朋友的一顿白眼：“这儿的产品都是纯天然的，你懂吗？！”

　　最奇特的现象莫过于风景区的流动“小卖部”。在一些人迹罕至的自然景区，金刚山为了保存“原汁原味”的生态环境，没有搭设任何商店。于是，每当有出游的安排，一些金刚山的员工就会带上食品和纪念品，乘着巴士先行到景点设摊———这些摊贩通常只是简陋地搭上几张凳子，放上几样商品就算完成了。而且谢绝讨价还价。

　　没法用手机、不能上网、打电话不方便，除了话费极贵，据说有时要排队等候……现代人习以为常的通讯方式在金刚山景区统统消失。

　　但最令大家不习惯的，是每天必须掐着手表生活。吃饭，１小时；观赏景点，１个半小时。而且出行只能乘坐景点的巴士，要想单独步行去某个地点是被严格禁止的。

　　据韩国主流媒体《朝鲜日报》称，今年２月朝鲜成立了“大丰国际投资集团”，主管国际金融吸引外资、社会基础设施投资和进出口业务，该集团属于朝鲜国防委员会。

　　大丰集团董事会７名成员中包括：朝鲜的统一战线部部长金养健（董事长）；被外界视为朝鲜第二号实权人物的张成泽（金正日的妹夫）；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担任大丰集团常务副董事长兼总裁的竟是中国籍企业家朴哲洙（朝鲜族人）。

　　韩国专家分析称，该集团的组织结构与韩国开放初期上世纪７０年代的“综合商社”相近。１９７５年以后，韩国学习日本，大量成立综合商社，这成为大宇、三星等大企业集团以日本三菱为榜样在世界各地扩张的开端。１９７６年综合商社占韩国总出口比例是２８％，１９７９年更是达到４９％，综合商社为韩国的崛起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成为朝鲜学习的榜样。

　　大丰集团从今年１月份就开始寻找能参与金刚山观光运营的中国企业，相关人员表示：“一部分协商进展得相当快。据悉，朝鲜指导部正在商讨‘先使现代企业来负责运营金刚山和开城观光事业，之后使大丰集团或国防委员会所属机关以租赁商的形式来吸引中国企业并亲自运营’的方案。”

　　２０１０年９月６日，上海世博会迎来了朝鲜国家馆日，“此番亮相意义非凡，又是紧张又是高兴。”上海世博会朝鲜馆馆长李成云表示，世博会是中国的喜事，我们朝鲜把它当成自己的喜事一样高兴。这是世博会１５９年来历史上，朝鲜首次参加。

“小碎步”前进

　　事实上，朝鲜对外开放的步伐早在上世纪９０年代就悄然展开了。

　　１９９１年，根据金日成的建议，朝鲜就建立了第一个经济特区——罗津特区；１９９３年为了进一步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对应“社会主义贸易圈解体”的国内外形势变化，又提出了“新经济战略”，核心是谋求向资本主义市场扩大贸易；而始于２００２年的“七一措施”，被称朝鲜新时代改革的起始点，比如，生产中开始进行独立经济核算，并承认利润的存在等。这是朝鲜经济体制转变的开始。有人把朝鲜的改革称为“谨慎小步前进”的改革，而朝鲜自己则称之为“朝鲜式社会主义的探索”。

　　进入２０１０年，朝鲜准备将８个城市（平壤、南浦、神宜州、元山、咸镜、金策、罗先、清津）指定为经济特区，同时决定大幅度整顿连接这８个城市的道路和铁道等基础设施的投资。特区的培养及基础设施的投资所用费用将从通过税金优惠的外资引进来解决。

　　为了顺利地进行外资引进和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朝鲜在３月中旬设立国家开发银行。韩国媒体分析，这是参考了中国在１９９４年设立国家开发银行，在西部大开发等基础设施投资和农村振兴上取得成果的例子。

　　朝鲜国家开发银行引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注册的资本金是１００亿美元，由朝鲜政府和大丰集团组成，分别持有７０％、３０％的股份，大丰集团还计划将３０％的股份转让给国际投资者。

　　朝鲜这一系列雄心勃勃的建设项目起点来自于“图们江开发计划”。朝鲜计划以图们江开发为轴心，开发罗先——清津地区，将其发展成连接中、俄、朝的东北亚物流、贸易中心。并将开发范围逐步扩大到新义州、咸镜、金策、元山、安州、南浦等地区中心城市。这个开发计划将由国家开发银行主导，大丰集团担任执行机构角色。

　　实际主导上述各项工作的大丰集团负责人表示，为有利于招商引资，以接受先进企业的尖端农业技术为代价，给这些企业租赁农业用地的方案也在考虑当中。

　　与此同时，朝鲜在与韩国就开城工业园区的合作事宜上也放低了身段。

　　开城工业园是时任韩国总统金大中与朝鲜国防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日２０００年６月１５日在平壤签署“６１５共同宣言”的产物，由韩方出资本和技术，朝方出土地和劳力，是双方合作建设南北经济统一的实验平台。

　　但韩国总统李明博上台后，转而奉行强硬半岛政策，引起朝鲜强烈不满。２００８年１０月朝鲜警告全面终止朝韩关系后，１１月军方调查团进入开城，使得企业正常经营面临巨大困难，开城工业园发展蒙上一层阴影。

　　２００９年４月，朝韩就开城工业园问题进行接触对话，朝方提出提高园区工人工资、提前支付土地租金等要求，并宣称通过开城工业园项目反而蒙受了损失，表达希望解决开城工业园的困难局面。目前４万名朝方工人工作在开城，大多数为女工，每月薪水六七十美元，但先直接付给朝鲜官方。据朝鲜官员称，这些工人自主决定领取现金工资或实物工资。

　　目前，朝鲜已经不再提出要将园区的朝鲜工人月工资由６７美元提高到３００美元以及要韩国交付５亿美元土地使用金等不切实际要求。并且入驻园区的韩国企业多次提出要改善开城工业园区“三通”条件也首次得到了朝鲜方面的回应。

向邻居学习

　　朝鲜与中国的经贸关系依然密切。

　　“在获得罗津港的使用权之后，延边地区可以通过该港口向上海等国内城市运输煤炭，并可以发展面向太平洋和出口日本等地的物流。”今年年初，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委副书记李龙熙说。据外国媒体报道，朝方将新义州所属的两个开发区５０年的经营权交给中国，中国企业为此将投资８亿美元开发。朝方还将罗津港一个码头的经营权交给中国，为中国东北获得了一个出海口。　

　　据报道，中国将向朝鲜投资１００亿美元，占朝鲜年ＧＤＰ总量１５０亿美元的７０％。朝鲜将用中国资金从事平壤至新义州的铁路建设、中国图们至罗先特别市铁路建设、平壤市内１０万户住宅建设以及港湾建设等。由中国投资兴建的第二座鸭绿江大桥还将于今年１０月动工。

　　韩国媒体对朝鲜推行的新经济政策评价颇低，认为朝鲜“以国家为中心吸引外资并建立经济自由贸易区的方式类似于韩国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经济开发模式。即朝鲜４０年前曾嘲笑过的‘朴正熙模式’，而现在，他们似乎也要走这条路。”

　　韩国总统李明博在对马来西亚进行国事访问时表示：“朝鲜若想摆脱经济困境，应该效仿‘北京’开放并实现经济增长，中国应该不断鼓励朝鲜，让朝鲜做出这种选择。”

　　当地报纸《Ｔｈｅ Ｓｔａｒ》刊载了对李明博的采访内容。李明博在接受采访中指出：“南朝鲜应相互尊重并进行经济合作，只有朝鲜在经济上自立，才能为统一奠定基础。”

（文据《东方早报》、《中国新闻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