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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智利矿难学什么?

2010-10-26 16:44 《齐鲁周刊》/ 吴越 /

  33个人,地下近700米深,被困69天,全部生还。从来没有如此多的人能在如此深的地下存活如此之久,在智利科皮亚波火山岩层半英里处的地下,奇迹发生了。


  8月5日和7日,智利圣何塞铜矿连续塌方,33名矿工被困近700米深处,且因塌方堵塞矿井通道而跟外界完全中断联系。直到8月22日,他们的敲击声被救援人员听到。于是,渺无音讯的17天之后,井下矿工终于有了消息。接下来,一张带给全智利喜讯的矿工字条传了上去:“我们全部33人仍然活着。”


  透视智利矿难的整个救援过程,反观自己,我们不仅仅只是从中学到了什么,更多的还是反思什么,而反思的也不仅仅只是救援技术、救援力度,还有对生命的尊重……

被困矿工的井下幸福生活


  智利被困矿工乔尼·博瑞斯13日成功升井获救,见到情人,开口就说:“我要带你在床上疯狂几天!”然后深情拥吻,妻子只是落寞地站在远处。他还当众承诺,将立即与妻子离婚。


  博瑞斯的表现有些极端,那些“没心没肺”的矿工获救后也不感谢政府,不跪地痛哭流涕,不是吻女人就是手捧圣经……


  让我们看看矿工们在井下的“幸福生活”:


  起初,矿工的饮食只有营养液,后来添加了酸奶、谷物、茶饮、三明治、猕猴桃,最近,他们还吃上了热饭菜,比如肉丸配米饭。独立日那天,救援人员又特意给井下矿工加餐——由牛肉、面饼、洋葱、橄榄、葡萄干等制成的传统美食牛肉馅饼。


  在求生过程中,年龄成为合作的重要决定因素。最年长的马里奥·戈梅兹已经62岁了,他自然而然地成为团队里的组织者,以及与地面沟通的联络员。马里奥把所有人分成3人小组,便于相互照顾。在最初的17天,正是在他的指挥下,矿工们把有限的食物作了恰当分配,每两天每人能分到两勺金枪鱼罐头、一块饼干。


  马里奥还组建了临时的“礼拜堂”,为大家提供精神支撑。地面上的牧师为他们送来了33部迷你《圣经》,其中用绿色荧光笔圈画的章节,是牧师希望他们重点阅读的。


  另一名经验丰富的矿工、54岁的路易斯·乌尔苏亚负责安排轮班工作,他们还要配合救援行动,清理总重成吨重的石块。乌尔苏亚想到定时开关采矿货车的前灯模拟昼夜,以此安排所有人的作息。他还规定,在33个人都拿到食物之前,不得有人动嘴先吃。


  对矿工克劳迪奥·阿涅斯来说,这次可谓“因祸得福”。他曾向同居了10年的女友克里斯蒂娜·努涅斯求婚,但是被拒绝了。此次被困地下,克里斯蒂娜欣慰爱人仍幸存,立即写了一封信主动向克劳迪奥提出结婚。信发出后,女方焦急地等待深井下的回复,结果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另一名矿工提柯纳则在9月14日迎来了一个值得高兴的消息妻子平安产下一名女婴。另外,虽然矿工们所属的圣艾斯特班矿业公司已经在意外发生后申请破产保护,无法支付薪水给矿工,但这33名矿工俨然已经成为其他招工单位心目中的英雄。有20多家在智利设点的公司提出1188个工作机会,包括推土机司机、机械师、电工、隧道逃生专家等。


  9月8日,智利球队跟乌克兰球队比赛,33位矿工在井下即时观看了比赛,当他们通过堪称“最靠近地心的直播”看到智利球员身穿印有“矿工加油”字样的球衣出场,欣喜若狂。


  9月18日,智利独立200周年纪念日这一天,在出事矿井地面也举行了盛大庆祝,井边竖立起巨大的显示屏,家属提前升起了一面由33位矿工亲笔签名的智利国旗,被困矿工则在避难所升起国旗。


  10月11日传出消息:被困矿工已决定就他们井下经历写一本书,已有多家出版社有意出版,相信稿费不菲。13日终于正式启动的救援行动吸引了全世界目光,聚集救援现场的各国媒体之多,是阿波罗登月以来最大的一次全球媒体聚会。救援十分顺利,计划24-48小时完成的所有被困矿工升井,不到23小时就实现了。


  
两个月并非表演性的营救告诉世人,什么是国家的尊严


  重见天日之后,这些矿工获得大量礼物,其中包括免费到希腊小岛度假,入住“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的格雷斯兰故居以及观看欧洲足球比赛。牙买加旅游部长埃德蒙·巴特雷特宣布,获救矿工可以到他的国家旅游并享受五星级服务。


  升井过程中,总统一直守候井边,跟重返地面的矿工一一拥抱。每顺利升井一次,救援队就拉响鸣笛,街上的人也鸣响汽车喇叭、载歌载舞。


  有媒体报道说,智利卫生部长马纳利奇形容矿工们可以在这里享受“国王般的待遇”。奇怪的是,外国的媒体报道到这里为止,基本上就结束了。“可以享受国王般待遇”的智利矿工们,连句感谢的话也没有。只是有一则报道说:“一名矿工的家属说,‘我们不希望还会有人经历这样的事情’。这也是全世界安全专家的心声,他们希望此次奇迹也应成为人类的一个教训,世界各地的生产者应该制定更为严格的安全标准以降低此类事件发生的频率”。


  两个月并非表演性的营救告诉世人,什么是国家的尊严。有报道说,这些死里逃生的矿工们,今后将再也不用为生活而发愁,因为光是采访费、出书的版权之类的收入,就将足够他们一生的所需。相比之下,中国逃生矿工们,恐怕连他们收入的百分之一也达不到。


  而对被救矿工来说,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对中国矿工不可能的奢侈问题,即智利总统说的:如何融入社会,面对全世界媒体的关注和突然而来的财富!


  
避难所的美好愿景:到智利当矿工


  圣何塞铜矿矿难,倘若发生在中国的一些地方,会是怎样的结果呢?是否会因矿主掩盖真相而贻误救援时机,是否会因救援难度太大而遭遇放弃?对于这些,我们都无法假设。


  中国百万吨煤死亡率4%,是美国的100倍,2005年最高时达150倍,是南非的30倍。从1999年到2009年,10年间,矿难使54160人丧失生命。尚有瞒报、谎报,实际事故和伤亡数字要远大于这个统计数字。


  关于智利矿难营救,看点很多,值得我们思考的东西也很多:


  1、他们没有封闭现场、实施新闻封锁、控制矿工家属。这根本就是一次全程开放、完全透明的成功的大营救。他们就没想想,这样的开放透明,万一营救失败了呢?智利政府的威信何在?颜面何在?如此没有大局观念的做法,让人不可思议。


  2、矿工们没有被抛弃、被死亡。当然,这应该归功于第一条。升井获救后的矿工在第一时间就见到了家人,面对面的,场面激动人心。但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们没有面对镜头像中了百万大奖似地感谢。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理所应当的。这群家伙知不知道为了让他们上来智利政府操了多少心、下了多大的功夫?


  相信此事过后,很多人也许会重新审视这个国家,这个偏处南美一隅之地的小国,也许会更加尊重这个国家的人民和政府。


  细节决定成败。在关于智利矿难的报道中,我们看到了一个生僻的词语:避难所。就在这个塌方的铜矿里,33名矿工生存69天的地方叫做避难所。智利铜矿成功应对灾难事件的关键要素,是预先建立健全的应急机制和设施。


  这个避难所中,室温维持在32至36摄氏度,有通风口,有生命赖以维持的饮用水。这种简朴的场所,不是第一次看到。媒体在今年4月初对美国西弗吉尼亚州一起矿难的报道中显露:该煤矿矿下设有密闭救援室,里面储有四天食物、水和氧气,以备矿难中矿工避难等待营救。


  去年6月发生在贵州省晴隆县新桥煤矿的透水事故,其中也有3人在被困井下长达25天后奇迹生还,然而两相对比,我们“救援奇迹”的背后,是矿工“靠嚼煤渣来消除饥饿感和恐惧感”的无奈。这种“奇迹”,靠的更多的是运气。怎样预防灾难的发生非常重要,而灾难发生后,怎样能使伤亡和损失尽量降低,同样很重要。


  重庆作家李开云说:“我当过矿工的兄弟打来电话,他说看了电视上的新闻报道,能不能让我跟智利的煤矿主联系一下,他想到智利去当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