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孕的情法PK
互联网上,冠以“济南代孕网”的网页有六七个,大都人气火爆。“代孕网”一边招聘代孕工作者,一边向不孕不育者推广代孕服务。女性的子宫在这场交易里待价而沽。
然而代孕绝非一道简单的是非题:从伦理道德层面它有悖传统,作为商业行为它在法律范畴被全面禁止,而15%的不孕不育率带来的庞大的市场需求,却也同时让它近乎人情。在情与法的碰撞博弈中,一条泛泛而又局限的法条很难解决代孕之种种问题,解决社会中错综复杂的伦理、道德及法律问题。
“代孕”悄无声息地游走于法律和伦理之间的灰色地带……
被出租的子宫
2009年11月7日,立冬,风一天紧似一天。在医院做完例行身体检查后,张梅(化名)裹紧身上的大衣,投入沉沉夜色。
第一场冬雪即将落下,她背影单薄,行色匆匆却又四顾茫然。
2009年6月27日,张梅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在济南历山路上。一周前,她刚刚在医院接受完代孕手术,子宫内植入了一个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受精卵。
张梅容貌姣好,身材颀长,大学学的是历史,毕业后找了份文职工作,月薪1000多一点,刚够自己开销。她来自偏远农村,父母多病,还有两个弟弟都要上高中,家庭花销很大,她为无力减轻家庭负担而非常内疚。
一个偶然的机会,张梅打开了一家代孕网站的主页,网页上闪烁跳跃着的“诚寻代孕妈妈,报酬10-16万”让她怦然心动。经过和在线客服交流,她了解到代孕妈妈的群体大多为年轻女性,并且代孕网站对代孕者的资质有严格的限定,除了年龄、身体状况、身高、容貌、学历、家庭背景,连有无流产史、髋骨尺寸这样细微的标准都列入考量,条件越好代孕的报酬就越高。
在网站的安排下,张梅来到位于山大路一栋办公楼的13楼面试,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坦率地说,我们没有注册,一切都是在地下秘密进行,但是绝对保证成功率,如果同意并签订意向协议书,体检合格,客户满意后就可以签订正式协议。之前,张梅在媒体上看到过一些女性因做代孕产生纠纷而“人财两空”,内心有些犹疑,中介说一切由他们联系和操作,张梅和客户是不见面的,“我们是正规的中介。”
怀着复杂的心情,张梅在一纸协议上按了鲜红的手印。
腹中肉永远不能相见
一个月后,受孕成功的张梅正式跨入代孕妈妈的行列。在这场交易里,张梅子宫十个月的“租金”是10万块。分批付给:先期一万,怀孕两个月和五个月后各付两万,余下的部分分娩后付给。怀孕期间的食宿费用全部由买方提供。而她必须保持健康的生活方式,除了散步之外,基本在住处吃了睡,睡了吃。
“在整个代孕费用中,除了给张梅的报酬和中介费用,医院的费用占到全部费用的30%以上,其中给医院医生个人的介绍费在3-4万元不等,总计30万左右。”这家网站的负责人说。
作为代孕妈妈,张梅为此要付出一年的时间,而算起来,她每个小时的收入不过13块人民币。记者暗访中,她说:“工作越来越难找,一年就能赚工作十年才能赚的钱,我觉得值。”当问及怕不怕代孕期间出现变故给她带来伤害时,她沉默了一会,“哪有那么多万一。”张梅从未生育过,她坦言对腹中的胎儿感情复杂:这是不是我的骨肉呢?
在张梅和中介签订的合同中,第15条规定:不得以任何方式打探对方的任何真实信息。这意味着当孩子出生,她收到报酬,双方无异议销毁全部合同之后,她就和这个孩子不再有任何关系。
其实在记者之前的调查中,因代孕产生纠纷者并不鲜见,有的代孕者因无法割舍与孩子间的感情,最终选择了毁约;据《都市女报》报道,“济南一酒店服务员代孕后,被对方妻子强行送到私人诊所做了流产手术,酬金没得到不说,还落下了严重的妇科病,而法律上的空白使得其维权难上加难。”
已经怀孕几个月的张梅一直担心不能顺产,如果剖腹产,刚刚25岁的她怕将来无法和未来的丈夫交待手术后的疤痕。“实在不行就说得过子宫肌瘤动过手术或找整形医院去疤。”
“人口殖民”的产业链
在网络搜索引擎里输入“代孕”,百度约有2680000条结果,谷歌约有3720000条,在网上可以轻易找到几百家代孕机构。而冠以“济南代孕网”的网页有六七个,大都人气火爆。“代孕网”一边招聘代孕工作者,一边向不孕不育者推广代孕服务。一个个孩子在这条隐秘的利益链条上出生。
“代孕”悄无声息地游走于法律和伦理之间的灰色地带,并由此形成了一条巨大的产业链条,15%的不孕不育率带来的庞大的市场需求与传统伦理观念碰撞博弈,最终屈服于金钱的魔力之下。代孕妈妈这一特殊群体由此产生,女性的子宫在这场交易里待价而沽。
2001年8月,卫生部出台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和《人类精子库管理办法》都规定:禁止代孕和买卖精子、卵子、受精卵,严格禁止代孕母亲的试管生产。
代孕中介如何监管?代孕过程中一旦产生纠纷如何维权?
记者就此致电咨询相关部门,发现这是一个法规的真空地带。计生、工商、卫生、民政、公安网监等部门均表示对此无能为力,“的确没有明确的相关规定。”
而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济南分所的郭洪军律师告诉本刊记者:“以上两部法规在很大程度上只是针对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在现今的社会中,医院已经不再是唯一能提供医疗技术服务的机构,人们可以通过各种合法甚至非法的媒介获取所需的医疗技术服务,所以无法规范代孕市场。如果代孕过程中产生纠纷,现阶段只能视其法律关系依据《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等法律和公序良俗来制约,尽量通过双方的合同约束彼此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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