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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之后,喜剧电影“三国志”

2014-10-19 10:02 未知/ □吴越 /

 

  “生活里的荒诞剧一刻不停。”这句话可以概括以宁浩、黄渤、徐峥为代表的新喜剧时代的主角们的人生世界和电影世界。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悲情,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欢笑与眼泪,生逢其时的人们,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诠释这个时代。

 

  三兄弟的角色定位:

  讽刺、尴尬、错位

  “喜剧为什么受欢迎?”有人问宁浩。

  “赚钱嘛。”

  “为什么喜剧会赚钱?”

  “在单一价值观下,压力过大,所以大家需要解压。”

  宁浩、黄渤、徐峥,如今已成为中国喜剧电影中最重要的三张面孔。喜感和茫然,是他们最具代表性的时代表情。

  宁浩认为他们兄弟三人代表三个不同的阶层。他称自己是“流氓无产者”,在太钢大院长大,工人文化对其影响深远。徐峥是地道的上海人,在宁浩的电影里也总是扮演懂规则、有契约精神的上海人。电影里的黄渤则与其形成有趣的反差,代表着广大的“第一代城市移民”。而这三类人,恰好是如今中国超过2万块银幕的观影主体。

  “我们全中国人第一次,除了上海人以外,第一次进入了现代城市这个概念,大家都或多或少有着不适应,这个就是我的主题。”宁浩说,他的电影一直关注着农耕文明的转变,中国如何磕绊着向城市文明奔去。他把“农业国家的转变”当做自己电影的主题。

  谈到最新的电影《心花路放》,他说:“我10年前拍的电影,就很像10年前的中国的状态,好像都是打了鸡血那样。我现在拍的电影就是现在中国的状态。”

  宁浩偏于讽刺,而徐峥则经营着另一种喜剧,他称之为深受戏剧背景熏陶的“尴尬”和“错位”。《泰囧》体现了他的意志。

  至于黄渤,他的出现仿佛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个恩赐。时势造英雄,如果没有黄渤,必定也会出现一个王渤、李渤,后周星驰时代需要这样一个小人物,去演绎我们大众的幻想和幻灭。

  一个细节:黄渤在《疯狂的石头》里的角色是小贼黑皮,当时的场记尹哲感慨,“黑皮是一个根本算不上人物的那么一个道具,但是他声声毙掉了所有主角的戏,都被他抢得乱七八糟的。”《疯狂的石头》开始,黄渤经历了多年的底层挣扎,终于迎来了人生的巅峰。

  这种挣扎,多么像我们每个人的挣扎;这种挣扎,多么像当年星爷的挣扎。如此,当年星爷该有的,也会在黄渤身上浮出水面。

  艺术和低俗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宁浩、徐峥们崛起的同时,冯小刚、葛优正在没落。当徐峥诚恳摸索喜剧片类型、一招一式都真正为观众“定制”;当电视台的脱口秀主持人都坚持“我们的段子必须是原创”;当越来越多的电影类型挑战视听极限时,冯小刚却落伍了。他低估了观众的欣赏水平,仍然抱着一种施舍的心态,觉得自己站起来跳一跳,身上掉下来的谷子就够观众吃个饱——结果只能发现,连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了。

  冯小刚不止一次提到自己最反感“精英主义”:“听到这两个字我就觉得恶心,完全是纳粹主义的翻版。我也很反感那些公然声称自己是服务所谓‘高端人群’的媒体,把势利眼当目光,还以为自己站在社会的前沿了。谁要是觉得自己的精神比别人高贵,我就送他俩字:可笑。”还引用王朔的话来加大抨击力度:“中国人本来就穷,身上的虱子还分三六九等。”

  取消阶层文化差异,这曾为他赢得不少民心。

  但,宁浩技高一筹,他所要探讨的,并非阶层,而是每个阶层共有的社会的沦丧。

  筹拍处女作《香火》,宁浩和电影学院的老师韩小磊一起到娱乐场所“天上人间”去见投资的老板。老板叫了几个小姐坐在边上,师徒二人非常尴尬。韩老师就和小姐聊天,问你是哪里的。小姐说我是电影学院的。韩老师说,太好了,我也是电影学院的。

  “那场面特别有趣,就在中国的这种生存环境中,艺术和低俗之间是一线之隔,特别生猛。”小姐走了,他们开始聊剧本。

  触及一个时代痛处的喜剧,才是不会被抛弃的经典

  宁浩认为人生可以分为三个阶段:欲望、情感、信仰。而连接这三个阶段的转换状态,谓之成长。“我前几部片子主要讲的都是欲望,欲望这个东西,其实就是动物,吃喝拉撒,不停地说我要我要,其实没什么好讲。要讲只能解构,打碎它,让人看它有多荒唐。你别看解构这个词今天才有,其实巴尔扎克、马克·吐温那些谁不是解构?只不过当时叫批判现实主义罢了。”但在宁浩看来,解构也好,批判现实主义也好,在艺术的终极坐标上最多是二流作品,上不了一流。他崇敬那些能指明方向的作品,那些能建立新世界的人——比如文学史上的雨果,电影史上的库布里克。

  所以继续探讨欲望没有意义,探讨成长才有。“一切命题归根结底都是成长命题。成长是人一生要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所有问题。宗教要解决的就是两个问题,一是成长,二是死亡,甚至死亡也可以说是成长命题。而至于认同命题、救赎命题这些,都是成长的一部分。”宁浩说。

  自然,周星驰并未过时。在这个新喜剧时代,他以有别于上个时代的精神特色,再次成为新时代的标签。很难理解,他的独特的香港趣味,竟然被大陆青年人视为人生的导向。其实也很简单,上世纪90年代处于青少年期的一代人,而今正逐渐进入这个社会的核心领域,他们的青春记忆,周星驰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学者张颐武分析过这种现象,他说:“周星驰的《大话西游》和一系列饶有兴味的电影都意外地不可思议地提供了在市场经济和全球化时代成长的一代人的最爱。……周星驰不可思议地超越了在香港文化中的搞笑角色,成了内地新的青少年文化的一个象征。”

  这就是为什么近期周星驰遭受诽谤,网文《为什么这么多人黑周星驰》引起轩然大波,却有如此多的年轻人从各自的黑暗世界里跳出来,替星爷正名。我相信在演艺界,以及整个文艺界,如此声势的鼓与呼,除了周星驰,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就是一种喜剧精神的延续,对于带给我们喜剧精神的人来说,整个世界都会记住他,比如罗宾·威廉姆斯、邓波儿,你甚至会一遍遍地去回忆那些经典的愉快瞬间,那是和童年相连接的,一个伴随了整个世界的愤懑的乌托邦。

  于是,我们当代那些创造愤懑的乌托邦的人们,是值得尊敬的。起码他们没有制造垃圾,没有重复冯小刚们的挠痒痒,触及一个时代痛处的喜剧,才是不会被抛弃的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