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红与黑”

　　目前，济南市共有68家养老院，64家是私营的，能够向老人提供的床位只有7200多张，相当于每百位老人只有1.4张床位。更为严峻的是，部分位于省城郊区的养老院，由于交通不便、周边配套设施尚不完善，几百张床位的规模，常常只有几十位老人入住。

　　“内部职工的爹妈都住不进来”

　　张英90岁时，行为思想都有些孩子气，饭菜不合口或者天气不好，她就要噘嘴。有时候儿子一瞪眼，吓唬说：“再闹把你送到养老院去。”她不做声了。张英有五个女儿两个儿子，即便笃定自己会在家颐养天年，提到养老院也难免心存害怕。

　　害怕不是没有理由的。邻居王老太跟儿子住一起，去年春天：跌了一跤，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又赶上孙女中考，儿子无暇照管，便把她送进养老院。半年后回来，人瘦了一圈。

　　奇怪的是，70岁的王老太竟然自请继续回到养老院去。“儿子和媳妇都在济钢工作，每天赶班车，一走一天。孙女上高中也需要额外照顾，我别添乱了。”

　　现在，王老太住在泺河老年公寓，跟另一位老人同房间，每月食宿等各项费用加起来大约2000元，很显然，王老太1300元的退休工资并不够用，其他由儿子添补，这对在国企工作的儿子来讲并不是特别重的负担。“这里跟儿子离得近，回家或者来看我都方便。”

　　或许因为儿子在旁边，王老太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满。她只是抱怨一些细琐的生活习惯的改变，比如同室的老太太睡觉打鼾;比如自己酷爱吃蛋黄却讨厌蛋清，“以前在家煮鸡蛋，蛋清直接给儿子吃掉，现在扔了浪费，送别人又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在历山路上一条小巷中，济南医院老年公寓的建筑并不起眼，却是目前济南最抢手的养老公寓之一。

　　济南医院老年公寓成立于1998年，最初只有养老功能，后来引入医疗资源，兼具医疗和养老功能。“150张床位全住满了，每天都有很多人打电话咨询。”医院老年公寓管理处主任李斌告诉本刊记者，部分房间有两张床位，有的老人习惯独居，索性就包下整个房间。济南医院老年公寓的预约登记本，已经填满了厚厚的几本。“后来就不登记了，没法估计，想住进来的老人实在太多。”

　　床位周转太慢，什么时候能腾出床位来，完全无法估计。有的老人已在公寓住了十几年。有些住习惯了的老人甚至连过年也不愿意回家。“有的子女接老人出去旅游，房间空几个月，即使白交钱老人也要留着房间。”

　　采访中，本刊记者发现让这些老人最中意的，是公寓兼具养老和医疗功能，这在济南的养老院中实属罕见。“在这儿养老，看重的就是生病也不用折腾着去跑医院，在这儿看就行。”一位老人告诉本刊记者。“本来床位就少，能够满足医疗功能和服务设施管理能跟上的，少之又少。”李斌坦言，找熟人、托关系想进公寓的人很多。“很多都是托关系进来的，没关系很难。没办法，现在我们内部职工的爹妈都进不来。”

　　据了解，目前济南60岁以上老年人已达到100万，占人口总数的16.5%，并以每年3.2%的速度增长。居家养老和社区养老是老人们的首选，但是也有不少老人，因为家庭情况特殊或者想为孩子减轻负担，从而选择了养老院。

　　目前，济南市共有68家养老院，64家是私营的，能够向老人提供的床位只有7200多张，相当于每百位老人只有1.4张床位。更为严峻的是，部分位于省城郊区的养老院，由于交通不便、周边配套设施尚不完善，几百张床位的规模，常常只有几十位老人入住。

　　民间资本：

　　开养老院是积德行善?

　　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我国民营养老机构开始逐步发展，然而，20多年过去了，它们不仅难以和公立养老院平分天下，经营困难、空床率高、对老人护理不周等负面新闻更是降低了老人对它们的信任度。

　　事实上，养老床位不足是一方面，每位老人入住需求的多样性，也加剧了供不应求的局面。民间资本更注重养老院多样化模式的探索。

　　幸福公社自2006年成立以来，负责人山东力明科技职业学院董事长王力一和他的团队逐渐发现原来相对单一的定位很难满足老人们多元化的需求。于是，他们自2011年初决定分流老人，重新改造。改造完成后的幸福公社将是济南规模最大、品质最好的养老品牌，定位在1000到4000元不等，可以同时容纳500位老人，提供上千个就业岗位。

　　王力一有自己的理念：“我的幸福公社应该是这样一个养老机构：它不单纯是为了养老，为了康复，为了养病，所以名字中不带老字，它为的是构建快乐的人生，提升老年人的自信力，增加老年人的幸福指数。老年人同样有权利追求幸福，而且应该拥有更多的幸福感。”

　　采访过程中，本刊记者发现公社每一位老人都佩戴着一款腕表，“表内设有一键呼叫系统，无论何时何地有任何要求，只要老人摁一下表上的按键，我们的工作人员都会在第一时间收到信号并作出反应。”

　　此外，力明科技学院还与美国CHINAEDU控股公司，就合作成立“中国(山东)护理职业技能培训基地”签订了合同，把国外先进的护士培养体系移植到了力明。“单是洗澡一项，针对全瘫、半瘫、高血压、心脏病等不同病症的老人，我们对洗澡程序、水温控制、人员分工都有不同的安排”。

　　然而，几年的发展下来，王力一和他的幸福公社也面临着很多困惑。“近几年，公社的收支情况一直不好，基本上靠学校、医院等其他项目支持。”

　　面临类似境况的还有孙煜航。这个80后小伙子三次卖掉婚房创办的济南富翔老年公寓，是目前为止济南最大的民营养老院。富翔老年公寓由3家养老院合并而成，有近500张床位，入住率95%以上，收费标准从1000—3000多元/月不等。

　　与幸福公社的高端定位不同，孙煜航希望将富翔办成普通人甚至穷人的养老院。2011年，富翔老年公寓接收了一位孤寡老人：老人很早失去孩子和伴侣，没有工作，真正是“老无所依”，最后，老人由所在街道办事处托管在富翔老年公寓直至去世。此后，有数位情况类似的老人来到富翔公寓，托管人也大多是老人退休前所在单位或者街道办事处。

　　孙煜航说，富翔老年公寓投资680万元，年收益50万—60万元，还不包括他个人的工资，回收周期长达10年。“我先后开办了4家养老院，后来将其中两家转为商务宾馆，以此来维持养老院经营。其实，开酒店远比开养老院赚钱，坚持下来也不过是行善积德。”

　　“医养一体”的模式探索

　　孙煜航给本刊记者算了一笔账。以有100张床位的民营养老院为例，平均每人每月收费2000元，一个月收入20万元。中等规模的养老院月租6万元，员工以40人计，平均工资2000元，支出8万元;加上老人的吃喝花销，算下来所剩无几。

　　公办养老院也面临相同尴尬。以济南医院老年公寓为例，“医院部分科室改建成老年公寓，运营至今，和其他同级医院相比，济南医院平均一年的收入要少很多。”工作人员表示，医院派专业的医护人员来照顾这些老人，所以人员工资相对要比普通家政服务人员高，而老年公寓又区别于医院病房，没有治疗、药品等方面的收入，加上房屋修缮、日常生活用品的更新及水、电、暖气的消耗等，老年公寓完全靠100多人交的居住服务费来维持根本不可能。

　　“推进居家养老服务，也能缓解养老公寓床位紧张的问题。”孙煜航说，济南将在城市社区建立100个综合缴费点和100个居家养老助餐点，每个街道都建设一所具有老年人托养功能的综合性养老服务机构，加快建设以收养失能和半失能老年人为主的老年养护设施、托老所和日间照料中心，这些措施都能促进购买居家养老服务继续扩面增量。

　　济南市老龄办负责人介绍，建立“医养一体”式的养老机构，是一个发展趋势。应打破民政和卫生资源分割的状况，综合医院和老年公寓的优点，弥补医院和老年公寓的就医缺陷。该负责人表示，济南市目前正在抓紧研究制定包括土地、资金等方面的政策。

　　■相关链接

　　济南养老院地图

　　历下区：济南市第一老年公寓，历下区老年公寓，济南医院老年公寓，慈爱养老公寓，华森老年公寓。

　　市中区：市中区老年公寓，幸福家园养老公寓，兴隆养老公寓，阳光福缘老年公寓，风合人家老年公寓。

　　槐荫区：槐荫区老年公寓，王官庄老年公寓，舒心港湾养老公寓。

　　天桥区：天桥区老年公寓，福康老年公寓，夕阳红老年公寓，绿地老年护疗院，富翔老年公寓，天桥晚晴老年公寓。

　　历城区：济南历城天慧老年公寓，福寿康乐园，祥和苑老年公寓。

　　南部山区：

　　济南市阿里山老年福利服务有限公司，地址：历城区仲宫镇支家岭368号。

　　济南南山养生园，地址：历城区柳埠镇清水圈村。

　　济南市聚友生态园，地址：历城区柳埠镇投石峪村。

　　济南黄巢中老年休养院，地址：历城区柳埠镇榆科村。

　　济南市红山养老院，地址：历城区仲宫镇刘家峪村。